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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一滴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原本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激动! 陆昭阳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年轻人,又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沈默,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惊诧与深思。这场柳暗花明的转折,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第71章 光与尘的铭刻 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那通来自教务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电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电话挂断后,室内陷入了一种狂欢,先前弥漫的沮丧和失落被巨大的错愕和惊喜取代。 然而,这惊喜之中,掺杂着几道难以忽视的、充满探究的视线。 许星河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角落那个刚刚去而复返的身影——沈默。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垂着眼睑,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喧嚣与逆转都与他无关。可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他刚回来不久,教务处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许星河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关于沈默转系的传闻,以及那次在宿舍见过的、气势不凡的黑衣人,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是他。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可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能量?许星河看着沈默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江屿的视线也同样落在沈默身上,带着更为冷静的审视。他回想起电话响起前,沈默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那眼神平静,却像是在……等待?他早就知道电话会来?他知道结果会改变?这个认知让江屿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混杂着强烈的好奇。沈默的沉默寡言之下,隐藏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不可测。他为什么要帮这个项目?仅仅是因为沈越的堂弟这层关系吗? 就连一向懒得深思人际关系的陆昭阳,也忍不住多看了沈默两眼。他虽然对细节不敏感,但商业直觉告诉他,这种程度的局势逆转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他隐约觉得这事和这个沉默的年轻人脱不了干系,但既然结果是好的,他便懒得深究,爽朗的性格让他更愿意享受当下的成功。他看着眼前这群因为项目起死回生而欢呼雀跃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太好了!我们可以参与了!” “我就说不会这么倒霉!” 兴奋的议论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时,一个同学摸了摸口袋里尚未焐热的信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陆昭阳:“陆总,那……刚才那个……钱……”他指的是那份“遣散费”。 陆昭阳闻言,挑眉一笑,大手一挥,语气洒脱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什么钱?那是我提前给大家发的项目‘利是’!讨个彩头,预祝咱们的‘光影志’顺风顺水,一战成名!都给我好好收着,谁也不准退回来,退了就是不想项目好!” 他这话说得漂亮又熨帖,瞬间将刚才那点尴尬化为了更热烈的气氛。 “谢谢陆总!” “阳哥大气!” 欢呼声再次响起,士气高涨。 项目审批的障碍扫清,整个团队如同上紧了发条,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在江屿的统筹和沈越的艺术指导下,“光影志”项目很快确定了首批深度跟拍对象的名单和采访大纲。被排在首位的,是许星河几经周折、通过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联系上的一位儿时玩伴——陈静。 采访地点选在了陈静目前租住的一间狭小但异常整洁的出租屋里。午后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陈静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她身形单薄,声音温和,讲述的故事却带着一种平静海水下的暗流汹涌。 “记事起,就在阳光之家了。”她微微笑着,眼神清澈,“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过,我可能活不过六岁。”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这身体挺争气的,磕磕绊绊,也活到了现在。十六岁了。” 她说,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家庭愿意领养她。年满十六岁后,她主动搬出了孤儿院。“院长妈妈为我付出太多了,资源有限,我不能一直拖累她。”现在,她靠着做一些极其简单、不费力气的手工零活维持生计,收入微薄,勉强支付租金和最基础的药费。 学习……我也想学习。”提到学习,她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但很快便熄灭了,只剩下淡淡的释然,“但上大学,花费太多了。我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还是算了,这样就挺好,偶尔挣了钱还可以寄一部分给院里的弟弟妹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命运和解后的平静。 她的叙述没有煽情,只有真实,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生活加诸在这个少女身上的沉重。许星河在一旁听着,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却会把别的小朋友不要的彩笔头仔细收起来画画的小女孩,心脏微微发紧。 负责协助采访记录和协调的,是项目组里那位对许星河一直格外“关照”的学长,李哲。