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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听见门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当门“咔嗒”一声被打开的瞬间，所有的克制与犹豫都烟消云散，思念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田栩宁几乎是立刻冲了进去，一把将梓渝紧紧抱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眼前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梓渝也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用力回抱他，脸颊贴在田栩宁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与气息。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臂都开始发酸，才缓缓松开。梓渝垂着眼，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不安——他知道，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会比胳膊的酸痛，更让人难受。 田栩宁望着梓渝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心底那点因不告而别生出的埋怨，瞬间被柔软取代。他太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哪怕知道可能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也没办法对他皱一下眉——他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指责，只是想亲手为这段模糊的关系，求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他轻轻拉过梓渝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时，能明显感觉到梓渝的指尖颤了一下。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田栩宁俯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后，里面那条玉石“晨”字项链静静躺着，小巧的“晨”字在客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日”字笔画间的点缀像藏了星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打开梓渝的手掌，将项链连同盒子一起放在他手心里，再用自己的手裹住梓渝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决定权永远在你的手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话音刚落，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梓渝的手背。随后，他轻轻地俯下身，在那细腻如玉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虔诚而深情的吻。这个吻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就如同对待一件世间罕见的珍宝，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呵护与无尽的珍视。那瞬间的温柔，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与珍重。 当他抬起头时，恰好对上梓渝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泛着水光，像蒙了一层薄雾，看得人心头发紧。田栩宁没再多等，也没再追问，只是缓缓松开手，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梓渝的心上。 梓渝坐在沙发上没动，手心里攥着那个丝绒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那句“别走”在舌尖打转了无数次，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直到那声清脆而沉闷的“咔嗒”响起，房门被缓缓地、轻轻地关合，客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那一刻，他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的手指紧紧地、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扣住那个盒子的边缘，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连带着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颤抖，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撕扯着他的心肺。他无力地低下头，任由那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别走，别走……”，那声音低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哀求与不舍。
第37章 星子与沉溺4 田栩宁刚刚从单元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脚步略显沉重。他一边走着，一边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号码。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勉强压抑下去的沙哑，仿佛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内心挣扎：“姐，我这边现在有点情况，接下来的那些工作安排，能不能先帮我推一推？我真的感觉有些疲惫，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绪，然后又继续补充道，“其实也不用太长时间，就是……我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从心里彻底戒掉一个人。”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轻柔而关切的声音回应道：“好，你照顾好自己。”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让田栩宁原本紧绷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心中的重担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他静静地靠在车旁，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楼上梓渝家的窗户，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回想起从前接那些情绪浓烈、内心戏复杂的角色时，他总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地消化那些角色的情感。