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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时的体温比他要高，他坐在对方怀里，既能嗅到浅淡好闻的香水味，又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还可以隔着衣物隐约感受到对方心脏稳当有力的跃动，恨不能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饭始终还是会吃完的，晏今时给他擦了嘴，喂他温水漱了口，抱着他静坐了好一会，随后说了句，“谢谢。” 许漫溪都懵了，一晚上都是晏今时在照顾他，真要说谢谢也应当由他来说，只不过他觉得这么道谢太客气了，有些伤感情，所以才没说出口，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谢他呢？ “宝宝，谢谢你同意和我交往。我从没试过这么幸福，这么高兴。” 许漫溪忽然有点想哭，他转过身搂住晏今时的脖颈，“哥，我也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幸福。” 幸福到了已经不会再去质疑自己是否应当这么幸福，而是只想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之中的程度。 肿着嘴唇坐在晏今时的副驾驶座上，许漫溪才想起他俩都还没有拍合照，而且他的嘴唇最终还是肿了。 他拿起手机，晏今时配合地凑过来，在他摁下拍摄键的那一刻亲了亲他的脸颊。 许漫溪看着照片里被偷袭的自己，几乎要怀疑这个满脸害羞神色的人是谁。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开始犯困，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合上眼前都还在端详这张合照。 合照上的两个人看起来都特别幸福，而他是其中的一个。真好啊。 即使确定许漫溪已经睡熟了，在尹洛臻的电话打来时，晏今时还是特意下了车，绕到许漫溪所在的那一侧，站在车门外打。 这样，就算对方醒了，也可以立刻看见他，不会因为没看到他而感到害怕。 尹洛臻一如既往地有眼力见，电话一接通就先和他确认，“今时，你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方便的，宝宝睡着了，我在车外。” 尹洛臻甚至不需要询问谁是晏今时所谓的宝宝，他急着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和晏今时同步，因为当他意识到某个事实时，他既为事实本身震惊，又为晏今时准确的预判而感到诧异。 “你的推断是对的，晏成山在外面找了很多个情人，有男的有女的，年龄不等，样貌也都大相径庭，只不过，有很多人显而易见地，和你妈妈有相似的地方。” 尹洛臻亲和力强，总能轻易取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电脑技术更是精湛过人，二者结合在一块，能查出来的资讯不亚于专业的私家侦探。 当他逐一把这些情人的样貌与赵予玫进行比对时，就会发现，这些人总有某个五官和赵予玫年轻时的模样是有高度吻合之处的，又或者说从某个角度看，很容易看成赵予玫。 晏今时抓着手机，神情蓦然变得冰冷。 要推断出真相没那么难。晏成山要是当真一点都不爱赵予玫了，大可以在赵予玫病重时落井下石，抛掉糟糠之妻。 又或者更早一点，在赵予玫和他大吵时，晏成山就可以提出离婚，而不是直到最后都守在病床旁，坚持扮演好丈夫的形象。 愧疚归愧疚，晏成山也不是那种会出于愧疚就无限容忍或补偿什么人的类型，可是就像医师所描述的，在赵予玫发脾气的时候，晏成山从未生过气、顶过嘴，只是一味地包容对方。 而晏今时自己分明遗传了两人样貌上的优点，长得有一半像赵予玫，晏成山看到他时却不会生气、不会厌烦，有时甚至像在透过他满怀思念地看着什么人。 现在晏今时确定了，晏成山就是在透过他，看着已经死去的赵予玫。 晏成山是“爱”赵予玫的。前提是这种异常扭曲的情感也配称之为爱的话。
第54章 哥，我有礼物要送你 在和赵予玫成婚后，晏成山遗憾地发现，只有在和他热恋的时候，赵予玫才会表现出那副温柔可人、小鸟依人的模样。实际上赵予玫是个相当有主见、有想法的女人，在职场上极有威望，生活中也不会事事受人摆布，而是有自己的看法与判断。 他爱的那个赵予玫，就像十二点钟声敲响前的灰姑娘，盛装打扮，光彩照人，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全身心依附于英俊的王子，翩翩起舞时，目光都只落到王子一个人的身上。 可惜十二点的钟声还是敲响了，赵予玫的注意力要分到很多别的事上面了，性格也不是纯然的温婉了，样貌也在随着年岁的增长不断变更。魔法在失效，他俯身给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灰姑娘却穿着水晶鞋去往了外面的世界，而不是一辈子都待在城堡里翩然起舞，如同八音盒上的小人。 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要改变赵予玫。他只是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拼凑从前那个最符合他的喜好，最不含杂质地爱他的赵予玫。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侧脸，说话的声音，笑起来的神色，满眼都只有他的模样。他从不同的情人身上收集到这些碎片，如愿以偿地在脑海中重新拼凑出一个崭新的、完美的赵予玫。 他不会和任何一个人做到最后一步，因为他清楚真正的赵予玫只有一个，他与她的孩子也只有一个。一个就足够了。 而对于唯一一件褪色的、蒙尘的正品，他也未曾狠心舍弃，而是在外头收集到一块又一块碎片后，再心满意足地回来守着她，直到她走向生命的尽头。 许漫溪一睡醒，就看到晏今时站在车外，不知道和什么人打着电话，神色比以往要严肃许多，看起来在聊很要紧的正事。 