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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很让你失望。” “也确实很可笑。”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把我叫回这个像牢笼一样的鬼地方,再用我最在乎的人来威胁我,就能让我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当你的狗任由你摆布了吗?” “裴振国。”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却又异常灿烂的笑容。 “你是不是忘了?” “我虽然是你的儿子。” “可我身上流着的却不只有你的冷酷和无情。” “更有我母亲的疯狂和偏执。” “你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了我什么是‘得不到就毁掉’。” “那现在我就用同样的方式还给你!” “我倒要看看!” “是我这个早已一无所有的疯子比较可怕!” “还是你那个需要顾及整个家族荣耀和未来的高高在上的‘王’比较可悲!” “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再也不顾那两个死死按着他的保镖的阻拦! 也再也不顾自己身上那些因为剧烈挣扎而再次崩裂开来、不断渗着血的狰狞伤口! 他猛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甩开了那两个钳制着他的壮汉! 然后头也不回地! 像一头冲出了牢笼的遍体鳞伤却又异常自由的凶猛野兽! 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扇早已为他敞开着的、充满了黑暗和未知的大门外冲了出去! 只留下那个拄着龙头拐杖站在原地、那张布满了皱纹和岁月沧桑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快的、被彻底激怒了的骇然苍老背影。 和一句在空旷冰冷的奢华庭院里久久回响、充满了滔天恨意的决绝宣战。
第65章 博弈开始,谁是猎物 那场发生在裴家主宅门口的堪称石破天惊的父子决裂,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惨烈而又悲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人知道,那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又像个战胜了的将军一样的年轻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视所有人为棋子的苍老老人,在那之后到底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多久。 人们只知道京市的天要变了。 一场围绕着裴家这个庞然大物的血雨腥风的继承权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场战争的导火索,竟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漂亮的无足轻重的小东西。 这让整个京市的上流圈子都感到既荒谬又兴奋。 他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从各自的黑暗角落里探出了头,等待着看那两条最凶猛最强大的巨龙互相撕咬。 也等待着在那场注定了的两败俱伤的战争之后,冲上去分一杯最甜美的血肉羹。 三天后。 顾家郊区的私人别墅里。 沈稚正坐在二楼书房里那张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宽大书桌前。 面前摆着一台最新款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密密麻麻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金融系高材生都感到头皮发麻。 苏氏集团近十年来的财务报表和各种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而他的身边则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粉色真丝睡袍,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吊儿郎当地架在书桌上,手里还悠闲地转着一支纯金派克钢笔的俊美男人。 不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京圈混世魔王顾晏臣又是谁? “啧啧。” 顾晏臣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比天书还要难懂的数据和图表,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充满了由衷却又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赞叹。 “真没想到……你这只看起来只会用脸蛋迷惑人的漂亮小狐狸,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商业奇才?” “这才短短三天,就把苏家那堆烂得都快要发臭了的陈年烂账给理得七七八八了?你说,”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气的、充满了诱惑的弧度。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上上下下地将沈稚那张因为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而显得有些过分苍白的小脸仔细打量了一遍。 声音也压得极低充满了暧昧的蛊惑: “你要是肯跟了我,我们俩强强联手,不出三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裴家了,就算是整个京市的经济命脉都得乖乖地掌握在我们俩的手里。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然而面对他这番充满了挑逗和诱惑的骚话,那个自始至终都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的漂亮少年,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只是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纤细、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然后调出了一份被隐藏在无数个加密文件夹最深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事调动文件。 “找到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沙哑,像被风吹过沙丘,却又带着一种猎人在看到猎物终于掉进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里时,那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兴奋。 “什么东西?” 顾晏臣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只是好奇地凑了过去,将自己的头探到了电脑屏幕前。 然后他就看到那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事调动文件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林殊。 “我操?” 顾晏臣的桃花眼里瞬间就涌上了滔天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不是裴烬野身边那条最忠心的狗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苏氏集团的人事档案里?而且……” 他看着那个标注着“十年前”、“海外市场部”、“实习生”的刺眼职位和时间,脑子里那根一直以来都转得飞快的弦在这一瞬间“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 林殊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心比谁都黑的疯子,和苏家这个早已被裴家吞并了的空壳子,到底能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沈稚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却又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辰,定定地看着他。 “林殊的妹妹林溪是因为裴振国才死的。他恨的是裴家父子。” “可他当年大学毕业后第一个选择去实习的地方却不是裴家的公司,也不是任何一个和裴家有业务往来的企业,而是……苏家。” “一个看起来和他们之间那场血海深仇毫无关联的地方。你不觉得这很不合逻辑吗?” “除非,” 顾晏臣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快的、锐利的了然的光! “除非林溪的死和苏家也有关系!” “或者说,” 沈稚缓缓接过了他的话,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看透一切的光。 “林溪的死从一开始就不是像裴烬野和林殊以为的那样,是裴振国为了敲打他那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儿子而精心挑选的一个‘牺牲品’。而是……”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了一个足以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推翻的、更加血腥和可怕的猜测。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嫁祸!”
第6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栽赃嫁祸…… 这四个字在顾晏臣那颗早已是百炼成钢的玩世不恭的心湖里,炸起了滔天巨浪,足以将他彻底掀翻! 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地傻了! “不可能吧?”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荒谬! “那可是裴振国啊!” “是那个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不惜策划一场车祸害死她的丈夫,还亲手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当成刀来使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还有什么必要需要用‘栽赃嫁祸’这种多此一举的手段?” “他直接把人弄死不就行了?” “是吗?” 听到他这番充满了天真的、近乎于愚蠢的辩解,沈稚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却又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辰,定定地看着他。 “顾晏臣你是不是也搞错了一件事?” “裴振国他虽然是个疯子。” “但他却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相反,”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里面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的冰冷忌惮, “他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去达到自己目的的可怕玩家。” “你以为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因为嫉妒和不甘而去毁掉我母亲吗?” “你以为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因为控制欲而去折磨裴烬野吗?” “不。” 沈稚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看透一切的光。 “他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有一个最终的目的。” “那就是裴家。” “和他手里那份足以让整个京市都为之疯狂的巨大权力。” “为了守住这份权力。” “他可以不择手段。” “也可以牺牲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那所谓的‘爱情’。” “也包括他那个唯一的亲生‘儿子’。” “所以。” 他看着顾晏臣那双,早已被他这番堪称骇人听闻的言论给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潋滟桃花眼,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他当年之所以会选择用那种看似‘多此一举’的方式去对付林溪。” “不是因为他不敢直接动手。” “而是因为……他想一箭双雕。” “他不仅要借着林溪的死来敲打裴烬野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继承人。” “让他彻底地断了和外界建立任何情感连接的念头。” “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只听命于他的孤家寡人。” “他更要……”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探究和嘲讽的弧度,“借着裴烬野的手。” “去除掉另一个对他来说同样构成了巨大威胁的潜在‘敌人’。” “一个隐藏得比所有人都深也比所有人都更可怕的敌人。” 说到这里沈稚的目光缓缓下移。 重新落回了电脑屏幕上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小文件夹。 和文件夹里那张看起来同样是平平无奇的苏氏集团十年前海外市场部的实习生集体合照。 照片上十几张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青涩的脸。 而在这些脸里面,除了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得一脸无害的年轻林殊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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