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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成了他最近的一个隐秘乐趣，偷偷观察沈栖先醒过来时的反应。 感受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轻手轻脚地下床，尽量不惊动自己。 但其实，沈栖对他的生物钟了解得一清二楚，毕竟结婚三年，又一起上班，程言昼几点醒来，沈栖了如指掌。 他早就看穿了程言昼这点幼稚的把戏，只是懒得戳穿，往常也都配合地假装不知道，自顾自地起床洗漱。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程言昼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的沈栖翻了个身。 他以为沈栖会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下床。 然而，下一秒，沈栖却破天荒地转向了他这边。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程言昼的侧脸，带着刚睡醒的暖意。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细微体温。 程言昼的心脏猛地一跳。 兴奋感电流般窜起。 栖栖主动靠近他了！ 难道……是要偷亲他？！ 这个念头让程言昼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他赶紧用尽全部意志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让睡颜尽可能放松，心里期待得要命。 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越来越近的呼吸上。 快亲！快亲！ 他在内心无声地呐喊。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柔软的触感，而是沈栖清晰平静的嗓音： “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喂，我问你，我还要陪你演多久？” 程言昼：“……” 听完这话，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悻悻地睁开眼，对上沈栖那双清明，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程言昼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和尴尬。 “这个，我也说不准，大概等他们二老在这边住腻了，回老宅去的时——” 话没说完，就被沈栖一声带着点无奈的叹息打断了。 沈栖没再说什么，只是掀开被子，兀自下床。 他走向浴室，留给程言昼一个冷淡的背影。 程言昼也叹了口气，独自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懊恼。 * 早餐桌上，气氛比卧室里缓和许多。 程母江淑宁心情很好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言昼，小栖，明天晚上家里有客人，我们和时家约好了，请他们全家过来吃个便饭，好几年没见了，正好聚聚。” 程父也点点头附和：“是啊，老时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程母接着笑道：“对了，等明天饭局结束啊，我和你爸就收拾收拾回老宅去了，总住在你们这儿，也该回去看看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二人世界。”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朝两人眨眨眼。 沈栖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明天吗，这么快？ 看来这场戏终于要落幕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泛起一丝难言的异样感。 这时，程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略带怨怼地看向程言昼。 “对了言昼，说起来，时念那孩子生了宝宝，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都没能及时去探望祝福一下，程家和时家毕竟是这么多年的世交，这种消息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 程言昼正给沈栖夹了一个煎饺，闻言动作一顿。 他面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用平淡的语气掩饰过去：“我没说吗？可能那段时间太忙，过后就忘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 那阵子，他正为了如何接近刚刚回国，像只受惊兔子般躲着他的沈栖而焦头烂额。 哪里还顾得上跟父母汇报时念生孩子的消息？ 江淑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真是的！” 接下来，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家添丁的喜事，商量着明天该准备什么礼物。 而沈栖，却有些食不知味了。 时念的孩子出生了…… 这件事从程母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来，扎得沈栖心里发麻。 程言昼他……怎么敢如此明晃晃地说出来？ 他难道一点都不心虚吗？ 明天，时家全家都会来？那个孩子也会被带来吧。 到时候，场面该有多尴尬？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原配”，又该如何自处？该如何面对那个拥有着程言昼血脉的孩子？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栖就觉得胸口发闷。 刚刚因为即将解脱而松快些许的心情，重新沉了下去。 一顿饭吃完，沈栖主动帮着阿姨收拾碗筷，却因为心不在焉摔碎了一只盘子。 陶瓷碎掉的声音响起，程言昼第一时间快步走到沈栖身边，把人往边上带，抓住他的手。 “你没事吧？” 沈栖喉结一动，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看着程言昼握住自己手翻来覆去检查的样子，看着对方蹙起的眉，心里愈发闷得慌。 半晌，他抽回手，垂下脑袋，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 闻言，程言昼眸光微沉。 他深深盯着沈栖的脑袋，突然有些难受。 沈栖怎么了？ 是因为听到时念他们要来而不开心？ 他突然就想起之前沈栖买醉那次。 那一次沈栖哭得好伤心，嘴里就在说些什么“你不是在陪时念吗？”，“我都看到了，粉头发。”之类的话。 程言昼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对啊，他怎么能忘记那次的事呢。 这么说来…… 时念和祁远结婚是在他和沈栖结婚的次年，那时自己还没对沈栖动心，再加上工作忙，并未带自家老婆去参加那场异国婚礼。 而且好像也没跟沈栖提过这件事…… 所以，沈栖不知道时念已经为人妻的事； 所以，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和时念有一腿？！ 这么一想，似乎任督二脉被打通！ 程言昼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 可下一秒，沈栖已经转身离开，快步上了楼。
