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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是事实，可真说就成了在说上司坏话。 更不能说可能是这里的组员悟性不够，很多总部一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事情，这里反复说过好几回，还有人在那里演他。 这样就是甩锅了，同样会显得他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时析只冷静地说：“抱歉顾总，请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月我一定会做出起色的。” 然后下个月再将这句话循环一下，一个月拖一个月，要不真做出了成绩，要不直至老板无法忍受将他辞退前，这“一个月”都将无穷无尽。 这才是他从集团学到的真本事。 顾重珉没有说话，但听完这句话后，直接站了起来，两步走到时析跟前。 时析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顾重珉的大嗓门就在耳边炸开。 “我是怪物吗，还是会吃了你，你躲什么？” “……” 时析脑子一阵空白。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顾重珉变成熟了？那时他是被鬼附身了吗？ “你抬起头，看着我。” “……” 时析抿抿嘴唇，不情不愿地抬起了眼，看向顾重珉。 没说话。 眨巴眨巴几下，眼神无奈又无知。 顾重珉撞进时析这样的双眸，心头掀起一阵浪，确认真实存在的心动，也变得更加难受。 是他太想理所当然了。 因为过去时析太照顾他太包容他太迁就他，最后又说喜欢他，还说要给他生孩子…… 不管当时的顾重珉有没有接受，潜意识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了时析还是会跟过去一样，会等着他。 只要自己回来后主动示好，缓和关系，再给时析什么点补偿，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得到时析，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知道，这么想很狂妄很自大，但他就是这么想了，还自信满满以为能够成真。 直到被时析用现实上了一课。 顾重珉才意识到，在他终于认清自己放不下是时析时，时析却已经将他放下了。 难受吗？后悔吗？ 该怪谁呢？ 但现实也没太多时间让他自怨自艾了，顾重珉只知道自己不可能就此退缩——既然等不到时析转身了，那他就自己动手将时析抢回来。 “感冒好些了吗？” 瞪着不太愉悦的眼神，用着气呼呼的语气，顾重珉说出来的，又是关心的问题。 时析眨眨眼，应该能算是关心吧？虽然语气什么真挺怪的。 “……嗯，好多了。”时析诚实回答。 然而再下一句，顾重珉开门见山：“你跟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析有点懵：“……啊？” “就是我见到的那个家伙，之前来接你的，喊你宝贝的，跟你住一起的那个家伙。” 竟能问得如此振振有词。 时析都纳闷他是哪里来的底气，这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可不管时析想不想回答，他都不能不回答，因为顾重珉老板的身份压在他头上，他只能被迫地选择自愿回答。 “就是室友啊，好朋友，我跟你说过的……” “哪有人会跟什么室友什么好朋友睡一张床？” 他们以前不也是室友跟好朋友吗？ 他们睡过吗？嗯？睡过吗？ 顾重珉质问：“我看到你们客厅里的床铺了，是不是两条被子两个枕头，你们是不是同床共枕？” 时析不解：“是同床，但没有共枕啊，你都说两个枕头两条被子了。” “我不管！” “……” 顾重珉的嗓门突然加重：“既然你说是室友，那就是室友，但就算是室友，也不能这么过界！” 时析更迷惑了。 然后顾重珉说：“因为我决定了，我要你对我负责！我不能接受你在外面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必须全部处理干净，不准再跟别人纠缠不清！” “……” “你瞪着眼睛是什么意思，不说话又算什么意思？你睡完就不想负责了是不是？那可不能，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便宜让你占！” 顾重珉回去后想了很久，既然老天已经为他制造了如此优越的条件，那他无论如何都要用上。 机会不是靠缘分施舍的，而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夺的。老婆也是。 但不自信也有。 正是因为心里同时泛着几分不自信，所以在说这些话时，顾重珉的嗓门才会加重，试图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增加底气。 并且一边说话，一边还动起手来，不知不觉捏住了时析的肩膀。 眼神里的执着跟疯狂交杂翻涌，好像时析要不答应，今天就休想从这里出去。 时析挣脱：“……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你别这样。” “我怎样了！” “……” 时析换了口气：“……你不放手，我等会儿就打辞职报告。” 顾重珉心尖一颤，瞬间泛开密密麻麻的酸涩刺痛。 “……你要走？你以为打辞职报告有用？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不让也没用，提前三十天提交书面说明就行，大不了拖一个月，我下个月再走。” “那我也不会给你开离职证明的！” “不开就不开，没多少公司在乎这个。” “……我也不会断你的社保，你休想在其他公司入职！” ？ 还有这种好事？ “那我就去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是免费的。” “劳动仲裁是免费的，但请律师是要花钱的，不仅花钱，还费时费力，你有我耗得起吗？” ？ 你还是人吗？ 打是打不过了，说也说不过，肩膀还被人捏着，时析皱眉看着顾重珉：“你到底怎么了？” “……” 闹完这么一通，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被时析一问，顾重珉才恍若梦醒，其实他本意不是想对时析说这些，他最想对时析说的，只是三个字罢了。 顾重珉懊恼地说：“对不起。” 时析一怔，呆呆地看着他。 顾重珉很干脆果断地改口，坦荡道：“我不是故意这么跟你说的……只是你一说要走，我就乱了。” 说着，顾重珉松开捏着时析双臂的手掌，又顺势将时析拥入怀中。 “对不起。” 顾重珉又说了一遍：“我是想告诉你，对不起，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就是这么急吼吼又横冲直撞的有嘴小顾[墨镜]