对方都特意下车去打了，他也不想偷听，乖乖坐在座位上，等着晏今时打完。 晏今时收好手机，车窗上贴着防窥膜，他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但直觉告诉他许漫溪醒了。 他绕到驾驶座那一侧开门确认，恰好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狗对上目光。 “醒了吗？” “嗯！” “那我们回家吧。” “嗯！” 笨狗相当懂事，并不过问他在和谁打电话，又在聊些什么，反倒是看出他情绪不是很高涨，叽里咕噜地说些搞笑的事来逗他开心。 回到住处，晏今时俯身亲了对方一口，让许漫溪先进去洗澡，自己则用手提整理尹洛臻发来的资料。 他不想评判晏成山爱人的方式，世上的人群千千万万种，对此下定义是毫无意义和必要的事情。 晏成山确切地给他的母亲还有笨狗造成了无数伤害，他在意的就只有这个。 以老东西的狡猾程度，一切过于急迫或明显的报复都会很轻易地被对方察觉到，而后反过来攻击他，甚至于将小狗也牵扯进来。 他务必要在晏成山难以察觉，又不会牵扯到许漫溪的前提下，完成这场过程恐怕会相对比较漫长的复仇。 许漫溪洗完澡出来，沙发上的晏今时戴了无框眼镜，正在垂着眼沉思着，他一面感觉他哥这样看起来也太性感了，一面犹豫着是不是不该走过去，免得打扰对方的思绪。 他很想替晏今时分担对方的苦恼，可是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又或者说是对晏今时足够了解。 就像一个非常会做饭的大厨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其实最好的帮忙就是静静坐着不要添乱，等对方偶尔发出指令再帮忙打下手，否则贸然闯入厨房里一通忙活，可能只会干扰厨师做饭的节奏，到头来这顿饭反倒被自以为是的“帮忙”变得既忙乱又难吃。 晏今时读书时就被冠以天才的名号，智商远在常人之上，相比之下，他要笨上许多，虽然成绩一直不差，但都是用刻苦和勤奋换来的。 他怕他提议要参与晏今时正在规划的事，晏今时出于包容答应了他，结果他不仅帮不上忙，还让对方要为他没收拾好的残局伤心。 晏今时从思绪中抽出来，看到许漫溪像只没得到主人允许就不敢越界的小狗一样杵在走道上，好笑之余招了招手，“宝宝，过来。” 笨狗立刻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膝上，像下定决心一样对他表明，“哥，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但你要记住，我永远和你是一边的哦。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也不会出卖你。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扛着。虽然你很聪明，很厉害，可是你也是会累的。你觉得累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按摩，也可以给你念故事书，反正你千万不要把自己弄得太辛苦，健康和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晏今时怀抱着小男友，听着对方一连串的保证和叮嘱，忍不住把笨狗搂得更紧了一点。 这是除了赵予玫以外，他最爱也最爱他的人。 大部分人都只觉得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做得很好，所以不需要过多担忧，也压根不用给他鼓励打气，反正他自己会“看着办的”。 一件事交给他后，上司基本就不会再过问了，等他展现出完美的成果时再来予以表彰和奖励，号召其他人向他学习和看齐。 而大家也会钦佩地献上掌声，感叹一句“真不愧是今时”。 因为他天生聪明，优秀，出众，因此他的付出和努力似乎没什么需要被提及。做得好是正常发挥，是理所当然，偶尔出现那么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纰漏，则是正常之中的意外，如同再怎么高端的机器在运行中也会产生bug一样，只要修复好了就行。 也就只有赵予玫会在他去外地比赛前殷殷叮嘱，往他的行李箱里塞各种日用品，生怕他照顾不好自己，也就只有许漫溪会往他的笔袋里塞为他加油的小纸条。 比起他最终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和成果，赵予玫和许漫溪都更在乎他会不会累，会不会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过程里需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所以，即使他明知要将现下有权有势的晏成山拖至泥潭之中是多么繁难的事，他也不可能会因为知晓困难就放弃。 笨狗叽叽喳喳地表明态度，等待着他的反应，晏今时戳了戳对方的脸颊，“你现在就可以帮我吗？” “当然！”许漫溪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发布任务，“哥，你要我做什么？” “亲亲我。”晏今时说，“再给我当五分钟的抱枕。” 笨狗的脸蛋瞬间涨红了，但还是不由分说地凑过来亲了亲他，随后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 “哥。”对方嘟嘟囔囔地说，“我怎么感觉这更像在奖励我啊……” 晏今时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公司里就有健身房，只不过他之前很少会去，但现在，为了下班后就能和笨狗一直待在一块，他都是中午去公司的健身房练，练完休息片刻，去淋浴室洗了澡，换一身干净的正装再回到工位上。 大家都感叹他的高度自律，说他真的是当代年轻人的典范，却不知道他这么做本质上不是出于自律，而只是要腾出时间来好好地跟笨狗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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