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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生气了。 气得眼眶微红,打量他的眼神带钩似的,一路从脖颈刮到衣领里面。 霍北嘴角噙着一丝弧度,就是那种得逞之后,极度爽快的无赖模样。他的少爷就是需要一点小手段逼着,才会展露欲望的人,但再往下就不好说。 他已经快忍疯了。 “有本事你别过来。”宋岑如说。 霍北浑然听不见似的,三两步过去就抓着人的手腕,可还没来得及用力,宋岑如先把他拽倒......霍北跌坐在沙发,宋岑如返身跨上他的大腿,然后倾身吻他。 这是真要命。 火星瞬间炸开似的,燎得霍北目光发直,自动攀上对方的脊背、后腰,用力往前一带,喘息根本就抑制不住的从喉间往外渗。彼此血液都滚烫着,炙得身体发痛。 宋岑如用鼻尖轻蹭他的嘴唇,像恳求更像撒娇,清泠泠的嗓音说的却是命令:“亲我。” 就霍北这种气血旺盛的体质,经得住撩吗? 经得住宋岑如跟他说这种话吗? 霍北迷乱的丢了魂,手掌在宋岑如身上狠狠游走,喉结不断滚动,尝对方舌尖上最甘甜的毒。 刚才那些磨磨蹭蹭完全是自虐,他积攒了许多年的情绪......后悔过,失落过,欢欣过,悲愤过,因为宋岑如为他驻足在人生分叉路口而产生的惊喜,因为宋岑如沉入大海险些离开他而产生的恐惧......这些所有的所有,压抑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爆炸。 从客厅到卧室,动静一直没停,地板散落了两件同款睡袍,还有杂七杂八被碰倒的一堆物件。即使知道星辰会降落,太阳会升起,即使余生还有很长,他们却纠缠到好像没有明天,谁都不放开。 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像这样渴求、执着彼此吗? 没有,没有了。 或许酒精真有点作用,宋岑如被放倒在床中央,天花板晃动着,和窗外的城市灯火一起飘摇,让他目眩神晕,也想起在港城濒死的夜晚。 霍北的膝盖把床垫压出一个窝,然后靠近。两人额头贴在一起,耳鬓厮磨,好像只是单纯感受对方的呼吸都很快乐。 “说好是你欠我,”霍北声音已经低哑,“现在找你销账。” 宋岑如捧住他的脸,对视着,“从哪开始销?” 唇边落下轻软,一触即离。 “只是这样?”宋岑如眉心微动,“我们只是这样吗?” 我们从少年时代系上的结,跨越八个春夏秋冬,谁也没有放弃,没有消散。 你契而不舍地追上来,我也清清楚楚地回了头。 以后的以后,我都只想跟你过。 宋岑如睫毛颤动,“你要吗?” 胸腔翻过无数层浪潮,霍北的心就这么被对方吞没。无论被动还是主动,宋岑如都特别能勾人,所以理智神经快要勒不住了。 “那你让吗,”他说,“这些账够我销一个晚上。” 床头柜被打开,霍北动作很轻,那些东西就摊在旁边,除了今天买的,还有各种各样其他的。 宋岑如目光隐隐闪动,觉得上次音乐节领回来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了,这一大堆来十几次都够用,就好像对方没在拖延磨蹭,是真的怕他勉强,所以反复确认。 “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霍北说。 视线慢慢移回,宋岑如望着他的眉眼,很轻地摇头。 霍北似乎笑了笑,溢出少年般的恣意,他吻向宋岑如眼尾的痣,用唇瓣享受睫毛颤抖的频率,然后加倍放肆地在对方身体所有角落都留下痕迹......完全就让宋岑如软成一滩,没了骨头,仿佛只有这样,才好承受容纳他很重很重的情感分量。 不用点灯,落地窗外的霓虹与月色很好,足够照亮他们一侧面庞,瞳膜倒映出天上的星光。 宋岑如被弄湿眼眶,连喘息都是破碎的,这人还偏要看着他。霍北的手在不断游走,试探边界,只要稍一用力少爷呼吸就会发紧,他乐此不疲,就喜欢这小动静。 “让弄吗?”霍北轻问,“这儿。” 思绪像浮在水波里,宋岑如用指尖慢抚过他的眉宇......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做什么都好,也什么都愿意。 “你要是再勾我就忍不了这么慢了。”月光清盈,把眼前人的身体线条描摹得太好看,霍北哑声说,“你知道我第一次,没个轻重。” “谁勾了,我就不会,再说谁不是第一次了。”宋岑如局促着,“你要弄就,弄,别问。” “你不说我怎么开始,我是听你命令的。”霍北笑着,低声耳语,“少爷,让不让?” “......”宋岑如浅浅呼吸着,用一双透澈的眼干干净净地凝视他,“......让。” “让的,”他软下声,尾音发颤,“霍北,你来。” 霍北喉结滚过一道。 宋岑如......你不会勾引人么? 你明明很会啊。 ...... 今夜真的很漫长。 霍北话也没说错,他不知轻重的。 陆平自领养他那天起,为了管这泼皮,一直就是军事化体能训练。一个寸劲能给杨立辉掌骨打裂,十五六岁单挑城西混混团的战绩,至今在小街胡同都广为流传。他高估了自制力,面对一个早就喜欢到渗进灵魂的人,就是完全停不下来。 尤其那第一下就没控好力度,被宋岑如甩了一巴掌,他顺势握住对方发抖的手,亲了亲指尖。怀里的人每颤一下,他的心也跟着颤,按周澈的说法是,头一回应该没多舒坦的吧?霍北的意识被割裂成两瓣,在极度兴奋和心疼之间来回撕扯。 