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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太灵敏吧。”梁崇拿了围裙,边系边走过来问姚今拙晚餐吃什么。 晚餐姚今拙向来吃不吃都行,梁崇不提他都没觉着饿。 “都行,简单点就可以。” “红烧牛肉面?”梁崇说,“再蒸个螃蟹。” 姚今拙转头,损他:“什么家庭啊吃这么好。” “昨天买的,”梁崇笑着说,“放坏了可惜,吃吧。” 冬天也就黑得早,两人吃完饭还没到九点。 书房的灯姚今拙还是帮梁崇换了一个新的,他扛着人工梯子放到杂物间,梁崇刚好洗完碗从厨房拿了一盒冰淇淋和水果过来。 “要来客人啊?” 姚今拙洗干净手,手中揉吧揉吧几张半湿不干的纸准备走了,被梁崇搂了下背往客厅带。 “招待你的。”梁崇笑他拐弯抹角。 “也是贿赂。” 两人关系亲近不少,姚今拙都忘了自己半年前还很讨厌梁崇。他在梁崇面前越来越放松,只偶尔距离过近,梁崇又用那种他看不透的眼神偷偷看他,才会生出些不自在。 不尴尬。 只是心跳会突然有些快。 会蓦地在意起自己的形象,会忍不住想摸摸鼻子,不经意地曲起指节揉一揉眼窝。 梁崇明天依然要去郊区会馆开会,他与姚今拙商量能不能将明天的课挪到今晚。 他如此正式的请求,姚今拙更不知道要教他什么了。被梁崇捧高,临到阵前,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姚今拙怀疑梁崇在恶作剧,但对方神态认真,又不像说笑。 “先……看电视吧,看别人怎么演的。”姚今拙仿若被迫穿上大人衣服站上三尺讲台的小学生,硬撑着安排整节课的流程。 好在梁崇是个听话的学生,右手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面朝着他,手背自然抵在脸侧,看着他说:“听你的。” 一连几天梁崇白天都不在家,姚今拙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每天差不多七点十分就会收到梁崇叫他过去吃饭的消息。 梁崇履行着之前说不发工资但包吃住的承诺,姚今拙倒也吃得心安理得。 这天七点二十梁崇还没发消息,平时停车的位置也空着。姚今拙想起梁崇腿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站在阳台吹了半天冷风,犹豫半晌拿出手机给梁崇打电话时,楼下黑漆漆的路面忽然被两束灯光照亮,紧接着一辆大众进入他的视线。 在公司开完会被梁军庭叫住耽搁了时间,梁崇回来晚了,菜都是使唤秘书订购到公司,下班顺手带回来的。 他提着菜,下车先往楼上看四楼那间屋亮没亮灯。 随后单手摆弄手机跟姚今拙说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余光瞥见楼下站了一个人,他抬头,淡漠的脸上渐渐融开了一抹温柔笑意。 “在干嘛?” 梁崇收起手机走过去,握了下姚今拙的手,在对方觉得不舒服前松开,半开玩笑道:“手这么冰,cos雪人?” “cos望夫石。”姚今拙上下嘴皮一碰,话一股脑扔出去,脑子在后面想追也追不上。 他怼完梁崇才发现自己说了句什么让两人都尴尬的话:“……………” 梁崇沉默数秒,眼眸微动。 “哦。” 他体贴的翻篇,好让姚今拙不那么尴尬,上楼道:“走吧。” 姚今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还没缓过那尴尬劲儿。 梁崇停下来等他,看着姚今拙的背影说:“不走吗望夫石?” “没望到喜欢的么?”他道,“那我换套衣服装作别人重新来走一遍?你喜欢哪套衣服?” “米白色那件毛衣吧。” 听梁崇调侃,姚今拙反而不那么尴尬了,他笑骂了一句,几步跨上去和梁崇并肩上楼,叫他以后不要回来得太晚。 担心再遇见肖房森他爸。 据姚今拙所知,对方没有被拘留,因为他精神有问题,第二天就通知家属接回去了。 梁崇说没事,“他不会再来。” “警察说他的家属已经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了。” 年事已高的父母早已担不起儿子四处闯祸的后果,所以在梁崇提出帮他们联系疗养院并愿意提供资金方面的帮助时,两位老人立即便点头如捣蒜地表示同意。 赤红着眼睛要给他这位不计前嫌的善人下跪。 梁崇出钱出力自然不是送肖房森父子去享福的,他也没那么好心,要是被人捅一刀,喜欢的人差点被推下楼,还能和平了事,那真是菩萨来了也做不到。 这事要真没摆平,梁崇也不敢这么放心的让姚今拙住在这里。 两人同行,四楼眨眼便到。 姚今拙帮梁崇提了一袋东西,活虾把袋子戳破了个小眼,水一个劲儿往下滴。姚今拙娴熟地开了梁崇家的门,蹿进厨房一阵“噼里啪啦”地往水池里倒虾。 “我靠!梁崇你的虾变异了??这么大!” 伤未好全,梁崇还在忌口中,只不过他无意间发现姚今拙爱吃海鲜,特意买的。 他反手关上门,挽着袖子进厨房,看见姚今拙拿了一根筷子在戳虾钳子,打趣道:“你不就喜欢大一点的么。” “是的。”姚今拙点了点头,没反驳。 水池哗哗放着水,毛毛雨似的溅湿了姚今拙衣服。