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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丞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而是加快了步伐。 “梁启丞!” 响亮的一嗓门回荡在昏暗无人的地下停车场,梁启丞猛然顿住脚步,宋明宣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对方的后背。 二人静静在原地僵持了几秒,正当宋明宣感到困惑之时,梁启丞忽地转过身,阴沉着脸,下一秒,他一把搂上宋明宣那处软腰,将人轻松扛到了肩上。 宋明宣一惊,“你又发什么疯!?还不快放我下来!”他疯狂捶打对方的后背,然而却只如鸡蛋碰顽石。 “梁启丞…” 宋明宣喊得有些力竭,梁启丞迈着步子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单手掏出车钥匙解锁,车子发出一声回应。 随即,他打开了车门,将肩上的人重重扔进后座。 “你到底发什么疯?我又哪儿惹你了?"宋明宣撑着肘向后退,然而车内空间有限,他后背已经抵到了另一侧车门。 伴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高大的身躯欺身而上,下一秒,粗暴的,发泄般的吻如暴雨般降临。 梁启丞压在宋明宣的身上,啃噬着那柔软甘甜的唇瓣,淡淡酒香在厚重的吻中交融。 宋明宣想要逃,双腿却被夹在对方的双腿之间,紧紧束缚着,他眉头拧在一处,紧闭双眼,双手胡乱地去推搡压在身上的人,然而却被单手攥住重重按在了玻璃窗上,发出闷响。 宋明宣偏头想要躲开掠夺,当然也是徒劳,几次躲闪反而是往炉灶中添柴,梁启丞一把掐上他的脸颊,将其正了回来。 “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乖?”梁启丞哑声质问,一双漆黑的眸如虎似狼。 “你叫我别忘了协议,你呢!” 宋明宣感觉耳畔一阵轰鸣,玻璃窗上烙下深浅不一的掌印,他错愣了几秒,身体不由得哆嗦起来。 “白纸黑字你都就着刚才的饭吃进肚子里去了?就这么本性难改?嗯?”恶狠狠的质问从齿间蹦出。 宋明宣有些不服气,忿忿道:“我是和你签了协议,但不是卖给你了。” 他微微抬头,扬着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孤傲:“你凭什么几次三番干涉我正常的人际交往?” “正常?你所谓的正常人际交往,就是让一个女人登堂入室,让另一个男人给你擦嘴?”他越说越恼火,音量随着翻涌的情绪逐渐攀升。 “梁启丞,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只是我的甲方…” 宋明宣冷着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是我的男朋友。” 梁启丞顶顶腮,周身弥漫着抑制不住的寒冷。 “宋明宣,需要我提醒你吗?”梁启丞刻意加重了“你”的声调。 “协议第二条,不允许和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言行举止过度亲密。” 梁启丞又将宋明宣的脑袋掰正,鼻尖距离分毫,粗重的呼吸浇灌进毛孔,“是我写的不清楚,还是你不识字?” “你分明也知道了婷婷住在我家的原因,刚才陈放要给我擦嘴我也躲开了…”话没说完,便再次被堵住了唇瓣,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伐。 坚硬的牙齿拼命地咬-磨软唇,宋明宣一度喘不上气来,他感觉自己在怒意和快感的拉扯下就快要窒息了,幸好濒临之际梁启丞退了出来。 本以为这场讨伐到了尾声,不成想,这只是刚刚开始。 倚靠着车窗的人双目涣散,无法聚焦,透明津-ye顺着唇角掠过下颌,唇瓣传来无法忽略的胀痛。 正当宋明宣眼神迷离,大口汲取着车内微薄的氧气时。 “嘶啦——!” 宋明宣顿时怔大了双眼,他感到胸前袭来一阵凉意。 米黄色针织开衫的扣子被骤然扯开。 “嘶啦——!” 小腹也跟着感到凉意。 内里的白衫也被扯开。 不过没过多一会儿,凉意便统统消失殆尽,转而被无尽的燥热取而代之。 梁启丞压在他的身上,唇从颈间的沟渠游走到胸-前的豆大小山,又一路向下到时而起伏的平原。 原本白皙的皮肤尽数被染成了桃粉色。 宋明宣仰头倚着玻璃窗,半睁着眼,眼前蒙着细密的雾,只看见乌黑的发顶和发狠的宽肩。 忽然,他闷哼了一声,耳边传来皮带金属扣的声音。 无人的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不明,某处隐隐传出连续的“吱嘎”声,车内环绕着此起彼伏的粘-稠呻-yin,密闭的空间内充斥着刺鼻的味道。 “…会被看见。”宋明宣努力从喉间拼凑出话语。 梁启丞精准抓住要逃的小腿,又架回自己的肩上,他喘着急促的呼吸,“不会,外面看不见。” 说罢,又将头埋了下去。 虽说看不见,但万一被听见… 宋明宣拖着发软的手臂,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梁启丞讨伐间隙抬眼观察讨伐对象的反应,结果蹙起眉头,他弓起身,掰开了宋明宣掩在嘴唇上的手掌,附到他的耳畔。 心底那些难以启齿的潮湿心事,在情欲的熏陶下伴着哽咽,泄出齿缝:“我真该把你关在家里,绑在床上,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你才会只看着我,你才会永远不离开我…” 他讨厌宋明宣身边总是有界限不明的人,男人,女人,不管是否有企图心的,统统都不行,宋明宣只能看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就算是有了这一纸协议的束缚,他也无法留住宋明宣一点点的温情。 梁启丞发觉自己从小到大都留不住任何关系,小时候留不住总是关门离去的母亲,长大了也留不住宋明宣的心。 十九岁的梁启丞认为他和他之间的关系坚不可摧,二十六岁的梁启丞却认为这段关系岌岌可危,只要他稍微松开一点这根纽带,就再也触碰不到。 晶莹的泪珠和暴虐又充满苦涩的吻一同落下,如同洪水猛兽,令宋明宣无法抵抗,于是他褪下伪装,敞开接受浪潮的洗礼。 新一轮讨伐再次袭来。 宋明宣躺在那里,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有些分辨不出是磕上玻璃窗的手背更痛,还是身上的斑驳痕迹更痛。