但要说宋岑如不愿意么。 不是的。 他能感知得到宋岑如的每一丝反应,在汗津津的云海里,对方紧扣着他的脊背,咬着他的肩膀,吞咽不下的哼吟悉数钻进他的耳朵。 霍北知道宋岑如怕疼,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哪受过什么身体折磨。 可也因为他,这少爷挨过耳光,拦过匕首,后背也落过密密麻麻的淤痕。水似的人明明连京城的气候都不适应,偏要待在这儿,为了什么啊? 霍北,你说呢? 窗外霓虹渐息,只剩窥视着春潮的月光。 他们沉在夜色里,被彼此的温度焚碎了骨头,床单和地面也凌乱不堪。 宋岑如记不清有过几次,只觉得自己这副身躯和魂魄,已然堕入深渊。其实霍北真没忍心让少爷受太多罪,正儿八经就一回,可这混账也不善良,伏在宋岑如身下惹他颤栗,听他哭着求饶。 这顿报仇的心思,在港城医院那会儿就有了吧? 最后宋岑如被抱进浴室,再搂回床上的时候,那眼眶还是红的,真叫一个我见犹怜。 霍北吻掉他的眼泪,“再哭就缺水了。” “所以呢,”宋岑如连声音都打飘,“怪谁?” “怪你......过分美丽?”霍北说。 “有病。”宋岑如一下笑出来,额头靠着他的下巴,眼前就是那枚坠子。 中途几次这坠子都撞上他的锁骨,又被霍北叼在嘴里。领地意识极强的一条狗,就不愿让任何除他以外的东西碰到他的宝贝,自个儿倒是没皮没脸的,主动把绳索递到对方手里,生死由人。 什么洒脱,什么不爱拘束,全是狗屁。 霍北觉得这辈子,心里搓过最正确的火,就是在元宝胡同,在8号四合院门口。 “宋岑如,”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给你取过外号?” “......没,”宋岑如眼眸半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还在暗地里编排我。” “啧,我是那种人么。”霍北搂着宋岑如,咬在他的肩膀。 宋岑如:“你不是人,你是狗。” 霍北笑了出来,看着他说:“我发现你......你是不是很喜欢狗啊?” “嗯。”宋岑如说,“小时候家里没人,一直想养一只,但是不让。” 霍北带着醋劲儿,“狗可没我能活,你养狗不如养我。” 宋岑如被逗笑,拍了拍他的脸,“好乖。” 他们大概聊了很久,又不知道是多久......毕竟彼此在身边的时候,一切时间尺度都是模糊的。但电量完全耗尽的人,很容易就迷糊过去。宋岑如甚至不清楚自己在梦里,还是醒着。 他脑子里充斥着太多情绪,又冒出许多未来要做的事,比如下周参加虎子的订婚宴,再下个月又是周年纪念。 还比如,等以后辞了瑞云继承人这活儿,想在今山堂对面开一家工作室。他一直没说,就霍北为了找他,那些年收来的藏品......太、丑、了。 最后,思绪飘过岁月折痕,翻到最初相遇那一页。 宋岑如很轻地问:“霍北,人生到底算长还是短?” 好像爱到很深很深的时候,就是再长都会嫌短的。 “难说。”霍北抚摸他的脑袋,低声轻语,“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更早遇见你,更早发现喜欢你,死都不分开,应该生生世世都纠缠。” 宋岑如笑了下,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霍北:“什么。” 宋岑如:“叫贪心,贪得无厌” “贪心不好么?”霍北亲了亲他的额头,“本来就该贪得无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感谢每一位看文的宝贝 首先啊,我是个很P的J人,有大纲有细纲也有章纲,但真正写起来的时候,就属于灵感带着键盘跑了。其实这篇文的原定结局不在这儿,本来还有一两章才正文完结,但我写到这儿的时候,真的是突然觉得,结束在这里也不错。 这本书一开始的主线设定就是着重围绕两人的感情发展,最大的障碍也是两人的家庭和背景差距。所以从分卷也看得出来,基本就是以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作为节点。 因此,第四卷的“知我意”我觉得停留在这足够了,接下来的番外作为第五卷,名字应该叫“长相守”。 关于两人的性格底色吧,我当时写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宋岑如明白霍北所有出格行为下的认真,霍北懂得宋岑如真正想要什么。 宋岑如看着规规矩矩,骨子里很倔强有韧劲,完全不输霍北。但他也是个很温柔的人,能理解许多不被社会标准所认可的“特质”,家庭给他最好的资源,他却常年处在被忽视的状态中,所以纠结又拧巴。 小时候执着于父母的关爱,导致他一遍遍苛责自己,把自己困在一个“应该”活成什么样的牢笼里面,而霍北,就是给他另外一种答案的人。 霍北最大的魅力,我觉得真的就是洒脱,着眼于当下,看准了就冲,这种不屑一顾的魄力,完全就是宋岑如心底所向往的自由。我也非常羡慕这样的性格,大家也知道咱们在现实生活里,应该很难很难做到这样“知行合一”吧,“简单”反而是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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