而能够洗刷掉他满心杂乱、抚平内心波澜的，从来都是那片宁静的海边——听着海浪声此起彼伏，看着无边的海面延伸至天际，心中的执念和烦恼仿佛也能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被一点点冲淡，直至消散。此刻，他再次凝视那扇窗户，仿佛在告别一段记忆。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承载着无数回忆的窗户，他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引擎发动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小区的宁静，车子缓缓启动，逐渐驶离，他没有再回头，仿佛将一切留在了身后。 田栩宁在内心深处早已将这一切思考得非常透彻，他本质上并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去追求感情的人。在他看来，那些通过强求而得来的关系，就如同在一杯水中加入了过量的糖分，初尝时或许会感到甜意四溢，但很快这种甜味便会变得过于浓烈，令人感到腻烦，最终留下的，只有难以消散的苦涩滋味。这样的关系不仅无法带来真正的幸福，反而会让彼此陷入更加尴尬和痛苦的境地。因此，田栩宁始终坚持顺其自然，不愿为了表面的甜蜜而牺牲长久的和谐。 倒不如就把这段日子当成一场短暂的恋爱，始于剧组的朝夕相处，终于戏杀青、人离散，然后各自退回原点——回到拍戏认识之前，那个只是知道对方名字，却没有过多交集的关系里。这样想着，心里的钝痛好像轻了些，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着梓渝手掌时的微凉触感，一时半会儿，忘不掉。 田栩宁把车开去了机场，没有回熟悉的家，而是订了飞往舟山的机票——他想起朋友提过，普陀山的海格外清静，能让人沉下心来。抵达时已是傍晚，他没去热闹的景区，找了家临海的民宿住下，推开门就能看见整片海面。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沿着海岸线走。清晨天没亮就起床，踩着还沾着露水的沙滩，看太阳从海面一点点冒出来，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像极了梓渝笑起来时眼里的暖意，他会停下脚步，静静看一会儿，再继续往前走；傍晚就坐在礁石上，听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风声裹着海水的咸湿，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想念慢慢压下去。 他不怎么看手机，偶尔接经纪人报平安的电话，也只是简单说几句“我很好”。民宿老板送来新鲜的海鱼，他就自己在小厨房煮一碗鱼汤，味道清淡，却让胃里暖暖的；遇到来礼佛的游客问路，他会耐心指完方向，再看着对方笑着道谢离开，心里的空落好像也被这一点烟火气填了些。 有时他会坐在海边发呆，想起和梓渝在剧组的日子，想起杀青夜的吻，想起手心里那枚玉石项链的温度。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揪着不放，只是任由这些回忆在脑海里过一遍，再随着海浪声慢慢散开。他知道，戒断不是要彻底忘记，而是要学会把那些在意，慢慢归位——归到“曾经”的范畴里，不再让它搅乱现在的生活。 民宿老板家养了只黄白相间的土狗，性子温顺，却唯独对田栩宁格外亲近。自他住下的第二天起，只要他推开民宿的门准备去海边，那只狗总会从院子的角落跑过来，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个尽职的护卫者。 起初田栩宁没太在意，只当是狗狗好客。可日子久了，他发现这只狗好像格外“盯”着自己——他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狗狗就踩着沙滩跟在旁边，偶尔停下来嗅嗅海边的贝壳，也会回头看看他的方向；他坐在礁石上发呆时，狗狗就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爪子上，安安静静陪着，不吵也不闹。 有天清晨，他起得比往常早，天还蒙着一层灰蓝，海边只有零星的海浪声。他推开门时，没看见狗狗的身影，正想着“今天终于不用被跟着了”，转身却发现狗狗从老板的屋门口跑了过来，毛发上还沾着点草屑，显然是特意等着他。 那一刻，田栩宁忽然鼻子一酸。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狗狗的头，低声呢喃：“你是不是看出来我不开心了？怕我做傻事，所以每天都跟着我？”狗狗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往后的日子里，田栩宁不再排斥这份陪伴。他会在走累时，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的饼干喂给狗狗；会在看日出时，任由狗狗趴在身边。有了这个小小的“护卫者”跟着，海边的戒断时光好像没那么难熬了，至少在这片空旷的海岸上，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普陀山的海很静，日子也过得很慢。不知不觉，他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离开那天早上，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阳光正好，海浪平稳，心里的钝痛已经淡了许多。他知道，自己还没完全放下，但至少，已经能平静地转身，朝着离开的方向走了。
第38章 星子与沉溺5 在普陀山度过的最后一个宁静夜晚，田栩宁在享用完丰盛的晚餐后，怀着些许不舍的心情，步履轻缓地走出房间，来到民宿的宽敞院子里。此时，他注意到民宿老板正忙着给院中那只温驯的狗狗喂食。田栩宁走上前去，带着几分腼腆和期待，轻声向老板开口：“叔，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一个小忙……就是，能不能帮我和这只可爱的狗狗拍张合影呢？”他边说边用手指向那只正乖巧地蹲在老板脚边的狗狗。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那只狗狗仿佛听懂了田栩宁的话，立刻抬起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并且欢快地摇了摇尾巴，仿佛在表示乐意配合。这一幕温馨而有趣，让田栩宁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老板听了田栩宁的请求，立刻笑着点头：“当然行！”伸手接过手机。 田栩宁没慢慢蹲下身，指尖轻轻落在狗狗柔软的头顶，顺着毛发轻轻揉了揉。这些天忙着在海边散心，他没怎么打理自己，胡茬冒出了些青色，眼底也带着淡淡的倦意，看着多了几分颓废。可狗狗像是不介意，反而往他身边又凑了凑，温顺地把脑袋搭在他的膝盖上，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裤腿，模样亲昵又依赖。 老板举着手机，在院子角落找了个好角度——身后是傍晚渐暗的天色，远处能瞥见一点海面的轮廓。他刚要按下快门，就见田栩宁微微抬眼，目光望向海天相接的尽头，神情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好，就这样！”老板轻声说了句，指尖按下，定格下这一幕。 照片是黑白的，没有了色彩的干扰，田栩宁眼底的倦意和那点怅然更显清晰，连狗狗搭在他膝盖上的姿态都多了几分安静。明明是略显颓废的模样，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帅气，黑白滤镜又为画面添了几分忧郁，像一帧藏着心事的老照片，悄悄记下了这段海边时光里，人与犬的温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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