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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陆承瑾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修饰词。 傅珩转过身,朝停在另一侧的座驾走去,他的步伐稳健,与刚才在餐厅门口的病弱判若两人。 “太完美的东西,总是让人忍不住想看看,撕开那层温顺的表皮后,里面到底是什么。”傅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派人跟着他了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安排了。”陆承瑾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嗯,”傅珩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别跟太紧,别他他发现。另外……”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查一下他过去的所有经历,尤其是……不在苏家视线范围内的那些。”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傅珩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浮现出苏慕言那双看似无辜的桃花眼,以及指尖相触时,那瞬间异常有力、而非软弱的脉搏。 但他更倾向于相信,那层温软甜美的白桃乌龙香气之下,包裹着的,或许是一颗他尚未品尝到的、带着冷冽松针气息的硬核。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期待着,亲手剥开这颗“白桃”的那一天。 第2章 试探 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猎豹。车内,傅珩闭着眼,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一串杂乱无章的密码。那缕挥之不去的白桃乌龙甜香,固执地萦绕在鼻尖,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嗅觉陷阱。 “回公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并非全然伪装。 陆承瑾从副驾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亮着,是苏慕言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履历。“礼仪课程,插花,钢琴……评价是‘资质平庸但态度端正’。”他顿了顿,补充道,“苏家在他身上投入的资源,有限得可怜。” 傅珩睁开眼,眸光在昏暗的车厢内锐利如星。“平庸?”他轻嗤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苏慕言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能把‘怯懦’和‘引诱’的尺度把握得如此精准,要么是百年难遇的演戏天才,要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们看到的‘平庸’,本身就是最高明的伪装。” 他需要撕开这层糖衣。立刻,马上。 “查他在瑞士那三年,一天都不要漏掉。还有,他回国后,所有空白时间段,我要知道他在哪里,见了谁,哪怕只是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傅珩的指令清晰而冰冷,“另外,让‘蝰蛇’动一下,别惊动苏家,我要苏慕言最真实的生物信息采样,尤其是信息素应激反应数据。” “是。”陆承瑾应下,手指在平板上一阵操作。 城市的另一头,苏慕言关上了公寓的门,将那场精心演绎的“初见”彻底锁在身后。他没有开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扰人的红酒信息素,醇厚,优雅,却像无形的丝线,试图缠绕上来。 他走到窗边,眼底的温顺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傅珩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那副病弱的皮囊下,藏着的是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指尖相触的瞬间,对方那看似随意的敲击,分明是在探测他的脉搏节奏。还有那眼神,看似慵懒,实则像X光一样,将他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 “傅珩……”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颗包裹着毒药的糖。危险,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必须更快,更小心地织好自己的网。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顾夜的消息:「尾巴甩掉了,转业。傅明辉和李总马场密谈四十三分钟。另,你要的傅珩常去那家猫咖的会员卡搞定了。」 苏慕言回复:「收到。按兵不动,等我解除猫卡。」 他需要更多的碎片,来拼凑出傅珩的真实画像。一个对流浪猫都心存柔软的人,真的会如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吗?还是说,那也只是他层层伪装中的一环?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傅珩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他正在听项目组汇报,偶尔低咳几声,苍白的指尖按着太阳穴,一副不胜其烦的病弱模样。然而,当汇报人说到数据含糊处时,他掀了掀眼皮,只轻飘飘一句“重算”,便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骤降。 汇报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傅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陆承瑾走进来,将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放在他桌上。 “苏慕言今天上午去了城西的公益图书馆,做了一上午义工,陪孩子们看书。”陆承瑾语气平淡,“下午,他去了您常去的那家‘喵屿’猫咖,点了杯白桃乌龙茶,坐了一下午,似乎很喜欢里面一只三花猫。” 傅珩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猫咖?”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他倒是会挑地方。” “这是‘蝰蛇’传来的初步分析。”陆承瑾点了点那份报告,“基于昨晚餐厅餐具上残留的唾液和皮屑。信息素成分与白桃乌龙吻合度99.7%,但……基底稳定性异常高,几乎不像一个Omega自然状态下应有的波动。应激模拟数据还在分析中。” 