在整个采访过程中,他的注意力似乎并未完全沉浸在陈静的故事里。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一旁的许星河,带着一种过于热切的关注。 “星河,这个细节需要补充吗?”李哲借着递记录本的机会,身体倾向许星河,手指“不经意”地擦过许星河的手背,声音压低,带着亲昵。 中场休息时,他更是第一时间将一瓶拧开的水递到许星河面前,“星河,喝点水,站了半天了。” 他的殷勤体贴,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同学间的照顾,但那份过度关注和刻意营造的亲近感,却让许星河感到些许不适,只能礼貌而疏离地应对。 这些细微的互动,丝毫没有逃过一旁沈越导演的眼睛。他混迹名利场多年,眼光毒辣,李哲那点心思在他眼里几乎无所遁形。他瞥了一眼正全心投入采访、对这份“关怀”略显困扰的许星河,又想起自家那个性子冷清、却似乎对许星河有些不同的堂弟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借着调整角度的掩护,快速抓拍了一张照片——画面中,李哲正微微侧身靠近许星河,脸上带着过分热情的笑容,而许星河则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了一个略显局促和回避的侧脸。光线和角度抓得恰到好处,让两人的姿态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为暧昧。 沈越手指飞快地操作,将照片发送了出去,收件人赫然是“沈默”。附言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啧啧啧,星河笑起来是招人」 信息发送成功,沈越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仿佛只是随手记录了一下工作花絮。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默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那条来自堂哥的消息和那张刺眼的照片,静静地躺在锁屏界面之下,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却可能已在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不为人知的波澜。 采访仍在继续,陈静的故事缓缓流淌,而某些隐藏在光影之下的暗流,似乎也正悄然涌动。
第72章 至亲相逢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顾云舟的每一寸神经。这疲惫并非来自短暂的酣睡——那不过是行军床上几个小时的短暂昏迷,用以维持身体机能不彻底崩溃——而是源于一种看不到尽头的、与死亡和衰败的持续角力。 他刚从一个半塌的居民楼废墟中被轮换下来,头盔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白粉尘,连睫毛上都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碎屑。摘下几乎被汗水浸透的N95口罩,脸颊上勒出深红的印痕,呼吸间是浑浊空气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混合着消毒液、尘霾和隐约血腥的铁锈味。橡胶手套的边缘沾着已经发暗的血渍和泥污,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一把扯下,扔进专用的医疗废物袋,动作机械而麻木。 几天了?时间的概念在日复一日的搜救、急救、转运、以及面对死亡的沉默中变得模糊。支撑他的,是刻在职业本能里的责任,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名字——苏南。那个笑容干净、总爱追着他叫“哥哥”的少年,此刻音讯全无。他几乎问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搜救队,甚至凭着记忆,在已是一片瓦砾的旧公寓区边缘,徒手搬开过几块碎砖,直到指尖磨破,被同事强行拉回。没有,什么都没有。希望如同指缝间的流沙,随着每一具被确认身份或尚待辨认的遗体的抬出,一点点流逝。 临时医疗点里,气氛压抑。又一名重伤员在全力抢救后,生命体征最终还是归于一条冰冷的直线。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像最后的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顾云舟缓缓直起身,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力和精神的双重透支,那种无论多么努力,依然无法挽留一切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似乎有新的工作组抵达了这片区域。一个沉稳、略带沙哑,却异常熟悉的中年男声穿透帐篷布,隐约传来:“……余震高峰期基本已经过去了,现阶段重点是清理和评估。城北这边损毁最严重,几乎夷为平地了,但听说城南以南,还有一些主体结构完好的房屋,或许可以紧急加固,用作临时安置点和复课教室……” 顾云舟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因过度疲劳出现了幻听。这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撩开充当门帘的厚重防雨布,一步踏出帐篷。午后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前发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他眯起眼,视线急切地搜寻,最终定格在几步外一个穿着应急管理制服、正背对着他与其他人员交谈的高大背影上。 那背影挺拔,带着一种久违的、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顾云舟嘴唇翕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唤:“……爸?” 那个身影骤然一顿,交谈声戛然而止。男人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风霜刻画出坚毅线条、与顾云舟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的脸庞。顾父看到站在帐篷口、一身狼狈、眼窝深陷的儿子,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诧,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云舟?!”顾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个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父亲对子女深入险境的担忧与责备。 顾云舟被父亲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理解。他轻声回答,声音沙哑:“爸,我是医生。医院组建医疗队,我带队,已经来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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