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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在经过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紧张复杂的会诊之后。 所有那些平日里都顶着各种耀眼光环的所谓“权威专家”们。 却都束手无策地摇了摇头。 他们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的病变。 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这种诡异“心因性失明”的科学依据。 他们只知道...... 这个漂亮脆弱的少年。 是自己把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不愿意再看到这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肮脏世界的心,给彻底地关上了。 也顺便...... 把他那双本该看到全世界最美丽风景的漂亮眼睛。 给一起关上了。 这是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自我放逐。 也是一种......最绝望的无声抗议。 除非...... 他自己愿意走出来。 否则...... 神仙难救。
第97章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那一天之后,沈稚的世界就彻底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白。 他不再哭,也不再闹,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他就像一个最完美听话,没有灵魂,漂亮易碎的玻璃人偶。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张冰冷雪白的病床上。 任由那些穿着白色大褂,陌生冰冷的医生和护士,在他的身上插上各种各样维持生命的冰冷管子。 也任由窗外的日升月落,四季更迭,都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永恒死寂的黑白。 和一个......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疯狂傻瓜。 陈伯急得嘴上都起了一圈燎泡。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 他找遍了全世界所有最顶级的医生和心理专家。 可得到的,却都是同样无力绝望的回答。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那个唯一的心药和系铃人,早已长眠在那片冰冷孤寂的南山雪地里,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漂亮脆弱的少年,会就这么像一朵过早凋零的美丽白色山茶花,悄无声息地枯萎在这座冰冷的白色坟墓里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到来,却再一次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绝望。 那一天,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也是裴烬野的“头七”。 沈稚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用那双空洞涣散的漂亮眼睛,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惨白的虚无。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咔哒”一声轻轻推开。 沈稚以为是来给他换药的护士。 他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 一阵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疲惫和沧桑的脚步声,在他的病床边缓缓停了下来。 紧接着。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却又异常冰冷的熟悉大手,轻轻覆上了他那同样冰冷毫无血色的小手。 然后...... 一个同样熟悉,低沉沙哑,却又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心疼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缓缓响了起来。 “......小稚。” “我......是季衡。” 季衡...... 听到这个名字,沈稚那双一直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那双空洞涣散的漂亮眼睛,吃力地聚焦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依旧高大挺拔,可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庞,却布满了浓重的疲惫胡茬,和一丝与他冷酷气质极其不符的颓废。 “......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像被无数块粗糙砂纸反复摩擦过一样。 “......来干什么?” “......我。” 季衡看着他那副脆弱得像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羽毛的模样,那颗早已百炼成钢的坚硬心脏,又是一阵剧烈无力的酸涩抽痛。 他缓缓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文件。 和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由最顶级的和田玉打造,刻着一个古朴“裴”字的私印。 然后,当着沈稚那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的目光,将那两样充满了沉重死亡气息的东西,轻轻放在了那个少年冰冷毫无血色的小手上。 “......这是裴总在去见您之前就已经拟好的遗嘱。” “和他名下所有私人财产的转让协议。” “他说......” 季衡顿了顿,那双一直以来都冷静理智的狭长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 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酸涩滚烫的液体,瞬间涌上了他的眼眶。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 “他欠您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只能......” “用他这条肮脏充满了罪孽的烂命。” “和他手里这点同样肮脏不值钱的东西。” “来偿还您万分之一。” “他说,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基金,和海外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 “从他死的那一刻起,就全都是您的了。” “包括......” 他看着沈稚,看着那双因为他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而瞬间涌上了滔天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漂亮眼睛,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整个裴氏集团。” “也包括......”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哀和自嘲的弧度。 “他,裴烬野,这个早已被他刻进骨血、融入灵魂深处的名字。” “从此以后......” “也都是您的了。” CAP
第98章 原来,你从未离开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这句本该是世界上最浪漫也最深情的誓言。 此刻,从季衡那沙哑破碎,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嘴里说出来。 却像一道来自地狱的最恶毒也最永恒的血色枷锁。 狠狠地锁在了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上。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他......他在说什么?! 裴氏集团...... 裴烬野...... 都给他了?! 这将他最后一点名为“麻木”和“死寂”的可笑伪装,也彻底地炸了个粉身碎骨。 “不......” 他猛地摇着头,那双空洞涣散的漂亮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像一只被突然出现的巨大恐怖怪物给吓破了胆的可怜濒死幼兽,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份承载了那个疯子最后的疯狂和悲壮的沉重遗嘱,狠狠地扫落在地! “我不要!”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像被无数把刀子反复切割过一样! “我不要他的东西!” “我不要他用这种方式来偿还我!” “我只要他活着!” “我只要他像个最普通的正常人一样,好好地活着!” “你让他回来!” 他看着季衡,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了的漂亮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滔天愤怒,和连湳风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乞求! “你让他回来见我!” “你告诉他!” “我不恨他了!” “我原谅他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他回来......” “好不好?” 他的控诉声嘶力竭。 他的嘶吼绝望而疯狂。 可那个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的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他只是缓缓地蹲下身。 将那份被那个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少年给无情扫落在地的冰冷文件,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然后,重新放回到了那张冰冷的白色床头柜上。 “......抱歉,沈先生。”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回不来了。” 他说。 然后...... 在沈稚那充满了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缓缓地从自己那件笔挺的黑色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小黑色录音笔。 和一个同样小小的,看起来很精致的丝绒盒子。 “......这是裴总留给您的最后的东西。” 他说着,将那两样同样充满了沉重死亡气息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那个少年冰冷颤抖的小手上。 “他说......如果您还是不肯原谅。” “就让您听一听这个。” “如果......您听完了还是不想看到他。” “那......就再把这个打开。” “他说,这里面有他留给您的最后的‘惊喜’。” “也是......能让您彻底地忘了他,重新开始的‘解药’。”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的打扰。 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悲伤和压抑的病房。 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那个需要独自一人面对那个疯子最后的疯狂和温柔的可怜孩子。 ......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 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沈稚一个人。 和一室的死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床上坐了多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地黑了。 直到那轮冰冷的皎洁圆月,再一次高高地挂在了那片漆黑的天鹅绒般的夜幕之上。 他才缓缓地动了。 他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手。 像一个即将开启自己最终审判的决绝赴死者。 按下了那个小小的黑色冰冷录音笔的播放键。 “沙沙......” 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在死寂冰冷的卧室里骤然响起。 像一道来自遥远地狱的古老回响。 将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闪烁着微弱红色光点的冰冷机器。 等待着那个早已消失了的疯子最后的遗言。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才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哑破碎,却又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眷恋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声。 “......稚稚。”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 “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宝贝。” “我知湳风道,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 “也......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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