第43章 面目全非 昏黄的灯光从车顶笼罩下来,在宋明宣眼底投上一层阴影,他沉着一张还没褪去潮红的脸,沉默套上针织开衫,理了理领口,目视侧方,不去看身旁的人。 梁启丞也将头转向了另一侧,不去看对方。 狭窄的空间内仍充盈着挥散不去的旖旎,梁启丞撸了一把卫衣袖子,烦躁地将他那边的车窗降下了二分之一。 车内涌进新鲜空气,梁启丞尽量让自己身体持续释放的欲望,和心中郁结的情绪往下压。 这个时间,整个地下停车场都没有来往的人,陷入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角落的墨色越野内闪着星点亮光。 沉寂半晌。 宋明宣很是恼火委屈,他没有转头,“你跟踪我?” “我没有。” “那就是监视我。” 梁启丞垂在膝上的双手骤然收紧,他沉声道:“我自然是要确保你没有违反协议条款…” “违背协议条款?”宋明宣忿忿转过头,“我违背哪条了?自从和你签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协议起,我每天睁眼就是工作,闭眼就是在你床上,我是和别的男人上床了还是和别的女人接吻了?” 梁启丞哽住,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就跟我有能耐,对别人都和和气气的,以前你可是对别人都很冷,只对我温柔…” 梁启丞平静陈述着,自己都有点想笑。 “那你呢?你以前不也是只对我有耐心,现在呢?” 梁启丞垂着眼帘,凝视着膝盖上出于不安不停摩挲的指腹。 “如果我没有监视你,如果我今天没来…” 他顿了顿,转过头,“你不会和他上床吗?” 话题又转回了刚刚的矛头上。 宋明宣没法理解,“你不能就这么武断地给根本没发生的事情下结论…” “难道你从没跟他睡过吗?”梁启丞微微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慌乱又急促,“你们之前什么都没发生吗?你敢说你和他之间清清白白吗?” 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无论是面对还是提及陈放那个家伙,梁启丞仍然没法装出哪怕一点点的毫不在意。 在球迷面前,在镜头面前,他可以是那个星光熠熠,阳光热情的棒球运动员梁启丞。 但在宋明宣面前,他的妒忌,渴望,占有,眼泪,伤疤,一切的不堪和卑劣统统都无处遁形,他在宋明宣面前,永远都会是那个追在他身侧摇尾乞怜,盼求能够施舍点爱的流浪狗。 当年摔碎相框的那个雨天早已成了夜夜惊扰他的梦魇,当时宋明宣说的字字句句也成了他心头始终拔不出剃不掉的一根深刺。 宋明宣张了张唇,什么都答不上来。 他倒是希望宋明宣能说点什么,就像刚刚那样反驳,否认,怎样都行,只要能给点反应,也好过现在的缄口不言。 梁启丞顿时感到胸腔里翻涌起来,最后冲到了喉腔,以至于一张嘴声音就止不住地颤抖:“怎么?刚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现在又变成哑巴了?要我帮你翻翻你当年拖着行李狠心抛弃我的旧账吗?还是翻一翻,你甩开我…和他形影不离的那段日子?”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久到梁启丞第一次觉得爱宋明宣真的好累。 永远是他一个人为这份感情歇斯底里,他像个疯子一样,而对方却始终泰若自然。 只见眼前的人眼尾微微上扬,梁启丞顿时全身汗毛竖立,整个人开启警戒状态,宋明宣这个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那个雨天,宋明宣也是这样一副陌生的表情。 “我以为后来你吃了蛋包饭就已经不生气了,芝麻大点的事还记到现在…” 宋明宣语气轻佻,眼底却泪光莹莹,“梁启丞,你真的那么爱我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宋明宣,我恨你。”与冷冽的话同时落下的,是挣扎多时终于逃出眼眶的一滴泪。 滚烫的泪砸在手背,渗进皮肤里,灼得生疼。 宋明宣瞳孔轻颤,但也没有打算停止诛心的话,“也对,你一个从小没有父母疼爱,就知道整天打架让自己受伤的混球,哪懂得什么是爱…” 说到末尾,他的脖颈骤然被粗粝潮湿的掌心勒住,后脑勺重重砸在了玻璃窗上,发出闷响。 宋明宣吃痛,五官拧在一起片刻后又分开。 梁启丞双目猩红,厉喝道:“难道你就有父母疼爱吗!?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宋明宣被勒得言语困难,顶着通红的脸,几乎使出全身力气,才从齿间弱弱挤出几个字:“至少我拥有过…” 十几岁的梁启丞曾以为他和宋明宣是这个世界最懂得彼此的人,无数个被原生环境灼伤的日夜,他们相互依偎,温柔舔舐彼此的伤口,抚平彼此心尖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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