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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抱着一个抱枕，那是沈砚上次来的时候落在这儿的，上面还残留着沈砚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熟悉的气息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浅浅的暖意，却又很快被浓重的不安取代。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流言和高层的施压，沈砚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给沈砚添麻烦，只能默默待在公寓里，等着沈砚处理好一切。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江熠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沈砚”两个字时，心脏猛地一沉，像是瞬间坠入了冰冷的冰窖，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缓缓点开信息，短短六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我们谈谈吧”，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太清楚了，沈砚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除非是有极其重要，甚至是极其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恐慌和不安，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敲下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在哪？” 沈砚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两个字，眼眶又一次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起两人第一次在青川镇重逢的场景，想起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想起树下的清风、夏日的蝉鸣，想起他们小时候一起埋下的秘密基地，想起他们确认关系后，一起回到那里，在老槐树下相拥的画面。 那是他们童年开始的地方，是他们爱情重启的地方，是承载了他们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或许，也该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害怕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答案，害怕自己会亲手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指尖剧烈地颤抖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缓缓输入那个熟悉的地址：“老地方，青川镇的老槐树下。” 发送完毕，沈砚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心里一片荒芜。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对他们感情的审判，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有人受伤，而他，注定要背负着愧疚，走过往后的每一段时光。可他别无选择，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一边是深爱的恋人，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向那个既是起点，也可能是终点的地方。
第18章 老槐树下，心碎的妥协 青川镇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盛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勾勒出细碎的轮廓。只是曾经回荡在这里的欢声笑语，那些少年时追逐打闹的清脆声响，早已被时光淹没，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默，像一层薄霜，笼罩在槐树四周，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闷。 江熠赶到的时候，沈砚已经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了。石凳还是当年的模样，表面被磨得光滑，带着几分冰凉的触感。沈砚微微低着头，后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丧，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光影里明灭不定，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这是江熠第一次看到沈砚抽烟，他知道，这个从不沾烟酒、向来沉稳克制的人，一定是承受着足以压垮他的巨大压力，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江熠放慢脚步，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混杂着夏日草木的清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像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让人喘不过气。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小河，河水缓缓流淌，带着细碎的波光，却映不出半分暖意。 过了许久，沈砚才缓缓抬起头，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妈住院了，急性胃炎，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加上长期不吃饭熬出来的，现在还在ICU观察，以绝食相逼，说我不跟你分开，她就不吃不喝。” 江熠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沈砚的妈妈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却没想到会走到以死相逼的地步。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砚，眼里满是担忧，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爸昨天找我谈了，拍着桌子跟我说，要是我执意不跟你分开，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还要把我从家里的户口本上除名。”沈砚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疼，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空中慢慢散开，像是他此刻混乱的思绪，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的河水，仿佛失去了焦点，“小熠，我对不起你，我……” “你想分开，是吗？”江熠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眼底早已蓄满了泪水，死死地咬着下唇，才勉强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砚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的空洞瞬间被浓烈的痛苦和愧疚取代，猩红的血丝爬满了眼尾，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我不想！我从来都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我妈她……她现在躺在病床上，随时都可能出事，我不能失去她，我真的不能看着她因为我出事！”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不成调，像是一只濒临崩溃的困兽，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江熠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挣扎和愧疚，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怎么会不知道沈砚夹在中间有多难，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一边是他深爱的人，无论怎么选，都是撕心裂肺的疼。“我懂，”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依旧清晰，“我都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很难。” “小熠……”沈砚伸出手，想要握住江熠的手，想要感受他的温度，想要寻求一丝慰藉，可手伸到一半，却被江熠轻轻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心里的疼瞬间加剧，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江熠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眼里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沈砚，我们暂时分开吧。” “小熠！”沈砚也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又不敢用力，怕吓到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暂时没办法，我不是想真的和你分开！” “我知道。”江熠打断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憔悴的脸庞，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带着浓浓的绝望和妥协，“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分开，只是没办法。我们暂时分开，你好好照顾阿姨，好好和叔叔阿姨沟通，慢慢来，别急。我也回去和我爸妈谈谈，试着让他们理解。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真的能扛过所有的阻碍，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在一起。” 沈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刀绞一样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江熠说的“暂时分开”，不过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妥协，是不想让他为难而做出的牺牲。“小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哽咽着，泪水终于冲破了防线，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说服我爸妈，一定会让他们接受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 江熠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好，我等你。” 说完这两个字，他再也不敢停留，猛地转过身，迈开脚步就往前走，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沈砚痛苦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再也不想分开，再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离别之痛。他只能一步步往前走，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连脚下的路都看得不真切，只有心里的疼，清晰得让人窒息。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想追上去，想拉住他，想告诉她自己舍不得，想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尽快解决所有问题，可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他知道，现在的分开，是无奈之举，是唯一能保住妈妈性命、也能给彼此一丝希望的办法，哪怕这个办法，让两人都遍体鳞伤。 老槐树下，最后只剩下沈砚一个人，还有石凳旁散落的烟蒂，猩红的火点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诉说着无尽的悲伤和不舍，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暖不了人心。 分开后，江熠没有回城里的公寓，而是直接收拾了行李，回了自己的老家。那个小县城依旧安静，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归属感。父母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回来一样，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默默地给他收拾好了房间，然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给他安排相亲。一场又一场，从邻村的姑娘到城里的白领，父母带着满满的期待，给他介绍着各色各样的人。江熠没有拒绝，只是每次都敷衍了事，见面时礼貌地寒暄几句，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他知道父母是为了他好，想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他的心里，早已被沈砚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每次坐在相亲对象对面，他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沈砚的脸，是两人在公寓里的甜蜜，是老槐树下的承诺，心里的疼，一次次提醒着他，自己爱的人是谁。 沈砚则留在了城里，一边忙着公司的工作，一边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医院之间，悉心照顾住院的妈妈。沈妈妈的身体渐渐有了好转，却依旧对江熠的存在讳莫如深，只要沈砚敢提一个字，她就会情绪激动，甚至再次绝食抗议。沈砚只能暂时将那份爱意和思念藏在心底，不再提起江熠，只是默默承受着心里的痛苦和煎熬，一边小心翼翼地照顾妈妈，一边试图寻找合适的机会，慢慢改变父母的想法。 两人没有再联系，没有电话，没有微信，像是彻底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里从未放下过对方，都在默默关注着彼此的消息。江熠会偶尔找林晓聊天，从她口中得知沈砚的近况，知道他的妈妈身体渐渐好转，已经出院回家休养，知道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瘦了很多；沈砚也会从以前的同事那里打听江熠的消息，知道他回了老家，知道他一直在被父母逼着相亲，知道他每次相亲都很敷衍，没有对任何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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