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找啦,肯定没了,”林芳不耐烦地:“估计就是上个月你姑父清这里面的时候给不小心清掉了,那么多照片,成千上百上,掉个一两张也正常啊。” “我再找找。”林云书重复。 “……随你吧,”林芳懒得管他,小声埋怨:“大清早的弄得一团糟。” 林云书语调没什么感情:“找完我会给你复原的。” 陈宏明听到声音出来。 “哎哟大早上闹腾什么呢,我这刚清过的屋子给我搞得乱七八糟!” 林芳跟他说:“找照片呢,突然说要找他爸妈的什么照片,谁知道怎么想的。” “那找着没?” “没呢,可能是我们上个月大扫除的时候给弄掉了。” 陈宏明:“……” “是张什么照片?”他问。 “就是他妈怀着他的时候,和我哥一起回老家那次照的。” 陈宏明想起来了,他记忆里哥嫂结婚后拍的照片并没有很多,毕竟婚后不久林芳他哥出任务人就没了。 “是不是……就只照了那一张啊?”他试探着问。 “是啊……”林芳声音低了下去。 实在找不到,林云书不得不接受照片确实被弄丢的事实。 他把杂物间收拾好,东西回归原位,起身出来。 “抱歉,打扰了,”他脸色苍白,神情有些落寞:“我先走了。” 陈宏明和林芳对视一眼,难得有点心虚。 把人家重要的照片弄丢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陈宏明心里微微有点过意不去: “那什么,留下来吃个饭?” 林云书身体不大舒服,慢吞吞围着围巾往门口走,“不用了。” “你姑姑今天烧鱼呢。”陈宏明说。 “真的不用了。”林云书有气无力。 陈宏明:“……” 难得主动示好,对方却半点面子都不给,连着拒绝了两次,他面上挂不住:“用不着这样吧,照片丢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有必要做出这副样子吗?” 林云书停下脚步,回过头:“我什么样子?” 他有点不太懂。 陈宏明轻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云书头很晕,后颈腺体处持续不断传来灼烧感,他明白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没力气再多费口舌。 “杂物间我收拾好,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少东西吧。” 杂物间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半点值钱的都没有,陈宏明懒得去看,对着林云书的背影小声嘟囔: “果然是不一样了,成有钱人了,本来也不用给我们好脸色的。” “……突然找什么照片,找不到就甩脸子,以前那么多年也没见他多在乎过这些照片。” 林云书心里也很难受。 他其实很埋怨自己,如果他不那么胆怯,不那么回避,能够坦坦荡荡地常常回看以前的相片,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眩晕演变为剧烈的头痛,额角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紧绷着。 “我走了……” 林云书呼吸有些发抖。 他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异样被看出来,穿好外套,拢紧领口。 陈宏明还想跟上来,林芳拦住了他。 “算了,算了,就当养了个白眼狼,”她略微哽咽:“打出生就交到我手里的,我真没想到他现在跟我这么不亲……” “他那个爸妈一天没养过他,但人现在要为连面都没见过的亲爸妈恨咱们了。” 陈宏明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就是因为他那个爸,给了你多少罪受。” 林云书开门的手停住了,他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回头: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林芳擦了把眼泪:“当初家里都想让他当老师,老师多好啊,又稳定又体面,可他非要考什么警校。” “好吧,考警校就考警校吧,还非要去什么一线出什么任务,自己老婆也不管了孩子也不管了,留下一个有病的孩子两口子就都去了,什么都压在我身上!” 林云书无声望着抽泣的姑姑,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很僵硬,好似血液无法流通,手和脚都冰凉。 “我妈是身体不好又生了我才生病去世的。”他说。 “如果不是你爸,她怎么会身体不好?”林芳哭道:“还不是刚怀孕你爸就出任务去了,说是一个月,结果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人没有alpha陪着怎么可能生得下孩子,你那个病不也是这么来的?!” “别说了……” “我就要说,我凭什么不能说!”林芳好像要把全部委屈都发泄出来: “牺牲就牺牲吧,好歹是为国捐躯,可是他模模糊糊的最后连个烈士都没捞着,就给那么点抚恤金。” “那么点抚恤金就要我养你到成人呐!