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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像狐狸一样狡猾邪气,却又异常自信的弧度。 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顾家在瑞士的势力,比沈稚想象中还要大。 几乎是在他们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一排黑色低调、却又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防弹轿车,和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欧洲面孔保镖早已等候在了停机坪上。 那阵仗,堪比某个不知名小国的元首出访。 “走吧。” 顾晏臣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坐上轮椅,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漂亮少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一个能让你暂时忘掉所有烦恼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一栋坐落在苏黎世湖畔、看起来古老而又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白色欧式别墅前缓缓停了下来。 别墅的周围是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翠绿草坪,草坪上还种着几棵高大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雪松。 那画面美得像一幅色彩浓郁的欧洲古典油画,让沈稚那颗一直充满了焦躁和不安的混乱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平静。 “这里是?” 他缓缓走下车,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念,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充满了熟悉气息的地方。 “我外公的故居。” 顾晏臣淡淡地说道,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像是悲伤又像是怀念的情绪。 “他生前是欧洲一个很有名的油画家,最喜欢画的就是雪松。” “他说,雪松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也最坚韧的树,像极了他自己。” 他说着,缓缓抬起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定定地落在了沈稚那张因为听到“雪松”这两个字而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上,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也像极了你。” 沈稚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莫名的、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滚烫的液体,瞬间涌上了他的眼眶。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同样喜欢雪松、霸道偏执、却又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疯子,和他身上那独一无二、好闻却又让他避之不及的雪松冷香。 心里那道好不容易才结了痂的丑陋伤疤,又一次被无情地撕裂了。 鲜血淋漓。 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酷刑。 “进去吧。” 顾晏臣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眼底那翻涌的痛苦和挣扎一样。 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陈伯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也把脑子清空。” “至于剩下的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残忍杀意的弧度,“就交给我吧。” “我保证,”他看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冰冷的、棋逢对手的兴奋的光,“会让那对自以为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父子,死得很难看。” 与此同时。 京市。 第一人民医院。 VIP特护病房里。 那个刚刚才被自己唯一的救赎之光给彻底抛弃了的可怜疯子,在经历了长达二十四个小时的死寂自我放逐之后,也终于缓缓地从那张冰冷的、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再像个废人一样躺在那里等死,也没有再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伤害自己。 他只是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了那扇巨大的干净落地窗前。 然后,伸出手将那扇自始至终都紧闭着的玻璃窗,“哗啦”一声彻底地推了开来! 一股夹杂着京市特有的喧嚣尘土气息的冰冷晚风,瞬间涌了进来! 吹起了他那头柔软乌黑的漂亮短发,也吹起了他身上那件单薄宽大的白色病号服的衣角,将他那具高大挺拔却又异常萧瑟的背影,映照得像一尊即将被风彻底吹散的美丽悲哀的雕塑。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却又再也闻不到那丝熟悉的雨后青草香气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凤眸里,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比西伯利亚的万年寒冰还要冷上千万倍的、死寂的毁灭性的光! 他回来了。 那个曾经被一丝微弱温暖的、不该有的光给短暂迷惑了的可悲疯子,终于从那场充满了荒诞和可笑的美丽幻梦中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而且,比之前更加冷酷,也更加可怕! “季衡。”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像两块粗糙的、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在。” 一直都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守在门外的季衡,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上充满了关切的询问。 “给我办出院手续。” 裴烬野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双倒映着窗外那片繁华却又冰冷的万家灯火的猩红凤眸里,闪烁着骇人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无边地狱的疯狂毁灭性的光! “现在,立刻,马上。”
第73章 王的归来,血的献祭 季衡的动作很快。 几乎是在裴烬野下达命令的十分钟之内,所有繁琐复杂的出院手续,就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半个小时后。 那辆黑色的、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那座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冰冷的白色建筑。 朝着那座同样冰冷,却又更加富丽堂皇的金色牢笼,疾驰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裴烬野靠在那张由最顶级的意大利小牛皮打造的柔软座椅上。 那双猩红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凤眸,空洞地、涣散地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繁华却又冰冷的陌生街景。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人都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冰冷的俊美雕塑。 安静,脆弱,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破碎美。 可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季衡知道。 在这份死寂平静的表象之下。 到底隐藏着怎样一股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彻底颠覆的、疯狂的、毁灭性的可怕力量! “……裴总。” 最终,还是季衡先一步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真的要回主宅吗?” “不然呢?” 裴烬野头也不回地反问道,声音沙哑破碎,不带任何感情。 “那个老东西,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回去,当他那条最听话的狗吗?” “现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弧度。 “我就如他所愿。” “我倒要看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定定地落在了季衡那张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冷静脸上,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一只被彻底逼疯了的狗,” “在咬起自己的主人来的时候,” “到底会有多疼。” …… 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再一次缓缓驶入那座戒备森严、气势恢宏的、如同古代帝王宫殿般的裴家主宅时。 整个裴家的气氛,都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紧张。 所有那些平日里都各司其职的裴家下人,在看到那个仅仅在几天前,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这里狼狈逃出去的年轻男人,此刻却像个战胜归来的暗夜帝王般重新出现在了这里的时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活见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而那个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视所有人为棋子的苍老老人。 在听到管家那充满了惊慌和不安的通报后。 那张布满了皱纹和岁月沧桑的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快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为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而跟他彻底决裂了吗? 他不是应该像条疯狗一样,在外面到处惹是生非,然后等着自己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吗?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 一个不祥的、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那颗早已是百炼成钢的苍老心湖里,缓缓浮现。 “……老爷。”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叩”地轻轻敲了两下。 是老管家那充满了恭敬和……一丝恐惧的声音。 “……大少爷他,回来了。” “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当面汇报。” “让他进来。” 裴振国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里,所有的错愕和慌乱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看透一切的了然。 他知道。 他和他之间那场迟到了整整三十年的最后博弈,终于要开始了。 …… 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裴烬野坐着轮椅,由季衡推着,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单薄的白色病号服。 穿上了一件由最顶级的意大利手工匠人量身打造的、黑色的真丝衬衫。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线条紧实的苍白肌肤,和性感的锁骨。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不起任何波澜。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颓败的、禁欲的,却又异常致命的危险气息。 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终于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獠牙的、优雅的吸血鬼伯爵。 “……父亲。” 他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像两块粗糙的、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顺从的假象。 “我回来了。” “嗯。” 裴振国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想通了?” “是。” 裴烬野点了点头,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甚至还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于忏悔的顺从笑容。 “想通了。” “儿子之前不懂事。”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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