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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轻响,文件夹掉在地上,几页纸从里面滑出了一部分。 沈栖没打算窥探程言昼的文件。 他连忙蹲下去,认真地将散落的纸张捡起来,准备原样塞回去。 然而,在整理的过程中,纸张上的一些字眼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了他的眼帘: “……诱导……” “……药剂风险评估……” 字体有些潦草,夹杂着不少专业术语。 沈栖只是无意中瞥到,并未深思,也没把那几个零散的词串联起来。 他迅速将纸张整理好,重新塞回文件夹,然后把文件夹放回了书架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那本选好的科幻小说,径直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轴合拢的轻响之后,书房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那个小意外,转眼就被沈栖抛到了脑后。 他晃悠到露台,窝进躺椅里翻开了小说。 * 晚间。 程言昼带着一身秋夜的凉意回到别墅。 门一打开,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抱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沈栖。 几乎是下意识的,程言昼匆匆脱去带着凉气的外套,便几步走过去,将人从沙发上整个捞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沈栖带着清甜青柠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得以驱散一整天的疲惫。 沈栖被他这个拥抱弄得身体一僵,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从程言昼胸口传来:“……你干嘛呀。” 程言昼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些许,双手却仍圈着他的腰,低头看着沈栖故意别开的脸,忍不住低笑。 “栖栖,你怎么不看我?” 沈栖耳根更红了,心想能让你这么抱着已经很好了,放在以前自己早就炸毛跑走了。 他嘴硬地嘟囔:“你有什么好看的……” 程言昼笑意更深,知道他家栖栖脸皮薄,今天能让他抱这么久已是突破,便见好就收,不再逗他。 他松开手,转而牵起沈栖微凉的手指,柔声道:“好,那先吃饭,阿姨应该准备好了。” 他拉着沈栖走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可口的家常菜。 两人坐下吃饭,程言昼习惯性地给沈栖夹他爱吃的菜,看着他小口小口吃下去,心里便涌起一股平凡的满足感。 席间,程言昼提起:“栖栖,过几天中秋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老宅过节,和爸妈一起,好不好?” 他刻意忽略沈家那糟心的一家人,只提程父程母,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意味。 沈栖正低头啃着一块程言昼给他剔好刺的鱼肉,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乖巧地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好。” 能和真正关心自己的长辈一起过节,他心里自然是愿意的。 然而,不知怎的,在提起中秋节的时候,沈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像是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扯了一下。
第113章 称为幸福的东西 又过了几日,街头巷尾中秋节的气氛日渐浓厚,各大商超的月饼柜台更是琳琅满目。 沈栖的店也顺应时节,推出了手工制作的月饼。 这天,程言昼照例将人送到店里,两人在店门口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一会儿话,程言昼才驱车离开。 沈栖系上围裙,开始着手烤制月饼。 这对于手艺精湛的他来说并不难,之前试做的几款,无论是传统的口味,还是比较创新的那些,都很成功,他便决定在店里正式上架。 眼下刚烤完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月饼,沈栖却没有急着摆上货架。 他耐心地等月饼放凉,然后拿出包装盒,细心地将不同口味的月饼搭配好,装满了整整一盒。 这是准备寄给傅珏的。 虽然自从那日对方表白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但沈栖心里始终记得傅珏在旧金山对他的照顾,依旧将他视为重要的朋友。 而且……毕竟是自己回绝了,他总觉得有些说不明白的歉疚,之前还把他卷入过自己和程言昼的感情纠葛中,真是太不应该了。 后来,他还仔细想过,对傅珏,他真的从来没有过一丝心动。 而且他也反思自己是否有过类似吊着对方的行为,答案也是否定的,起码在他看来是。 他们是朋友,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但绝不会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沈栖把那个礼盒收好,暂时放下有关傅珏的事情。 接着,他又专门从烤盘里挑了几个喻安偏爱的口味,仔细打包好另一盒。 这一份,他打算等到中秋节当天,叫个跑腿直接给喻安送过去,给他一个节日惊喜。 中秋节是要陪家人过的,喻安和家人一样重要。 虽然到时候不一定能见面,但是总要关心一下对方的。 做完这些,沈栖自己也完全沉浸在了节日前忙碌的氛围里,开始在店里准备其他糕点。 日子流淌的很快,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这天。 中午过后,程言昼就开车载着沈栖,去了附近一家最大的会员制超市进行大采购。 他们给程父程母挑选了一大堆食品、名酒,还有些保养品,在这之外,还有些更为名贵的礼物早已送去。 沈栖对于程言昼的“壕”暗自啧啧称奇,但对方似乎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大户人家吗? 