我那时候也是个小姑娘啊,我二十出头才刚结婚,没有给我撑腰的哥哥,没有体面的嫁妆,还要带一个有病的孩子……我受了婆家多少白眼……” “你别说了……”林云书喉咙哑得发不出声。 “最可恨的就是你爸,我恨死他了!……你该恨的人明明是他,可你偏偏恨上我了,我养你这么大到头来你恨上我了……要我说他就该——” “我让你闭嘴!” 林云书抄起花瓶砸了过去。 玻璃花砸到电视上碎得四分五裂,正在播放综艺的电视也滋啦一声静音,屏幕碎得花花绿绿。 吵嚷的屋子轰然安静下来。 林云书听到剧烈的耳鸣。 他胸膛错乱起伏着,退后两步靠到门上,冰凉的门把手给了他支撑。 林芳吓坏了,愣在原地像被按下暂停键。 就在几十秒前,鞋柜上的玻璃花瓶擦着她的脸飞过,只差一点点就砸到她脸上。 她从没想过林云书会做出这种举动。 这孩子和他母亲的性格很像,犹豫、温吞、不果决,小的时候甚至称得上懦弱,也就是这两年才好些。 她只是想象了下自己被砸得满头是血的样子,就不受控制地浑身冒汗。 “你、你……”她惊恐地望着林云书,目光变得陌生。 林云书脸色很差了。 他身上很痛,却说不上来哪里痛,剧痛从烧灼的腺体开始蔓延,一直到手指尖都是麻木的。 视线划过满地的水渍和玻璃碎片,林云书扶着门框缓缓站直身体。 离开的时候他轻轻带上了门。 这次没有人再阻止他。 · 周屿把车开得飞快。 他手心全是汗,脑中不停回想着那支用空的针管。 林云书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药的? 从提出降薪来换自己的信息素的时候吗?还是更早? 信息素紊乱症在医生的指导下可以适当使用注射类抑制剂,但绝不是他在家里发现的那款! 林云书究竟为什么要用这个药?! 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周屿心乱如麻,连车窗外晃动的树叶都能让他心里腾起巨大且莫名的恐慌。 手机铃尖锐地响起。 周屿猛地踩下刹车,被惯性重重砸上椅背。 还是陈束阳。 周屿抹了把脸,拿起手机:“喂。” “……你声音怎么这样?”陈束阳狐疑地。 “没什么,”周屿解开安全带下车:“我已经到你家附近了。” 林芳家在一道窄窄的小巷子里,车开不进去,周屿只好停在外面的街道边,快步朝巷口走去。 陈束阳:“我妈刚打电话给我,说我哥把家砸了。” 周屿脚步猛地一顿,“你妈怎么他了?” “……”陈束阳:“你倒是直来直去。” “别废话!” 周屿心慌得厉害,脚步变得更快,在街边飞奔起来。 “你别太紧张,”陈束阳说:“我妈说话一向很夸张,她说把家砸了,多半也就是摔个杯子的程度,我就是跟你只会一声,免得你一激动又那什么……” “我知道了,”周屿转进巷子里,看清原处的身影时心里一紧:“不说了,我看到他了。” 他挂断电话,远远望着对面的人。 林云书显然也发现了他,步伐有很轻微的停顿,而后不急不缓地继续往前走。 周屿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林云书的手臂。 林云书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和缓:“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对于周屿突然出现走在这里,他眼里没有丝毫惊讶,大概早就猜到是陈束阳说的。 相比起来,周屿更像是饱受了巨大的折磨。 “云书……”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慌过,嘴唇开合着却说不出话。 “怎么了?”林云书轻声问。 “你脸色很不好。” 周屿扶着他的肩,开始慌张地在他身上检查来检查去。 “没受伤,”林云书说:“砸了个花瓶而已,而且是我砸的,伤不到自己。” 周屿于是停下动作。 他握着林云书削瘦的肩膀,沉默地注视了他好久,直到眼中蓄满泪水,双眼全是血丝。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抱住林云书:“云书,宝贝。” “嗯,我在呢,”林云书拍拍他的肩头安抚:“怎么还哭了?” “我错了。”周屿哽咽地:“我错了宝贝,我错了……” 林云书纵容周屿将自己越抱越紧。 其实有点疼,但他没想过要推开。 好一会儿,感到周屿情绪平复些了,他轻声问:“你开车来的吗?” “嗯,”周屿点头,将他松开了些:“开不进来,我停外面了。” “停得远吗?” “不远,”周屿每一个细节都老实交代:“大概一百米。” “好,”林云书微微笑了笑:“你去开过来吧,我下午约了医生做检查,在这里等你。” 周屿急道:“我抱你过去!” “我在这里等你。”林云书重复。 周屿眼神闪动一下,不敢再做任何反驳林云书的事。 “好,”他妥协:“你等我,一分钟,三十秒,我马上就回来。” 他飞快的转身跑远,寒冬凛冽的风刮得耳畔生疼。 忽然他心中闪过怪异的直觉,心脏开始飞速跳动。 信息素。 他没有闻到林云书的味道,一丝都没有。 他是标记过林云书的alpha,他不可能闻不到林云书的味道,再多抑制剂都不可能一丝一毫也闻不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