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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个人带我很辛苦……”他声音很轻，像梦呓，“她总把好吃的留给我，说自己不爱吃……冬天手都冻裂了，还在冷水里给我洗画具……” 陆寒琛没有打断他，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苏言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她说我有天赋……要我一直画下去……”苏言的睫毛湿润了，“可是她病了……需要好多钱……我画不完那些商稿……我没办法……”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雪白的被子上，洇开一小团深色。“我不能没有妈妈……我不能……”看着他脆弱得如同琉璃娃娃的模样，听着那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倾诉，陆寒琛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他从未去了解过这个“替身”的过去，只当他是一个合适的工具。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窥见这具皮囊之下，那个背负着沉重现实的、真实的苏言。陆寒琛抽了一张纸巾，动作有些生疏地，轻轻拭去苏言脸上的泪痕。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顿。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 苏言抬起朦胧的泪眼，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陆寒琛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酷似林清羽的眸子里，此刻盛满的是独属于苏言的悲伤和无助。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母亲的医疗费，从今天起，我会全部承担。”苏言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已经转入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由顶尖的专家团队接手治疗。”陆寒琛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需要再为钱的事情担心。” 巨大的冲击让苏言一时失去了反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的释然和冲击。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阳光穿透厚重的阴云，温暖却又不真实。苏言怔怔地看着陆寒琛，想从他脸上找出这背后隐藏的意图，是新的陷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陆寒琛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起身，替苏言掖了掖被角——一个与他身份和性格极不相符的、过于亲昵的动作。“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苏言躺在床上，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手却无意中在枕头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疑惑地拿出来，发现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勾肩搭背地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容灿烂。其中一个眉眼冷峻，能看出是少年时的陆寒琛。而另一个，温润如玉，笑容干净，正是林清羽。 苏言的指尖轻轻拂过林清羽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然而，当他把照片翻过来时，呼吸猛地一滞。照片背面，是一行已经有些褪色的、娟秀的字迹，显然出自林清羽之手：“愿永远守护你的笑容。—— 给寒琛”守护……陆寒琛的笑容？ 苏言的心头瞬间被巨大的疑云笼罩。他一直以为，是陆寒琛在单方面地、偏执地守护着林清羽。可这照片背后的留言，却似乎暗示着另一种可能？ 那个冷酷无情的陆寒琛，难道也曾是别人想要守护的对象？他和林清羽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而陆寒琛此刻对他展露的这一点点“温柔”，又与这过往有何关联？ 他握着那张旧照片，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更大、更深的迷雾之中。
第7章 替身的价值 一周后，苏言的身体在精心的照料下基本恢复。这天傍晚，陈伯带着一套崭新的礼服来到他的房间。 “苏先生，今晚陆氏集团举办慈善酒会，陆先生希望您陪同出席。”陈伯将礼服放在床上，那是一套剪裁完美的白色燕尾服，领口缀有精致的银色刺绣，风格与林清羽常穿的某个高定系列如出一辙。 “陆先生吩咐，请您务必……进入状态。”陈伯的语气意味深长。 苏言看着那套华美的礼服，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进入状态”意味着什么——他需要再次戴上林清羽的面具，在众目睽睽之下，扮演那个完美的幻影。 专业的造型团队随后涌入房间，为他打理发型、化妆。当苏言看着镜中那个被打扮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刻意模仿着林清羽那份清冷疏离的自己时，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和窒息。 一小时后，他站在衣冠楚楚的陆寒琛身边，出现在灯火辉煌的酒会现场。陆寒琛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作品”的完成度，随即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水晶吊灯下，香槟塔闪耀，名流云集。陆寒琛挽着苏言，从容地周旋于宾客之间。苏言谨记着那些影像资料里的细节——林清羽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与人握手时轻柔的力度，聆听时微微侧头的角度，甚至是他端酒杯时，小指那无意识翘起的习惯性动作。他表现得无懈可击。 “林先生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这位就是林先生吧？久仰大名。” “二位真是般配。” 周围不时传来这样的低语和奉承。苏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一片冰冷。他成功地让所有人都将他误认为了林清羽，包括那些曾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林清羽照片的人。