就算沈栖也算是在这个家里待了三年,还是忍不住感叹。 程言昼一心挑着东西,也没忘了沈栖,往购物车里放了不少他爱吃的零食,准备路上给他解闷。 走过摆放薯片的货架时,程言昼的目光在五花八门的口味中扫过,最后精准地拿起了其中一袋,递到沈栖面前。 是青柠味的。 沈栖接过那袋印着清新绿色图案的包装,盯着上面“青柠味”三个字看了看。 他忍不住抬起头,带着点好奇地问程言昼:“这个味道,和我信息素像吗?” 程言昼歪头看着他这副好奇模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说实话,不太像。”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笑意,“你好闻多了,而且这个吃多了还有点腻。” 言外之意,对你永远不会腻。 沈栖更疑惑了:“那为什么要买这个味道?” 程言昼回答得理所当然,看向他目光专注:“因为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喜欢。” “……” 沈栖被这猝不及防的土味情话打得措手不及。 他低下头,假借咳嗽掩饰自己的害羞,推着购物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开了,留下程言昼在原地低低地笑。 程家老宅位于城市另一头的近郊富人区,即使是节假日,开车也需要一段时间。 沈栖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边乖乖吃着零食。 不知为什么,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情绪填得满满的,是安稳,大概……也是被称为幸福的东西。 要知道,自从他小学二年级时爷爷走了,五年级时妈妈走了,再往后,他就不太记得和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过中秋的感觉了。 在沈家的那些年岁里,他更多时候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哪怕也会一块儿过节过年,但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从不关照他,而是只喜欢那个后来的要让他喊“妈妈”的女人,以及那个所谓的弟弟。 可能是他始终不愿意喊苏燕“妈妈”吧,也可能真的像佣人们说的那样,自己的妈妈是爷爷给父亲安排的老婆,所以父亲不喜欢她,也就不喜欢自己。 不过那些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都不重要了,反正他慢慢地什么都看清了,想通了。 他不要那家人的亲情,他只要自己幸福就好了。 而现在,历经许多的自己,似乎离幸福近了很多。 沈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挂上一抹笑意的,只知道当他恰好拆开了那袋青柠味薯片,刚拿起一片送到嘴里,身边正在开车的程言昼状似随意地开口:“我也要吃。” 沈栖下意识地把一整袋薯片递过去:“诺。” 随即他反应过来,程言昼正在高速上开车,这样递过去太不安全了。 不好不好,得遵守交通规则…… 于是他面作无奈地收回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拿起一片薯片,小心翼翼地伸手,递到程言昼嘴边。 程言昼眼底瞬间闪过亮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大幅度上扬。 他微微低头,精准地咬住那片薯片,咀嚼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那种直勾勾的笑意,看得沈栖耳根发热。 “你好好开车……” 他连忙收回手,假装继续看风景。 路上有些堵车,到达老宅时,已是傍晚时分,正好快到晚饭时间。 沈栖刚下车,早就等候在门口的程父程母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拉住他的手,嘘寒问暖。 身后一排佣人也齐声问候,声音洪亮而喜庆:“沈小先生好!” 沈栖被这热情又隆重的阵仗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脸颊微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程父程母簇拥着,热热闹闹地往屋里走去。
第114章 前夫哥 程言昼慢半步下车。 看着自家父母围着沈栖进屋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后备箱里那成堆的礼物,无奈地叹了口气。 于是程大总裁认命地开始当起搬运工。 屋内暖气开得足,温度比外面高不少。 程言昼和佣人一起,来回几趟才把所有的礼物搬进宽敞明亮的大厅,背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朝着客厅沙发走去,只见父母正一左一右坐在沈栖身边,三人聊得热火朝天,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更别提有人想起来给他倒杯水了。 程言昼站在原地,看着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得,看来他这个亲儿子,今天是彻底失宠了。 程家老宅的装修风格与程言昼常住的那栋现代别墅截然不同,更偏向中式的大气典雅。 红木家具沉稳厚重,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与古玩,墙上挂着水墨画,处处透着历经时光沉淀的雍容气度。 沈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三年前,那纸婚书就是在这间会客厅里签署的。 逢年过节,他也曾跟着程言昼回来过几次。 只不过后来程父程母常年在国外四处游玩,他便再未踏足此地。 如今再次坐在这熟悉的红木沙发上,感受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曾经,因为他和程言昼关系疏离,在对方父母面前,他总是带着几分客气,只求做好本分,不出差错,像个合格的,却没什么温度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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