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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阅览速度很快,处理这些麻烦也轻车熟路,邮件内容还没过半,就已经有了思路。 他正准备回信,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傅逐南扫了一眼,搭在键盘上的手顿了一顿。但很快,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喃喃?” 傅逐南呼吸停了半拍:“嗯。”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小心翼翼:“结束了吗?” 傅逐南看了眼司机:“嗯。” “怎么样?你喜欢吗?” 傅逐南觉得有点闷,他低头看见了自己另一只握着鼠标的手。 皮革手套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手掌,上面没有任何东西——譬如飞蚊、蚂蚁之类的。 但他仍旧感知到,细密的痒意,来自他的皮肤,他的心理。 “重要吗?”傅逐南很会忍耐,控制着声音,连半丝波动都没有。 电话里安静下来。 总是这样,故作亲昵的关心,却处处透着小心,随意的两句,就让这份虚假破碎,成了难堪的沉默。 痒意和痛并不相同,不会因为漠视而麻木,反而愈演愈烈,灼烧着敏感的神经。 傅逐南擅长忍耐,却也有时觉得难以忍耐。 “当然、当然重要的……” 电话里的声音好像哭过,强忍着,可还是没能藏住。 她本来就是眼泪很多的那种Omega。 傅逐南想。 会因为他不退的高烧哭,会因为他无法站立哭,会因为他忍着痛说没事哭…… 傅逐南以为那是心疼,可后来知道,也许是害怕。 害怕他死去,还是害怕…… 傅逐南没有想下去,他回答了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不讨厌。” 母亲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不讨厌就好,慢慢的,慢慢的就能培养出感情了。” “嗯。” 他不再反驳母亲的话,视线凝结在深色的手套上,痒蔓延到最后,好像成了灼烧的疼痛,孜孜不倦,从不停歇。 如果他还是个孩子,也许会掉着眼泪撒娇,让妈妈抱抱他,如果他还是病房里的那个少年,或许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索取拥抱。 但都不是。 所以傅逐南只好放纵某种渴望愈演愈烈。 他皱起眉,久久不得发泄的隐秘渴望在心底燃成了燎原大火,连眼尾都被逼出了一层浅淡的绯色。 傅逐南有些心不在焉,声音仿佛被什么古怪的介质包裹住,失去了传播的能力,落在耳边成了模模糊糊的混响。 他想要被抚摸,渴望被拥抱,想要直接的,没有任何阻拦的肢体接触,去感受肌肤表层的纹理,感受只有细微偏差的体温。 越想,皮肤底层自内而外的痒意就越发蓬勃生长。 “喃喃?” 傅逐南很快从混乱的思绪里捞回关键词,母亲问起了订婚的想法。 他如常回答:“再等等。” 没有全然拒绝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她没追着要一个时间或者肯定,而是适时提出结束:“那我不打扰你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傅逐南:“嗯。” 电话挂断的同时,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暗了下来,汽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最终在固定的车位中停了下来。 傅逐南没等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司机尴尬地握着驾驶位的车门,局促不安。 傅逐南没看他,说:“你不用再来了。” 司机张嘴想要解释,只是还没能把话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泄漏行程是既定事实,并不会因为他告诉的对象有所赦免。 傅逐南抵达办公室时,秘书已经在那等着了,他立即将准备好的资料放到桌前,又退后两步,开始陈述“意外”。 “傅总,抱歉。”秘书低声道歉。前期的风险评估是由他一手完成的,结果却爆了这么大的雷,他的确难辞其咎。 傅逐南看完了报告,说:“没什么。” “他们想隐瞒,当然做足了准备,不会轻易被查出来。”傅逐南放下文件,“现在爆出来是好事。” 合作才刚开始接洽,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换。”傅逐南一锤定音,没给过错方任何挽回的机会。 秘书早有预料。 傅逐南的高标准贯彻在方方面面,宁缺毋滥。 秘书蒋潜将第二份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我已经初步筛选过,这些是合适合适的公司。” 傅逐南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的“宁和”,很巧,公司的负责人是慕然。 思绪擅自发散,有些什么在顷刻间被唤醒。 触感、嗅觉、视觉…… 一切的一切都被剥夺,傅逐南从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抽离,回到了昏暗的包厢。 青年仰起头,薄薄的唇费力地咬着白瓷酒杯,鲜红的酒液摇晃着,映出破碎的光影。 皮质手套被烘热了,慢吞吞地将感受到的温度传递,于是指尖开始发烫,痒意得到了舒缓。 不够。 还不够。 傅逐南喉结滚动:“出去。” 蒋潜不明所以,但他跟在傅逐南身边多年,知道轻重缓急,没任何犹豫地快步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信息素像是冲破笼子的恶龙汹涌而出。 仅仅不过一瞬间,恶龙又被关回笼子里,被更沉更繁琐的镣铐死死压抑。 可即便如此,傅逐南还是感到恶心。 失控的感觉…… 恶心至极。 作者有话说: ------ 失控产生的瞬间,心动就已经成立 抗拒与否认都只是自我意识沉沦前的无效抵抗
