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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楼阅趁着喝茶的空隙看了看他。 傅诚在一旁坐下。 赵楼阅:“……” “行吧。”赵楼阅说:“允许你看我笑话。” 傅诚停顿片刻,猜到了什么,“你表白失败了?” “没。”赵楼阅叹了口气:“段潮生那傻.逼看出来了,一个说漏嘴,让江甚听见了。” “然后呢?” “江甚说做朋友。” 傅诚眨眨眼,不理解。 “我看江甚也不像是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哪里出问题?” “我猜猜啊。”赵楼阅捏着茶杯斜靠在沙发上,顺着傅诚的话往下:“没准是喻柏那个缺心眼的,确实让他对感情产生了畏惧,又或者是这个时机不对,我都没准备好,要不是段潮生,我还能瞒一阵子,哎,你说是不是我的问题……” 傅诚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赵楼阅噤声,等了半天却没等到他说话,皱眉:“干嘛?” 傅诚心累,“全天下都有错,就江甚没错?” “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当然没错。” 傅诚挑眉:“被拒绝你就没不高兴?” “那你把我的喜欢看得也太轻了。”赵楼阅淡淡。 这话给傅诚整沉默了。 赵楼阅此人,从各类打压鄙视中快速成长起来,凭的什么?他一旦打定主意,就会奔着那个目标一往而前,后知后觉的,傅诚想到了赵楼阅曾经远远注视江甚的眼神。 在昏暗的灯光中格外澄澈雪亮。 是心仪,是狂沸不止的占有。 可就是这样,也能压抑两年,等到江甚跟喻柏分手,哪怕江甚给他们定义为“朋友”,赵楼阅失落之余,还美滋滋的。 “不行你也上点手段。”傅诚说:“喻家当年以利益……” 赵楼阅摆摆手。 “算了,跟你这个没谈过的说不着。” 傅诚:“……你谈过?” “我暗恋啊!”赵楼阅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多么骄傲的事情。 傅诚起身走人。 有病! 傅诚离开后,赵楼阅脸上的笑意淡去,茶水在唇舌间泛滥,带着些许苦味。 其实赵楼阅挺心疼江甚的。 他刚刚那个神情,逃避中又带着小心谨慎,好像自己说句“不用做朋友了”,就能苍白而坚决地退开,以后遇见都当不认识,思此,赵楼阅不免回味傅诚的那句话,或许江甚对他不是全无意思。 当然,没有也行,咱们就无中生有。 江甚这个人,要强,拧巴,拒绝失控,将一颗真心放在匣子里,足够自爱的同时,又有些缺乏安全感,生怕谁打开匣子给他踩烂。 很难成为感情中的主动方。 小问题,赵楼阅三两下给自己哄好了。 楼上的江甚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躺在床上没开灯,望着天花板上月色荡开的纹路。 方才洗手间的一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江甚控制不住地复盘、琢磨。 江甚搞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跟当初的喻柏有什么区别? 江甚计划中的路才走出一小段,他不停地积攒经验,随时做好被江文泽踢出公司的准备,然后他要凭自己拿到主动权,不需要回趟鱼尾村,都要被江文泽指指点点,不用在“真假少爷”的钢丝上摇晃忐忑。 江二昆跟王秀玉不想离开那里,江甚同样舍不下,有关鱼尾村的开发案他半年前就拟好了,就差实施。 江甚要做的事太多了,而在此之前,他没有任何恋爱的想法。 说的直白点,江甚是个对“爱”十分吝啬的人,他得到的不算多,又不想随随便便给别人,喻柏分手时就说过这个问题,江甚没有反驳。 可赵楼阅…… 江甚心跳有些失衡,他不得不侧身压住那股带着“后悔”意味的冲动。 楼下的吵闹声逐渐淡去,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应该是丛高轩发来的信息,江甚没看,就这么睁眼了大半宿,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 但睡得很轻,隔阵子就莫名惊醒。 江甚裹紧被子,觉得很冷。 这一觉江甚睡到了上午十点半,中间断断续续听到了外面逗趣打闹的动静,他起床静坐了会儿,看向窗外,在下雨,然后慢吞吞下床洗漱。 平时这些江甚做得挺高效的,今天却提不起力气。 太阳穴传来刺痛,江甚心生厌烦。不都拒绝了吗?又在纠结什么? 他下了楼,刚坐在餐桌前没多久,那边赵楼阅跟傅诚带着几个人从后院进来,全都穿了雨衣,有两人手里还提着桶。 江甚身体微微绷直。 傅诚眼中意味深长,赵楼阅想打招呼,但看到江甚一直低着头,明显抗拒的姿势,又忍住了。 一行人要去山后的木屋看看,直到离开,赵楼阅都没跟江甚说句话。 果然,继续做朋友什么的,很扯。
