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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到有的感情总是美好,但从有到无呢? 又真的能接受吗? 那个Omega——慕然又真的做好接受情感时附带的压力吗? “他不需要知道。” 冷冷的声音让苏榕猛地回神,他骤然抬头,信息素险些没能绷住。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太好受,尤其是他这种心理医生,但谁他面对的是傅逐南。 他缓了缓情绪,说:“我也没打算告诉他啊。” 这种事情,一旦戳破就是巨大的心理压力,苏榕对傅逐南再了解不过,他宁愿自己承担加倍的压力,也不会把这种压力辐射给身边的人。 如果某天傅逐南真的痊愈了,说不定会找个时间当个玩笑似的讲给旁人听,并非要博得同情感,只是补上那份应有的知情权。 “好吧。”苏榕无奈叹气,“看起来你不会让我见他。” 傅逐南默认。 “那还是继续讲你刚刚没说完的吧,你取掉手套了?” 傅逐南侧目看向自己的右手,在上来之前,他重新换好了手套,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端倪。 “嗯。” 傅逐南说:“他碰了我的手背,我,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苏榕故作放松的神情顿时消失了。 那些记忆在傅逐南接受治疗之初就进行过处理,当然现实里真正的治疗没有艺术加工化后的那么神奇,只是淡化了对那段记忆的感知,在正常生活,不刻意引导的情况下,不会突然想起。 显然,在那一刻,慕然的触碰超出了阈值。 如果只是触碰,不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傅逐南心里很清楚,他产生了欲望。 拥有、独占,甚至更多。 于是那些被人为淡化过的记忆像是一个警告,要将他逼回安全的范围之内。 傅逐南避开了苏榕审视的目光,偏头看向香薰蜡烛上跳动的焰火。 “我不知道。”他难得迷茫,“这样正确吗?” 傅逐南想,他是恶劣的,自私的,他看见了慕然的真心,知道那份真心不属于他,所以他打算去争,去抢,虚情假意,步步驯服。 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行,只要让慕然的眼里心里有他就行。 过程好像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可比满意先到来的是不适。 傅逐南不打算奉献真心,却要求慕然付出所有,禁锢他,圈禁他。 苏榕熄灭的了蜡烛,傅逐南视线上的锚点消失,他不得不看向苏榕。 迷茫在眨眼间褪去,只剩下防备与警惕。 苏榕说:“说起来,我好像从没和你谈过你的皮肤饥渴症。” “生理上无法克制的厌恶和超乎寻常的渴望,大多源于过去深刻的创伤。” 那些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日夜里,最清晰、最温暖的感知是来自母亲的触碰,温暖的手心,带着浅淡香气的拥抱,是比病痛要更清晰的存在。 可分化之后,傅逐南却极度厌恶触碰,皮肤接触的瞬间总能让他想起混乱而痛苦的一天,想起自己不受控的,宛若野兽的面目。 极度的压抑,反而助长了渴望的滋生。 矛盾,又寻常。 “就像现在,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却仍在犹豫。”苏榕直视傅逐南的双眼,仿佛要就这样看穿他,“为什么犹豫?” 为什么? 傅逐南几乎从不纠结犹豫,他对自己的能力极度自信,也有承担失败的能力,所以在他的词典里并不存在两难。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傅逐南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手背。 因为慕然是特殊的,重要的,理智与情感上他都不愿意失去的。 所以他像个普通人那样,畏惧、担忧、迟疑。 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要怎么才能规避掉所有风险?要怎么才能永远…… 永远的拥有? 永远这个词本身就具有太多的不确定,傅逐南难以保证,所以因为这份不确定反复徘徊迷茫。 “你看,逐南。”苏榕叹了口气,“你总是对自己很严格,不允许任何意外。但有的时候,慎重与谨慎反而会带来伤害。” “就像刚刚。” 慕禾安开完会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本来没打算回办公室,结果刚出来就看见徐若桉指了指办公室。 她走过去,听见徐若桉无奈地嗓音:“快去浇点水,都蔫巴了。” 除了慕然,还能是谁? 慕禾安有点头疼:“又怎么了?” “估计夫夫生活不顺?一个劲儿打听你不理我的时候,我怎么办。”徐若桉说着,没忍住低低笑了两声。 慕禾安横了她一眼:“别在小孩面前胡说八道。” 徐若桉举手投降:“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陪着慕禾安到办公室门口,问:“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打上来。” 慕禾安哼了声,没回答,直接推门进去了。 徐若桉了然,还是老样子。 慕禾安一进去就看见霸占了她办公椅的慕然,她没上门好气:“今天就好了吗?到处乱跑。” 慕然趴在桌上玩桌角的装饰,听到她的话,头也没抬:“难受。” “……” 慕禾安并不相信,但还是软了语气:“又怎么了?” “姐。”