梁崇走过来,衣袖挽得不规整,有些随意,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匀称,体块明显的小臂。 姚今拙面前覆下一片阴影,他未抬头,先注意到了梁崇关水时手臂微微弯曲时骨骼的弧度和突显的青筋。 “我来弄,你出去备课。”梁崇把休息换了种说法。 姚今拙挺久没“发病”了,这会儿突然又心跳加速不敢和梁崇对视,任人摆布似的“哦”了声。 梁崇叫他出去,却不让开。 水池台边立着冰箱,姚今拙睫毛轻颤,不得不抬眼看梁崇:“让让?” 他语调很轻,一副商量的口吻,好像不记得自己以前曾蛮横地推摔跟来找他麻烦的路人甲。 姚今拙看出梁崇是存着点故意堵他的心思,但是他却全然没有推开的想法。 大概是梁崇这个人不是很坏。 也或许是一被对方注视,姚今拙就忘记了自己原来还有双可以推开他的手。 好吧。 姚今拙承认梁崇确实很好,待在他身边,姚今拙发现自己坏不起来了。 眼神的接触有时超越一切亲密行为,目光专注于彼此时,所思所想所藏的一些隐秘心事便会被窥探到一两分。 两人几乎是同时错开视线。梁崇往旁站了些,涩声道:“不好意思。”
第45章 然后呢,我要怎么做? 天寒地冻,街道各处商店正在为下个礼拜的圣诞节做准备,整座城市流光溢彩,商场门口的圣诞老人在风中摇曳。 夜市一条街新入驻许多卖苹果和圣诞挂件的摊位。 姚今拙溜达到阳台吹了半小时的冷风,才琢磨出与梁崇对视时不自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老小区周围不怎么热闹,楼层不够高,也瞧不着什么夜景,马路上偶尔有炸街的机车飞驰而过,声音盖过姚今拙手机的视频声。 手指冻得麻木,他息了屏,往屋里瞄一眼,心还砰砰跳得厉害。 又有些烦。 这一转头刚好撞上梁崇端菜出来,姚今拙微怔,手拿着手机往裤兜里塞半天都没找到地儿。 “在外面做什么?”梁崇放下菜,问。 这套房子的布局很普通,玄关的右手边是餐厅和厨房。梁崇站在红木色的长桌边,正对着客厅与大开着门的阳台。 姚今拙不自主地进屋,眼睛往外瞟了下,瞎扯淡:“我看热闹,对面有人在阳台亲热。” 梁崇似乎见怪不怪,随口接话道:“三楼那两个男的?” 随口撒的谎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茬,姚今拙嘴唇微张,下意识回头往对面三楼看了眼。 对面窗帘拉着,只能看见从边缘透出来的光。 “别看了。”梁崇回厨房,嗓音懒懒地笑说,“过来洗手吃饭。” 刚才在厨房的小插曲他似乎并没当回事,就连对看见两个男人亲热的事也习以为常地接受。 姚今拙不禁怀疑是他太大惊小怪,还是梁崇接受能力太好。 或许在他眼中算得上暧昧的瞬间,梁崇可能根本无所察觉。 姚今拙心头一悚,醍醐灌顶一般,无差别的怀疑所有人的取向,包括他自己。 心想他自己不会才是喜欢男人的那一个吧……?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姚今拙就经常悄悄观察梁崇,近距离接触身边的同性朋友们。 也算不上朋友,顶多是同行且互相认识的工作搭子。而这些人里,他和李兆稍微又比其他人熟一些。 李兆处事圆滑,善于与人打交道,性格很好。但是由于身高不算高,在面试时往往会被刷下去。 所以除了偶尔演戏外,大多数时候都在做账号,直播。 他知道姚今拙暂时没工作,上次在酒吧闹得有些不愉快,便有心介绍姚今拙一起去音乐节,游乐园演出,赚点外快。 圣诞节那天在游乐园的工作结束得晚,姚今拙体虚力竭,坐在化妆桌前眼神都发直。 “怎么一副被掏空的样子。”李兆去了趟厕所,后姚今拙一步到化妆间。 房间里只有姚今拙,推门进来就看见他长腿支着地,后脑勺枕着椅背,面朝天花板要睡不睡的。 姚今拙十指交叉搭在腹间,他没动,眼珠往门口转了转。 “累啊?” 李兆走近,站在椅子后微弯下腰捧着姚今拙的脸揉面团似的搓了搓,忍俊不禁道:“兄弟你是不是身体太虚了?脸都白了。” 距离不算近,李兆也只揉了姚今拙的脸不到十秒就走开了,但姚今拙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应过来后只想推开对方。 和梁崇在一起时完全不同。 李兆不会让他心跳加速。 “我本来就白。”姚今拙坐直身,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你要卸了妆再走吗?”李兆问。 两人通常一起下班,李兆开车会顺路送姚今拙到小区门口。他走到右侧拿卸妆油往手心挤了两泵,速战速决地说:“要不你闭着眼睛睡会儿,我帮你。” 姚今拙微怔,像是为了证实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下,说:“那我真睡了啊。” “睡呗。”李兆再次捧住他的脸,皮*之间多了一层滑溜溜的卸妆油。 指腹揉过他的鼻梁与脸颊,从后往前地卸掉棕色的染眉膏,露出原本的黑眉。 身上如同有数百万只蚂蚁在爬,姚今拙脑袋直往后仰,隐隐感到胃部有些不适。 他克制不住地偏过头,抬手挡了下李兆的手,尴尬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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