傅珩拿起报告,快速浏览着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数据曲线。糖衣之下,果然藏着不一样的东西。稳定性异常?一个面对他刻意释放的、极具压迫感的顶级Alpha信息素,还能保持信息素如此稳定的Omega? 他放下报告,目光落在窗外。楼下花坛边,那只熟悉的三花猫正慵懒地晒着太阳。 “备车。”傅珩忽然站起身,“去猫咖。” 陆承瑾微微一愣:“您下午还有个视频会议……” “推迟。”傅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看看我的‘未婚妻’,是怎么讨好我的猫的。” “喵屿”猫咖里弥漫着咖啡香和猫咪柔软的气息。苏慕言坐在靠窗的角落,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猫咪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白桃乌龙茶,眼神温柔地落在猫咪身上,侧脸线条完美得如同雕塑。 他早就通过顾夜查清了傅珩偶尔会来这家猫咖,尤其是心情烦躁或需要思考的时候。这只三花母猫,是傅珩每次来必看的。他在赌,赌傅珩会对他的出现产生兴趣。 当风铃响起,那个熟悉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时,苏慕言知道,他赌对了。 他适时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染上腼腆的红晕,抱着猫站起身:“傅先生?您……您也来这里?” 傅珩的目光先是落在他怀里的三花猫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才移到苏慕言脸上。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少了几分昨日的正式,多了几分清新的少年气,在猫咖暖色调的灯光下,看起来更加无害且……诱人。 “嗯,偶尔过来。”傅珩走近,他的红酒信息素在充满猫咪气息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出,却又奇异地并不违和。他看了一眼苏慕言怀里的猫,“看来‘元宝’很喜欢你。”他叫出了那只三花猫的名字。 “它叫元宝吗?很可爱的名字。”苏慕言弯起眼睛笑了,低头用脸颊蹭了蹭猫咪毛茸茸的脑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纯真又美好。“我刚好路过,看到这里有猫,就进来了。” 傅珩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慕言那杯白桃乌龙茶,又落回他抚摸猫咪的手指上。那手指白皙修长,动作轻柔,看起来毫无威胁。 “苏少爷似乎很喜欢小动物?”傅珩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随口问道,语气温和。 苏慕言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欢喜:“嗯,很喜欢。它们很单纯,谁对它们好,它们就知道。”他抬起眼,看向傅珩,眼神清澈见底,“傅先生也常来吗?元宝好像跟您很熟。” “偶尔。”傅珩避重就轻,他的视线与苏慕言的对上,试图从那片看似毫无杂质的澄澈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然而,苏慕言的眼神坦荡得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猫,气氛看似融洽。苏慕言表现得对傅珩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是单纯地沉浸在与猫咪互动的快乐中,偶尔看向傅珩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倾慕和好奇。 一只顽皮的小黑猫突然从高处跳下,撞倒了苏慕言放在桌角的手机。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那只小黑猫落地后因受惊而弓身炸毛,试图窜走的瞬间,苏慕言的身体有了一瞬间极其迅捷的微动,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似乎想要做出一个格挡或者擒拿的动作,那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但他立刻压制住了,只是惊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手机,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懊恼和一丝被惊吓到的苍白。 “没事吧?”傅珩将他的瞬间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体贴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没、没事。”苏慕言接过纸巾,擦了擦手机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惊魂未定,“谢谢傅先生。”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完美地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傅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瞬间的反应,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一个“资质平庸”、“不受宠”的Omega少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身体本能?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看来,这场游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他看着对面重新抱起元宝、笑得一脸温柔的苏慕言,忽然很期待,当这层伪装被彻底剥开时,露出的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晚上有空吗?”傅珩放下咖啡杯,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很安静。” 第3章 怀疑 私房菜馆隐在梧桐树掩映的旧洋房里,格调雅致,灯光暖昧。包间里只他们两人,空气里交织着白桃乌龙的清甜和顶级红酒的醇厚,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傅珩点的菜很清淡,符合他“病弱”的人设。他执起醒酒器,深红色的液体滑入高脚杯,动作优雅如古典油画。“这里的波尔多很不错,年份正好,尝尝?”他将一杯推向苏慕言,目光却落在对方握着水杯、微微用力的指节上。 “谢谢傅先生。”苏慕言接过,指尖小心地避开碰触,脸颊适时飞起红晕,像一个不胜酒力的Omega。他小口抿着,任由那馥郁的酒香在口腔蔓延,心底却在冷笑——傅珩在试探,试探他对酒精,或者说,对Alpha信息素与酒精混合效应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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