慕然偏头看她,“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若桉姐的啊?” “……谁喜欢她了?”慕禾安矢口否认。 “若桉姐又不在,没必要不承认吧?” “慕然。”慕禾安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来打听怎么确定喜欢,除了是因为傅逐南,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她明明再三强调过,不合适,不可以,不能够。 慕然心虚,摁住脑袋:“头疼。” 见慕禾安毫不动摇,他又晃了晃脑袋,语调虚弱:“……真的。” “……” “姐姐……我真的很难受,颈环戴着很难受,抑制剂也很难受……” 被傅逐南拒绝也很难受。 慕禾安忍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想动手,但又没忍心。 慕然从小跟在父母身边,那样幸福的家庭天然让他有着对美好情感的向往。 那本来没有错。 她和慕然的父母都去世的太早,没人教导过正确的情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轻轻叹气:“哪有什么确定?” “某个瞬间,明明她不在身边,明明眼前事和她毫不相关,突然想起她,就知道了。” 慕禾安望着慕然,看见他亮亮的眼睛,止不住的心软:“然然,喜欢这种事,心动不重要,选对的人才重要。”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习惯中对徐若桉生出爱意,徐若桉早早的也对她生出了情谊,一切都恰到好处,水到渠成。 慕然眨了眨眼睛:“可是,姐姐,心动是能控制的吗?” ------- 作者有话说:答:不能 [红心][红心]
第42章 放弃,后退 慕禾安愣了,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慕然吸了吸鼻子,眼睫颤抖着遮住了眼睛。 姐姐说得道理他都明白, 第二性,信息素,易感期, 商业联姻……所有的所有都在诉说着不合适。 他那么笨, 又那么任性, 非要喜欢最最不合适的人。 “然然。”慕禾安伸手, 捏住慕然的腮帮子,“你真的确定吗?” “你了解他的过去吗?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脸颊上轻微的疼痛逼迫慕然不得不面对慕禾安地拷问。 “你现在喜欢他,是因为你没接触过他这样的人吗?是因为新奇?特别?神秘?未知?” 慕然张了张嘴, 又摇摇头。 他不知道。 几个月前,傅逐南对他而言是个麻烦, 是资料里代表人名的符号, 现在呢? 现在也并不立体,他看见的只是傅逐南愿意展示的模样。 他迷恋傅逐南,是因为傅逐南的优渥的外貌?还是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的姿态吗?亦或者是仅仅只是看见他,就会觉得心安,不再恐惧? “如果有一天, 他的过去、习惯、爱好, 一切都成了你了如指掌的东西, 你还会维持这份喜欢吗?” 慕禾安知道自己苛刻,没有人能预测未来, 二十岁的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谁,不会让自己被谁标记,可如今不也沉沦? 即便如此, 她也无法保证,再过二十年、三十年,她还会如今天这般深切地爱着徐若桉。 时间最是无情,没有抵达那一刻的时候,她永远不知道那时的想法。 慕然还年轻,他本有权为自己的心动去尝试,即便最后的结果并不美好,至少最开始,他真切地心动过。 偏偏是傅逐南。 傅家的事情,捂得很紧,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风声,恰巧双方要深度合作,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实在算不上秘密。 慕禾安在猜测到联姻时,就查了很多,她考虑的很仔细。 傅逐南的洁癖严重,多年来从没有允许任何Omega靠近他,如果没有意外,他理应拒绝联姻。 由他来拒绝,对慕禾安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遗憾的是傅逐南并没有这么做,他知道她的处境,有意想从中榨取更多的利益。 慕然二次分化给了她全新的思路,但涉及到慕然,她更加慎重,花了很大一份功夫将傅逐南的过往查了个七七八八。 当往事拼凑完全,慕禾安知道,即便同意了联姻,傅逐南也绝不会动慕然,两个人的婚姻大概会和形婚无异。 只要等她站稳脚跟,然然就能和傅逐南离婚,从此再无关联。 慕然的心动在她的预料之外。 却也不是最糟糕的消息。倘若能劝慕然回头,那最好不过,实在不能,就让慕然去,左右傅逐南那样的人,最难被打动,等慕然碰了壁,那点微薄的,得不到回应的喜欢自然会被磨灭。 然而现在,慕禾安不敢再赌。 婚礼那天保护又带有侵占感的信息素,知晓慕然有危险后,明明可以派蒋潜处理,或者视而不见从中夺利,却亲自到场带慕然离开,甚至…… 现在,也在帮着她查过去的旧案。 慕禾安又不是慕然那样的傻子,如果这都还不明白慕然对傅逐南的特殊,那她早该被打包嫁出去了。 单方面的心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相爱了,却又在某天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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