第74章 死渣男！不要脸！ 沈栖面无表情地转身上了楼，回到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试图用手机游戏转移注意力。 但屏幕上跳跃的色彩和音效却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大脑。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的，只有餐桌上程父程母关于时念和那个孩子的对话。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 他还在因为时念的存在而痛苦。 原本以为以“死”逃开，再加上半年的分离，已经能够将那份疼痛麻木。 可直到此刻，当伤口再被揭开，才惊觉那道伤根本从未愈合，甚至都没有结痂，依旧鲜血淋漓，碰一下就痛彻心扉。 须臾，一阵自暴自弃的念头涌了上来。 算了。 事到如今，反正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 反正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现在也不过是在演戏。 明天…… 就算程言昼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那个孩子是他的种，公然给自己扣上一顶绿得发光的帽子，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就是更加难堪一点，然后彻底灰溜溜地离开这个地方，远离程家，远离程言昼，也再不用扮演这令人心力交瘁的戏码！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可是…… 心里还是这么憋屈，这么酸涩，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似的喘不过气。 沈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最后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程言昼来发泄： 死渣男！ 一个不行的“小辣椒”还好意思在外面乱搞，搞出孩子来了！ 不仅伤害自己，还祸害发小！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我呸！！ 明天最好被两家的父母联合起来骂死！让他身败名裂！ 哼！！ 他正骂得投入，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口的郁气宣泄出去一些时。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内心独角戏。 紧接着，程言昼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栖，在里面吗？……能聊聊吗？” 沈栖：“……” 聊？聊什么？ 聊明天怎么介绍你的私生子？ 还是聊怎么让我这个前妻配合你？ 这么一想沈栖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冲着门口没好气地大声道：“才不要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要午休了！” 沈栖很少用这么差的语气说话，不难看出他心情有多糟糕。 门外的程言昼闻言沉默了一下，却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上了一点坚持：“就一会儿，关于明天……时家要来吃饭的事，有些话，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果然是明天吃饭的事。 提前说清楚？ 沈栖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他就是来打预防针的！ 是来让自己明天识相点，别闹事的！ 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沈栖咬紧了后槽牙。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他倒要听听，这个渣男还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门外的程言昼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开门，愣了一下。 看着沈栖明显带着怒气的脸，他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一个门内，一个门外，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而微妙。 在一阵诡异的安静中，程言昼盯着对方气鼓鼓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非但不觉得被震慑，反而觉得这样的沈栖鲜活又可爱，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沈栖这么在意时念的事，反应这么大……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吃醋吗？ 果然，他的栖栖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个，程言昼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连日来的小心翼翼和不确定都找到了落脚点。 他正了正神色，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跟沈栖解释清楚他和时念之间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发小情谊。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地看着沈栖，开口：“沈栖，你听我说，时念他其实是我——” 话刚起头，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圆头圆脑，扁扁的白色扫地机器人正沿着走廊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此刻已经打扫到卧室门口，正准备按照程序拐进来。 两个男人同时低头，目光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严肃的谈话气氛瞬间被这有点诙谐的画面打破了一丝。 程言昼无奈地收回视线，决定无视这个小插曲，继续刚才的重要发言：“我和他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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