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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淮州从书桌前抬起头,皱眉看向戚澄。 戚澄用口型喊了一声“哥”,又乖巧地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然后自觉地把自己塞进书桌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先这样,之后再聊。”戚淮州对着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放下手机,目光沉沉地锁在戚澄身上,“这么晚了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戚澄往沙发一趴,对着他哥露出一个百分百讨好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找你呀。” “找我做什么?” “认错。” 戚淮州挑眉,斜睨了戚澄一眼,似乎再说“你竟然还有认错的时候”。 戚澄双手合十放到头上,冲着他哥的方向摇了几下,态度诚恳:“我错了哥,你不要生我气了。” “你还能看出我生气了?” “当然能啊。”戚澄从沙发上直起身,语气笃定:“不就是因为我食言了两周没回家吗?还有、还有我先斩后奏住宿舍的事儿。” “嗯,看来还有点自知之明。”戚淮州轻哼一声,随手将桌上一叠厚厚的资料收拢整理,一副懒得和戚澄计较的模样:“行了,不早了,回你房间睡觉。” “哥你不睡吗?这么晚了。” “睡。”戚淮州站起身:“走吧。” 戚澄立刻从沙发上起来,追着戚淮州说:“那我今晚跟你睡。” 亲兄弟哪有隔夜仇,睡一觉,增进下感情,戚澄不信戚淮州还敢生气。 再说了,他都至少两年没跟戚淮州一起睡了,怪怀念的。 然而,戚淮州脚步未停,侧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为什么不行?”戚澄不依不饶:“有什么不行的,你房间床那么大又不是睡不下我。” “不行就是不行。”男人语气不容置喙。 “行就是行!”戚澄梗着脖子顶回去。 “戚澄。”警告意味明显。 “戚淮州!”戚澄毫不示弱地叫回去。 眼见着他哥态度坚决,戚澄抱住戚淮州的胳膊开始故意腻歪:“哥,哥哥,答应我吧,好不好,求你啦,你是知道的,澄澄怕黑,没有哥哥在身边,澄澄睡不着觉,哥哥就可怜可怜我吧……” 戚淮州皱眉:“好好说话。” “我不管,小爷我今天就要跟你睡,你说什么都没用。”戚澄站直了身体义正言辞。 戚淮州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寂,他没再开口拒绝,只是迈开长腿继续往主卧方向走。 知道这是他哥这是答应了,戚澄立刻直接起跳,精准挂在男人身上,嘿嘿一笑:“快走快走,困死了。” “胡闹。”戚淮州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托住背上的人,他低声呵斥:“没轻没重的,摔了怎么办?下来。” “我不,”戚澄揽的更紧了,声音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无赖劲儿,“这不没摔嘛?再说了,我哥这么年轻力壮,怎么可能让我摔着。” 戚淮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用手臂稳稳托住背上少年的大腿根,往卧室走去。 一进卧室,戚澄立刻从他哥背上滑下来,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儿。 戚淮州站在一旁,任由戚澄胡闹,他抬手解开衬衣领口:“我去洗澡。” “哥你快点啊,”戚澄趴在床上,支着下巴,眼睛亮闪闪的,“我还等着跟你秉烛夜谈呢。” 等戚淮州从浴室出来,那个喊着要跟他“秉烛夜谈”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了。 床前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台灯,灯光将床上人的睫毛勾勒的很长,在巴掌大的脸上投下阴影。 床上的人呼吸清浅,陷入沉眠,连有人靠近都不知晓。 戚淮州停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暖色的光晕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却化不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沉。 那一抹黑掩盖了他所有的复杂翻涌情绪,似乎只能映照出床上这个人。 室内一片静谧,半晌,男人缓缓俯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极其自然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意味,轻轻握住了少年露在被子外的那一截纤细脚腕。 戚澄很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那截白皙的、骨节微凸的踝骨,被男人温热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圈住,脆弱得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真是可怜又无知的小东西。 戚淮州一脸冷漠的想,如果戚澄知道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龌龊东西,还敢不敢这样闯进他的卧室。 