第22章 掉下去了 江甚想着最差的结果,就是跟赵楼阅拉开距离。 接下来明晰大厦中需要跟庭安对接的项目,可以让手下的组长去。 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在被拒绝后保持联系,这是很正常的事。 江甚神色平静,眸光却有些黯淡。 他遇事习惯假设十几种糟糕境况的毛病,加上积攒了一整晚的负面情绪,让他在此刻模糊了赵楼阅的性格底色,江甚陷入这种沉闷的氛围中,都想下山走人了。 可雨天路滑,他的车也没开上来。 中途在别墅后面遇见段潮生,江甚在他挑衅之前呛了回去:“你爸没给你长记性?” 段潮生窝窝囊囊站在旁边,眼中闪过畏惧。 其实段潮生刚刚想心平气和问一句“你跟赵楼阅怎么回事”,他想着那日喻柏醉酒后说的话,便打算暗中帮兄弟一把,没多少恶意,但江甚就是看他浑身不顺眼,要不是这人捅破窗户纸,何至于此。 江甚冷着脸离开,很快雨声密集。 房间里待着憋闷,丛高轩不知道去哪儿玩了,不在别墅,跟旁人江甚又说不着,他点了根烟,靠着窗户叼着。 细密的雨帘中,隐约能看到一行人匆匆而归。 为首的江甚认出来是傅诚,赵楼阅肯定就在其中,为了不尴尬,他准备上楼。 “糟了!”有人人未到声先止,急匆匆的,“源争,源争你在吗?” 名叫宋源争的公子哥正在桌前煮茶喝,闻言皱眉站起身:“怎么了?” “你水性好,快跟我走一趟!”那人喊道。 说话间傅诚大步而入,浑身灌水似的往下淌,他神色严肃,沉声道:“来个人,去找安保队。” 安保队加上跟来的保镖,十来号人肯定有。 江甚注意到赵楼阅不在。 下一秒傅诚看向江甚。 “山体滑坡,赵楼阅掉下去了。” 江甚懵了一下,随后脑子里像炸了,他没明白掉下去是个什么意思。 傅诚眉眼间闪过懊恼:“怪我,站那位置时没觉出不对,失衡的瞬间楼阅冲上来将我推了出去,我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江甚深吸一口气。 这么几分钟安保跟几名身手好的保镖全部赶来,打电话等救援至少要一个小时,那下面灌木横生,瘴气阴气都很重,又在下雨,人很容易失温。 傅诚不可能乖乖等待,他计划先小心搜寻一圈,万一赵楼阅只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只需要有人拉一把。 宋源争去套雨衣,刚穿上只袖子就听到门被推开,他一转身,看到江甚走了进来。 宋源争跟江甚交际不深,见状问道:“你也去?” “嗯。”江甚惜字如金,宋源争觉得他比平时还要高冷。 江甚是完全说不出话,他拿起雨衣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傅诚说那下面有河流,所以才想着喊上宋源争,这人市级游泳潜水冠军,平时还喜欢探险游畅,对水流水势极为熟悉。 江甚明明穿得很快,但那简单的雨衣在他身上就是显得乱七八糟的,宋源争帮他提了下肩膀,随后说道:“赵哥身手很好,反应也快,之前我去野外,他都跟了两回,生存技能不弱,不会出大事。” 江甚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担心、焦虑,忐忑,用最强大的理智统统拍回到平静的海面。 傅诚不太同意江甚跟随。 “你……” “我不会添乱。”江甚说:“我就在旁边看看。” 傅诚闻言面色露出些古怪,但最后也没阻拦。 这片的山路在建造别墅时是修过的,铺了砖,走起来十分顺畅,所以哪怕下雨,他们也敢在外面蹦跶,谁能想到这么倒霉。 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赵楼阅掉下去的位置。 很明显看到靠边的地面塌陷下去一块,新鲜的泥土被不断冲洗,稍微往下一探,入目就是长得密不透风的灌木,哪怕没了大半的叶子,横竖交织的枝干也极容易隔断视线。 根本不见赵楼阅的影子。 大家尝试喊了喊,回音阵阵,但是无人应答。 江甚:“有什么下去的路吗?” “有。”傅诚接道:“所以我才找来几个身手好的。” 傅诚的保镖之一前身雇佣兵,什么恶劣环境没见过,稍微一扫视,便看准了好几条下去的路。 “问题不大。”他说。 傅诚叮嘱宋源争:“你跟着一起下去,有任何问题及时折返。” 宋源争点头,“行,等消息吧傅哥。” 傅诚眉目阴沉,虽然平时损赵楼阅是个命硬的,但遇上这种事,谁说得准? 傅诚抹了把脸上的水,同一旁的朋友说了两句话,忽的,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傅诚猝然瞪大眼睛,然后左右环视,江甚呢?! 江甚就比那带头的保镖慢一步。 他被宋源争按住肩膀。 宋源争也很意外:“你怎么跟来了?傅哥在找你,快上去!” 江甚转过头,因为坡度他比宋源争矮半个身位,可凉薄的眼皮一抬,是谁劝都没用的强硬架势:“宋少,我也是在这样的山里长大的,懂得未必比你少。” 宋源争一愣:“可是……” 江甚不再听他说,快速跟上保镖的步伐。 “晚了傅哥,拦不住。”宋源争按住耳麦。 傅诚:“……” 这是晚了吗?这是完了,赵楼阅看到不得疯? “盯紧江甚!”傅诚一字一句。 事实上带江甚来真的救老命了。 对于一些灌木凌空而长的喜好江甚十分了解,在保镖差点一脚踩上去时,江甚拦住了,也不解释,就顺手搬了块旁边的石头往下一扔,直接坠落三五米,“哗啦啦”的响声催命符似的,吓得宋源争往他身后蹭。 他只是喜欢水但是不了解山啊!!! 保镖松了口气,他掉下去好说,其他人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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