第6章 闻到什么味道? 办公室自带的卫生间刚被打扫过,很干净,特质的熏香摆在角落里,散发着熟悉的味道,带着浅淡的镇定效用。 傅逐南扯掉手套丢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 冷水“唰”的倾泻而出,重重打在手背上,激流冲刺之下,如图跗骨之蛆般的黏腻和瘙痒仿佛得到片刻缓解。 傅逐南眉头紧皱,失控地感觉在胸腔里膨胀出巨大的空腔,无处发泄、难以排解。 最近发作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易感期要到了吗? 傅逐南打开洗漱台上方的置物柜,里面是满满当当摆放整齐的抑制剂。 幽蓝的试管映出模糊的影子,傅逐南冷眼看了半晌,猛得将柜门合上。 他抽出两张纸将柜门上沾染的水迹擦拭干净,又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手。 镜中的人衣冠完好,面容沉静,瞧不出半点失控的痕迹。 傅逐南出去,重新拿了副手套戴上。 那份资料仍旧摆放在桌上,傅逐南抬手摁在页脚,稍稍用力就将最上面那张扯了下来。 傅慕两家的联系已经足够紧密,实在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他挑选了三家,发消息让蒋潜进来:“这三家做好风险评估,选一家出来。” “另外,查个人。”傅逐南敲击桌面,“慕然,慕禾安的弟弟。” 联姻的事情,身为秘书的蒋潜当然知道其中内幕,但是慕然? 他观摩着傅逐南的表情,揣摩上司的心思。 可惜一如既往地猜不透。 “是。” 傅逐南停顿片刻:“不用做的太小心。” 蒋潜有些惊异,但没多问,应下后离开。 不用做的太小心,那就是要让对方发现的意思…… 蒋潜记得两家倾向的联姻对象都是慕禾安,傅总这是在表明他对那个慕然更感兴趣吗? 这种消息更令人震惊好吗?! 他那无情无欲的Boss竟然有动凡欲的一天!! 蒋潜越想越惊奇,走回办公桌了也没冷静下来,扯着鼠标乱点。 他看了眼身边一无所知的同事,忍不住叹息。 同事扭头看了他一眼,怜悯地拍拍肩。 可怜,又被boss的超艰巨任务给吓傻了吧。 蒋潜欲言又止。 这么大的瓜,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无敌果真寂寞啊! 周五的上午固定为部门会议,傅逐南听着各部门汇报的内容,偶尔提问,更多时候保持沉默。 途中,蒋潜接到了前台的电话,出去了一趟。 “喂?” “蒋秘,有位叫慕先生来找傅总。” 蒋潜微微皱眉回想了下,最近貌似没有姓慕的先生来预约。 “告诉他傅总没……”话说了一半,他突然间福灵心至,“等等,那位的名字是什么?” 前台:“慕然慕先生。” “……” 蒋潜:“下次记得先说全名好吗?让他到楼上的会客室稍等,傅总正在开会。” “好的,蒋秘。” 他想了想,多叮嘱了句:“好好招待,他可能是咱们公司的贵客。” 不,其实是老板娘。 蒋潜怀揣着大秘密,冷漠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前台一脸懵。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能是贵客又算什么? 吐槽归吐槽,专业的职业素养却没让她流露出半点情绪:“您好,慕先生,请跟我来。” 蒋潜挂断电话回来后没有落座,站在傅逐南身后低声说明情况。 正在汇报员工犯了个明显的错误,傅逐南却没理会,偏头看了眼蒋潜:“让他到会客室等着。” 蒋潜点头。 傅逐南又道:“我办公室旁的那个。” 蒋潜有些惊讶,点头应好,默不作声地将招待规格往上提了两个档次。 参与部门会议的员工发现会议室里的天气貌似从阵雨转向了晴天,有人大着胆子去看,主位上的Alpha神情淡漠,瞧不出半点端倪。 …… 会议结束,蒋潜看傅逐南径直往办公室走,提醒道:“傅总,慕家那位小少爷还在会客室等您。” “……” 傅逐南的确忘记了,他略一点头,看了眼腕表:“去休息吧,剩下的下午在汇报。” 蒋潜也跟着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还有半个小时。 嗯,会客室的那位,下次来待遇还得往上升几个等级。 傅逐南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青年。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下一片金色,赤金的亮光在视觉上铺垫出虚化的效果,像套了圈毛绒绒的光晕。 光晕里的人影听到声响,慢半拍地回头,那张脸也被染的明亮。 “傅先生。”慕然眼睛一亮,脚步也跟着轻快了几分,“您的会议结束啦?” 傅逐南:“你来做什么?” “我来献殷勤。”慕然理直气壮,回身捧起放在玻璃桌上的保温饭盒,“傅先生,能赏脸吗?” 傅逐南走过去,在慕然对面坐下,他问:“为什么?” “嗯?”慕然不解,“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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