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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砚下意识地捂住了谢苑的眼睛。
谢苑呆了呆，尔后才抿唇浅浅的笑起来。
林屏白低声道：“看底下。”
谢苑垂眸望去，无数的丧尸像是闻到鲜血的鲨鱼，从白天不知哪个角落跑出来，一窝蜂的往对面楼冲去。
像是在寂静的教学楼投入一颗石子，引发的是一片多米诺骨牌的反应。
一场角逐后，惨叫声慢慢消失，安静的屠宰场只有偶尔的一两声猫叫。
“好久……都没听到蝉鸣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旧升起了。
慕星宇浅浅的皱了皱眉：“太阳恢复正常了吗？”
谢苑扫了眼这个开口的男生，发现正是先前给他挡了一刀的男生。
楼砚把矿泉水递给谢苑，他们昨天搜了一整天，才收集了寥寥的食物。
男生宿舍都没有储存零食的习惯，食物所剩无几，为了避免纷争，大家便直接分配好，自己保管，要是你一口气吃完了，就不要怪别人了。
水也一样，水龙头里还能接自来水，电也没断。
烧好的那壶水现在还放在原地，谁也不敢做小白鼠。
楼砚看着谢苑小口的喝完水，然后拧上盖子，闻言淡淡的掀开眼帘，“按照我昨天的方法去试一下。”
昨天的方法？
所有人把目光放在了缩在角落里一语不发的程漫漫。
程漫漫的头埋在一只手臂里，另一只手水泡破了之后便开始结痂，现在整只手臂都变得坑坑洼洼，有些可怖渗人。
被秦风城毫不客气的拽起头发时，程漫漫肩膀缩了一下，眸子从披散的发丝中看向其余的人。
隐隐含着一丝哀求，而这抹哀求又很快在所有人漠然的表情下，一寸一寸淹没。
果不其然，光线依然带着腐蚀皮肤的热度。
就这样勉强撑了三天，弹尽粮绝，已经有许多人都饿的不成样子，因为缺水，唇瓣干裂满是死皮。
这种情况下，他们唯一能想到有食物的地方便是学校的超市。
或许是想到水的缘故，许多人都打起了精神。
这种时候，如果不搏一搏，那就只能等死。
楼砚的计划很简单，男生宿舍可以用的工具非常多。
看楼砚有条不紊的列出计划，秦风城这才反应过啦，“原来你昨天搜物资的时候，就打算要去学校超市了吗？”
楼砚扫了他一眼，淡淡的收回目光。
继续摆弄手里搜来的遥控飞机。
计划很简单。
他们赌丧尸会受到声音的影响。
遥控飞机链接了手机，楼砚操控着它飞在窗外飞了一圈，扇叶的嗡嗡声，果不其然吸引了不少丧尸的注意力，不过它们显然都没能发现是从哪来传来的。
楼砚选中一个远处的教学楼，链接手机播放歌曲。
这对于丧尸来说无异于是指明方向的灯塔。
铺天盖地的丧尸都咆哮的朝遥控飞机冲了过去。
颇有些喜感。
配上那一首好日子，不少人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楼砚关掉手机，让遥控飞机飞了回来。
没了声音的来源，只有嗡嗡的扇叶声，果然丧尸们又开始迷茫起来了。
楼砚淡声道：“不过这个计划还有些不稳定性，从这个实验看，声音对丧尸的吸引力巨大，这款遥控飞机说明书上表示能飞半个小时，遥控范围两百米。”
“但你们都知道，这不可信，假设十分钟之内，我们没有跑进超市，没有解决里面的丧尸，那么就要承担两百米内大量丧尸的风险。”
谢苑轻声道：“而且，谁来操控飞机，移动的时候，遥控范围也会改变。”
楼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队伍里一个男生忽然道：“让我试试。”
楼砚挑眉：“你？”
男生带着眼镜，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所以有些腼腆，他手心出来一把汗：“我爱好就是改装电子设备这些，说不定可以改变一下遥控范围和电池续航能力。”
楼砚点点头，把飞机递给了他。
怀揣着对明晚的美好期待，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沉沉的睡了过去。
学校寝室挺大的，但是容纳几十个人也有些勉强，几个人都是挤在一起睡觉。
谢苑后背抵着墙，窝在楼砚的怀里。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靠近阳台的方向忽然发出了一道不耐烦的啧声。
“咯吱咯吱咯吱。”
蒲悦可捂住耳朵，眉头深深的皱起，眼睛却睁不开，嘟哝不清的抱怨：“庄慧，你能不能不要啃鸡爪了！”
咯吱咯吱声停了下来。
蒲悦可总算松了口气，这时正是半夜三点，大家都熟睡的时候，蒲悦被吵醒后又迷迷糊糊的合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间，耳边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蒲悦可重重的翻了个身：“都说了你不要再啃鸡爪了！”
没人回答，蒲悦可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你耳朵聋了？半夜啃鸡爪有病啊？”
咯吱咯吱声听了下来，沉默良久，忽然有道声音慢慢响起。
“我没有啃鸡爪啊……”
第41章 咯吱咯吱
庄慧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蒲悦可一听，眉头立刻紧紧的揪起来，她本来就是个大小姐脾气，被这几天的事情弄的有些心惊胆颤，这下可算找到出气筒了。
“你还狡辩！”蒲悦可厉声道，她腾的一下坐起身。
手撑在地上的时候，脸颊忽然吹过一抹凉风，她愣了愣，看向窗帘。
