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完蛋了 霍霖最终还是穿着宫宸轩那件略显宽大的浅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休闲裤去了公司。 衣服上还残留着宫宸轩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清香，像是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那些莫名的干扰隔绝开来。 当他走进公司大门时，明显感觉到前台和路过员工投来的惊异目光。 也难怪，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霍总永远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今天，他穿着柔软宽松毛衣、袖口微微盖过手背、整个人气质看着都柔和了几分，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虽然霍霖依旧努力板着脸，维持着惯有的严肃表情，但那柔软的材质和过长的袖口，无形中削弱了他不少冷硬的气场，甚至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难得的温和与……嗯，乖巧？ “霍总早！” 员工们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眼神中的好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霍总……今天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吧？ 霍霖面不改色地点头回应，脚下步伐却加快了些，径直走进了专属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些充满探究的视线，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打扮，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为了“辟邪”，他这形象算是暂时顾不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霍霖觉得衣服效果十分显著。 一整个上午，他都待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召开视频会议。 期间，那种被无形力量牵引、或者突然冒出荒谬念头的诡异感觉一次都没有出现。世界清静得都快让他感动哭了。 中午，李特助照例送来午餐，眼神在霍霖那身打扮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秒，但专业的素养让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如常汇报工作。 “霍总，下午两点与星耀科技的会谈安排在小会议室，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嗯，知道了。”霍霖头也没抬，专注地吃着饭。 李特助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另外……霍总，今天公司里有些关于您……着装的小范围讨论，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霍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淡然道：“不用，随他们去吧。”换了身衣服而已有什么好说的，要是连这都管那未免也有点儿太不近人情了。 李特助应声退下。 下午的会谈进行得异常顺利。 霍霖发现，当他不再需要分神去抵抗那些莫名其妙的“剧情”干扰时，他的思维格外清晰，反应也更为敏捷。 原本预计需要拉扯一下午的条款，竟然在三个小时内就达成了初步共识。 送走合作方后，霍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果然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嗅了嗅毛衣袖口上那若有似无的残留的洗衣液的味道，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着他。 然而，这种平静在临近下班时，被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 手机震动，是宫宸轩发来的信息。 【。：晚上有个临时酒会，推不掉。你那边怎么样？】 霍霖指尖微顿，回复： 【平安：一切正常。酒会在哪儿？】 【。：铂悦酒店。大概九点结束。】 【平安：需要我去接你吗？】 消息发出去后，霍霖看着屏幕，心里隐隐有些异样。 他很少主动提出去接宫宸轩，毕竟对方通常都有司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连安稳的在家坐着等宫宸轩回家都做不到。 他怕元阮阮一个闪现闪他脑门儿上。 宫宸轩的回复很快，面上没表现，实际上心里都快开心死了。 【。：好。我让司机先回去。】 放下手机，霍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心中那点因为白天太过顺利而产生的轻松感，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铂悦酒店……希望不会有什么意外。 霍霖将车停在铂悦酒店门口，原本打算就在车里等着，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刚解开安全带，还没下车，侧面的车窗就被敲响了。 他降下车窗，一张带着惊喜的明媚脸庞探了过来。 “霍霖？真的是你啊！我刚才在那边看着就像你！” 霍霖愣了一下，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认出这好像是高中时同班的文艺委员，林薇。 印象里是个性格开朗、有些自来熟的女生。 “林薇？好巧。”他礼貌性地点头，并不打算多做寒暄。 然而林薇显然不这么想，她直接拉开车门，语气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熟稔：“巧什么呀，都是来参加酒会的吧？快下来快下来，在车里坐着多没意思！我还愁没个熟人呢，正好咱俩搭个伴儿！” “我不是……”霍霖想解释自己只是来接人，并非来参加酒会，但林薇的语速太快，根本不容他插嘴。 “哎呀，你别磨蹭了！走走走！”林薇说着，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外拉。 霍霖身上还穿着宫宸轩那身宽松休闲的家居服，与酒店门口衣香鬓影、西装革履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被林薇拽得一个趔趄，被迫下了车。 “我说你也是，来参加酒会怎么穿这么随便？”林薇一边拉着他往酒店大门走，一边上下打量他，啧啧两声，“不过嘛，人长得帅，穿麻袋都好看。就是这袖子……你买大了吧？” 霍霖浑身僵硬，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但林薇抓得很紧，而且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不想在酒店门口引起不必要的拉扯和关注，只能暂时忍耐，压低声音道：“林薇，你听我说，我不是来……” “知道知道，你们这些大佬都喜欢低调嘛！”