陆寒琛似乎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偶尔会投来赞许的目光，甚至在他应对某个难缠的商人时，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腰，以示鼓励。那短暂的接触，却让苏言背脊僵硬。 酒会进行到高潮，气氛热烈。一位与林家相熟、头发花白的老记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眯着眼，仔细打量了苏言好几秒，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林先生，”老记者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记者特有的敏锐，“恕我冒昧，我记得令尊不久前在一次访谈中提到，您仍在瑞士静养，需要绝对隔离。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回国的？身体是否已经康复？”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周围一小圈人中激起了涟漪。窃窃私语声响起，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聚焦在苏言脸上。苏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看向陆寒琛。 陆寒琛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从容的、近乎慵懒的笑意。他手臂用力，将苏言更紧地揽到自己身侧，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 他目光扫过那位记者，又环视一圈周围竖着耳朵的宾客，声音清晰地透过微弱的背景音乐传来：“李记者怕是认错人了。”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宣布： “借此机会，我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新任伴侣，苏言。” “新任伴侣，苏言。”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开。瞬间，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暗流。闪光灯开始疯狂地闪烁，对准了陆寒琛和他身边脸色煞白的苏言。 新任伴侣？一个酷似卧病在床的白月光的……新伴侣？ 陆寒琛这句话，无疑是将苏言推到了风口浪尖，将他牢牢钉死在了“替身”的耻辱柱上，同时也向所有人宣告，林清羽的时代或许已经过去，至少，是暂时过去了。 苏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惊愕、好奇、鄙夷、同情……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他几乎能想象到明天新闻的头条会怎么写。 陆寒琛却仿佛对引发的风暴毫无所觉，他甚至还风度翩翩地拿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向那位目瞪口呆的李记者微微致意，然后带着苏言，转身走向另一群宾客，继续他游刃有余的应酬。 第二天，苏言在别墅里醒来，内心忐忑不安。他打开平板，果然，“陆氏总裁新欢酷似白月光”的新闻已经引爆全网，高高挂在热搜榜首。配图正是昨晚陆寒琛揽着他，宣布他身份的瞬间。 评论区充斥着各种猜测和不堪入目的言论。 “替身文学照进现实？” “正主还没怎么样呢，这就找好备胎了？” “这替身长得是像，但气质差远了。” “多少钱一晚啊？能让陆总这么捧着。” 苏言手指冰凉地划过屏幕，胃里一阵翻搅。 然而，当他下楼时，却看到陆寒琛正心情颇好地坐在餐桌前用早餐，手边摊开着那份刊登了这条新闻的财经报纸。他甚至悠闲地啜了一口咖啡，指尖在报纸上那张惹眼的合影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在欣赏一幅得意的作品。 苏言站在楼梯口，看着陆寒琛平静甚至略带愉悦的侧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个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将自己公之于众，置于舆论的火上炙烤，对他而言，难道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或者，这背后有着更深层、更可怕的目的？
第8章 母亲的疑惑 舆论发酵的第三天下午，陆寒琛难得地在白天回到了别墅。他瞥了一眼坐在窗边发呆的苏言，随手将一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 “准备一下，带你去医院。”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母亲转院后的恢复情况，你可以亲自去看看。”苏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又被警惕取代。他看向陆寒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算计的痕迹。 “放心，”陆寒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探病。当然，”他补充道，目光扫过门口如同雕像般站立的两名便衣保镖，“他们会陪你一起去。”明为陪同，实为监视。苏言心中的喜悦瞬间冷却了一半，但能见到母亲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近乎肃穆。苏母的气色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单人间病房宽敞明亮，窗外视野极佳。看到苏言，她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以及他垂在身侧、指尖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细微伤痕。 “言言，你在陆氏工作……还顺利吗？同事好不好相处？”苏母拉着他的手，轻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苏言强迫自己露出轻松的笑容，重复着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谎言：“挺顺利的，妈。陆总很赏识我的设计，同事们也都很好。”他刻意避开母亲探究的视线，转而询问她的饮食和睡眠。 “设计？”苏母微微歪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糊弄的坚持，“正好妈妈躺久了也闷，给妈妈看看你的设计稿好不好？让我也高兴高兴。” 苏言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哪里有什么设计稿？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圆谎，脸色不由自主开始发白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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