他们学校的阳台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为了防止被丧尸发现或是光线的入侵。
深绿色的窗帘被紧紧的合上，只有月光透着模糊的光影。
此刻那窗帘上倒映着一道佝偻着背，半蹲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蹲姿很奇怪，乍一看就像是猴子一般的灵长类生物。
蒲悦可揉了揉眼睛，咬起了牙，她已经认定那是庄慧躲在阳台啃鸡爪。
这鸡爪是庄慧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庄慧没说，但蒲悦可从她口袋里看到了。
蒲悦可伸出手一把掀开窗帘，微风乱了她的头发，蒲悦可余光中瞥见一尾银白色。
好像是鱼鳞一般的反光，又好像是窗帘中泄露的一丝路灯。
她无法形容，只是阳台上的身影没有了。
蒲悦可皱了皱眉，她没有坐起来，而是探身往前把窗帘的缝隙拉大。
一只手撑在地上的时候，蒲悦可愣了愣。
漏水了？还是她的错觉。
她借着月光举起自己的手，绯红色的在骤然紧缩的瞳孔里变的清晰又恐怖。
“啊！”
“怎么了？”
“怎么了？”
“嘘！”
蒲悦可的声音顿时把整个寝室的人都惊醒了，纷纷半眯着眼睛看向阳台的方向。
谢苑鸦羽微颤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立刻被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后背，一道低声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乖，睡吧。”
谢苑嘟起嘴咕哝了两句模糊不清的话，往楼砚的怀里挤了挤，“砚砚，抱。”
楼砚搂紧了谢苑，眸光瞥向已经亮起手机光的阳台。
看清之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阳台的地上满是横流的血迹，一个穿着学生服的女生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睁着双眼，那双瞳孔里似乎还保留着恐惧。
悄无声息的缘故，是几乎断掉的脖子。
往下看去，她的身体完好，但是两只手掌便有些惨不忍睹。
上面密密麻麻的满是被撕咬的痕迹，还缺了一两根手指。
在血泊中，他们看到了一袋被打开的泡椒凤爪。
蒲悦可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只吃了一点巧克力当做晚餐的她现在却有大量呕吐的欲望。
她大概知道睡梦中那咯吱咯吱的声音是什么了。
其余人的脸色也不太好，刷的一下拉上窗帘，纷纷把目光看向蒲悦可。
蒲悦可摇了摇头，声音颤抖，“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以为是庄慧在啃鸡爪。”
见问也问不出什么，寝室里的人检查了一下四周。
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楼砚想哄，谢苑也睡不着了。
楼砚正低声和秦风城交流。
上铺却忽然传来一声声微弱的小声叫唤，听起来就和小奶猫一样。
“砚砚，砚砚。”
楼砚立刻以眼神示意秦风城住嘴，伸手摸到了谢苑的手，“我在。”
秦风城翻了个白眼，和林屏白一起检查宿舍。
只是他们发现阳台上的防盗网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有人就是倚着铁门睡的，可以保证门绝对没有动过。
而……庄慧脖子上的痕迹，也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丧尸倒是可以，不过那些怪物会放着一屋子的人不咬吗？
这时缩在角落的蒲悦可瞳孔忽然骤然紧缩，大声道：“不对，庄慧已经死了，但是我清楚的听到过，有东西回复我！”
林屏白：“说了什么？”
月光下，蒲悦可的面色几乎没有一丝血色，“那声音和庄慧一模一样，是说……我没有在啃鸡爪。”
所有人背后忽然一凉。
的确没有啃鸡爪……
不过，声音居然和庄慧一模一样？
有人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你听错了，还是说，庄慧回答了你，然后才死的？”
蒲悦可胡乱的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道身影倒映在窗帘上，我拉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的庄慧。”
她神情恍惚，说话也颠三倒四，大多数人都没有相信这句话，什么东西能模仿人类的声音？有时候，人的记忆也会出错。
微风吹动窗帘，也将满地的血腥气味吹进每个人的鼻腔。
所有人都强忍住作呕的欲望。
楼砚垂眸看向怀里的谢苑，不等他说什么，谢苑就乖巧的仰起小脸，撒娇道：“砚砚亲亲……”
好在这会儿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阳台上，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对在发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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