林薇自以为理解地打断他，笑嘻嘻地，“没事儿，反正请柬我都带了，带你一个没问题！” “我真不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 璀璨的水晶灯下，穿着晚礼服和高级定制西装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低声谈笑。 霍霖这身浅灰色柔软毛衣和休闲裤，在其中显得异常突兀，瞬间吸引了不少视线。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只想尽快摆脱林薇，找到宫宸轩然后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而就在他试图再次开口，并用力想挣开林薇的手时，一道深沉而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林薇紧抓着霍霖胳膊的那只手上。 宫宸轩正与几位商界人士站在不远处交谈，他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但眼神在触及霍霖以及他身边那个陌生女人时，瞬间冷了下去。尤其是看到霍霖身上穿着他早上亲手挑出来的那身衣服，此刻却被另一个女人紧紧挨着、状似亲昵地拉扯时，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猛地窜上心头。 霍霖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宫宸轩那双幽深如潭、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霍霖的心脏莫名一紧，一种类似于……被捉奸在床的荒谬心虚感席卷而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用力甩开林薇的手。 “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林薇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异常，还在自顾自地说着：“霍霖你看那边，那不是宫宸轩吗？哇，他比高中时候更帅了！不过感觉好冷啊，都没人敢靠近他那边……哎，你看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霍霖：“……” 他不仅在看，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霍霖只觉得头皮发麻，此刻他宁愿去面对十个元阮阮，也不想处在现在这种被宫宸轩用那种眼神盯着的尴尬境地。他用力，终于将自己的胳膊从林薇手中抽了出来，脚步下意识地就想朝宫宸轩那边走去。 然而，宫宸轩却先他一步动了。 他对着身旁的人微微颔首，似乎是说了句“失陪”，然后便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霍霖和林薇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步伐沉稳，面色平静，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沿途不小心与他视线相接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霍霖僵在原地，看着宫宸轩一步步走近，心中飘过一片“完蛋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完蛋，但就是感觉要完蛋了。
第21章 宫宸轩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先是落在霍霖写满局促的脸上，那眼神深沉难辨，让霍霖心里直打鼓。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拉开和林薇的距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要不我还是去外面车里等你？” “在这里就好。”宫宸轩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但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的视线这才转向一旁的林薇，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商业人士的疏离与审视，显然在等一个解释或介绍。 林薇被宫宸轩的气场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开朗，她笑着主动开口：“宫宸轩，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林薇，高中跟霍霖同班，坐他前排的！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总来我们班找霍霖呢，课间十分钟都舍不得分开，跟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似得。” 她这话带着几分善意的打趣，试图拉近关系。 霍霖听得一阵耳热，什么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啊……他们以前有亲密到这种地步？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宫宸轩一眼，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看来是还没到这种地步。 “当然记得，林小姐。”宫宸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周身那股迫人的低气压似乎因这句提及过往的话而消散了些许。 他目光扫过霍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却带着自己气息的毛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虽然也不是很想让别人看到霍霖这副少见的样子，但霍霖愿意穿着他的衣服来这种场合见人……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高兴的。 几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高中趣事，气氛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霍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这边的小小动静早已落入周围一些有心人眼中。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霍霖——这位近几年在北市商界风头正盛却很少参加这种酒会的年轻总裁，即使穿着与场合格格不入的休闲服，也难掩其出众的气质。 这种机会并不多见，立刻便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试图攀谈。 “霍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幸会！” “霍总今天这身……真是别具一格，轻松自在啊！” 围过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七嘴八舌，带着试探和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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