第17章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五年前，回到时析向自己告白那天，顾重珉能在当时就接上这声喜欢，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日子会有多舒服……也许他跟时析的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 可惜现在再多无奈后悔也没用。 顾重珉不能知道五年前时析是怎样的心情，不过肯定要比最近的自己还难受。 但现在听到这些话的时析，又是什么心情呢？ 会感到高兴吗？会得意吗？ ……或许，会有报复的快感吗？ 都可以吧。 顾重珉想，就算时析真觉得像是报复成功，他也认了。 因为以前做错的人是他，那么理应由他来挽回。 他会努力追求时析。 现在是他十分认真地想跟时析在一起。 顾重珉想了很多，自以为做好了所有准备，却怎么都没算到，时析的反应会是生气。 被自己强行抱进怀里时，时析原本还有些挣扎的动静，但听完自己这么说后，时析突然不动了，只是语气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有意思吗？” 怀抱贴得很近，可顾重珉感觉有一阵冰雪落在他们之间。 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紧张，还有点慌乱，顾重珉松开了紧抱时析的双臂，不安地看着他：“……什么有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析不止语气冷，看向顾重珉的眼神也冷冷的：“意思就是，说这样的话，有让你感到开心吗？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 顾重珉更不明白时析的意思了。 时析理解成什么意思了？自己又变成什么样了？ 可不用怀疑的是，时析口中的“变化”，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变化。 好像他的真情，他的诚意，此刻的坦白跟勇敢，直接成了什么很肮脏的垃圾，时析何止不屑一顾，甚至是有些嫌恶。 顾重珉的指尖一阵发冷打颤，又捏住了时析的肩膀，比之前那次更用力，直接将时析抵在了办公桌边缘。 “……我现在怎么样了？嗯？我怎么样了？我是在跟你告白，我说我喜欢你，是真心喜欢你。” 顾重珉着急地说，嗓音都轻颤。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可我总是想你，一直想你，就是不能把你忘记……我不敢说，因为以前逃跑的人是我，我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的胆小鬼……可是我快难受死了，我回来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你……你现在先别跟别人好，你再看看我呢？” 已经开口说了，索性说个清楚明白，顾重珉决定豁出去了。 “你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也想问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又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这样冷冰冰的眼神，没有半点高兴，只有明显可见的不信任跟怀疑。 顾重珉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还是因为你现在……讨厌我了？是不是？” 顾重珉咬着牙根：“你凭什么讨厌我……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会一直喜欢我么？才先过去几年，现在就讨厌我了？” 可这样的话也是越说越没底气。 到最后，顾重珉只能像幼稚乱闹的小孩一样，发出大声却最无力的控诉：“……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最后一个字说尽，顾重珉的心情也随之降落到了最低点。 真丢脸。 居然说出这种话。 可说都说了，什么自尊不自尊的，都不重要了。自尊一文不值，他也做好被时析嘲笑的准备了。 他已经死了。 就地埋葬算了，下辈子投胎再注意点。 可又是在顾重珉认为一切都毫无希望时，时析居然复活了他。 时析轻轻说：“……我没有讨厌你。” “……” 顾重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让他更不敢相信的，是时析再下一句话：“……我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 躯体失去的温度瞬间复燃，几秒后滚滚沸腾，心口的冰雪被大火烧融，热气翻涌。 顾重珉眨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好几秒都说不出话。 极度低落被抛向极度喜悦。 可顾重珉还来不及高兴，时析又一脚将他踢到了低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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