不过戚澄倒是有一点说对了,他是生气了,不是因为戚澄搬走。 想到今晚戚澄抱住的那个男生,戚淮州眼底闪过一丝冷酷。 至于戚澄,戚淮州的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细腻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暂时,就这样吧。 向往自由的雀儿叽叽喳喳,渴望飞向更广阔的天空,那就给他翅膀,给他机会去飞。 总要亲身淋过冰冷的雨,尝过饥饿的滋味,撞得头破血流,才会真正明白,谁才是他唯一的安全的归巢。 掌心里的脚腕微微动了动,少年在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叫了一两声“哥”。 在听清的那一瞬,床边的男人面色柔和下来,动作轻柔地将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腿塞回被子里,戚淮州直起身,目光在少年安然的睡颜上又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又去了浴室。 - 隔天早上,戚澄从戚淮州床上醒来,房间这会儿没人,床边早空了,只有枕头上的一点凹陷昭示着昨晚这里确实有人睡过。 看了眼时间,这会儿不过七点,睡眠不足七个小时的戚澄打了好几个哈欠,慢腾腾的下了床。 他先去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又摇摇晃晃的坐电梯下了楼。 熬夜又宿醉,实在不好受,戚澄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李婶准备的汤。 许久不见戚澄,李婶想念的紧,先是做了一堆戚澄爱吃的,几乎要把长长的餐桌摆满,这会儿见戚澄难受,恨不得立刻叫家庭医生。 戚澄头都大了,他可不想一回来就看医生,连忙制止了李婶,戚澄问:“李婶儿,我哥呢?” “大少爷啊?”李婶望了望外面:“一早去跑步了,应该快回来了。” 又打了个哈欠,戚澄眼里全是泪花,声音都在飘:“啊,跑步,哦对,他每天都跑步……李婶儿,我不要蟹黄包。” 李婶儿满脸遗憾的把装着蟹黄包的笼屉收回来。 “……小澄啊,宿舍住的怎么样啊?” “还行吧。” “哎呦,哪里还行啊,我侄子今年也大学,我晓得他们宿舍啥样,一群男孩子挤在一起,夏天热得像蒸笼,能好到哪里去,”李婶絮絮叨叨的劝道:你哪里的吃的了那种苦啊,不如搬回来住,这边离你们学校又不远……” 本来就疼的头更疼了,戚澄痛苦地捂住额头:“没有,挺好的,真的,您别担心了,我适应得了。” “你哪里适应得了,你这次回来我看都瘦了好多,而且我听说啊,有的大学宿舍还会有蟑螂老鼠呢……” “您哪里听说的,都是假的,没有的事儿。”戚澄听得想逃跑。 李婶和家里其他阿姨不同,李婶是看着他长大的,算得上他半个长辈儿,戚澄不好拿对其他人肆无忌惮的态度来对李婶儿,只想着赶紧吃完离开。 好在这时候,戚淮州回来了,戚澄立刻喊道:“哥!” 晨光中,戚淮州上身只穿了件吸汗的黑色运动背心,隐约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胸肌和紧窄有力的腰线,平日一丝不苟向后梳拢的头发此刻随意地散落着,几缕湿发贴着额角。 这样的装扮让他褪去了商界精英的冷硬气场,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带着运动后蓬勃的气息。 他接过佣人递来的干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脖颈和手臂上的汗珠,听到戚澄的声音,平静无波的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醒了。” “嗯。”戚澄忙招呼戚淮州:“哥,快过来吃饭,快点快点,李婶做了好多好吃的。” 说完还对戚淮州使眼色儿。 戚淮州把毛巾递给一旁的人,走过来坐下。 李婶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给戚淮州添了碗筷就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戚澄长舒了一口气,跟戚淮州抱怨:“还好哥你回来的及时,不然我还要听唠叨。” 戚淮州淡淡“嗯”了声,没对戚澄这种表面嫌弃,实则内心享受的行为进行点评。 “怎么醒这么早?”他问。 “我也不知道。”戚澄答:“可能你走了吧,不过我昨晚睡得挺好的,就是……” 戚澄说到一半停下,脸上全是困惑。 “就是什么?” “……哥你房间是不是进蚊子了?”戚澄也觉得离谱:“我昨晚总觉得有蚊子叮我,可是我早上起来,也没看到身上有包……总不能是虫子吧,不可能啊……” 拿勺子的手顿了下,戚淮州淡淡看了戚澄一眼:“吃饭。” “好吧。”这种小事儿戚澄也不是非要找到答案。 颇为愉快的跟戚淮州吃完早饭,缓过神儿来的戚澄神清气爽,正想着要不要约他哥去泳池游泳,就听到戚淮州宣布了一个让他浑身抗拒的消息。 “中午回老宅。” “父亲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没啦,后期随榜更新,鞠躬.jpg
第10章 黑色的汽车缓缓开进别墅大门,绕过花园,湖泊,最后停在了中式宅子的正门。 戚淮州先下车,后面跟着磨磨蹭蹭的戚澄。 他脸上的肆意和笑容全消失不见,只有刻意装出来的稳重和不自觉的紧绷。 亦步亦趋的跟在戚淮州身后,学着他哥的模样,跟迎来的老管家点头,又被老管家引着往宅子后面走。 “老爷在后院茶室,二位少爷请跟我来。” “辛苦庞叔了。”戚淮州客气道。 “应该的。” 穿过曲折的回廊,越过月洞拱门,一路上戚淮州偶尔与管家低声交谈几句老宅的琐事,戚澄则是安静如鸡。 到了茶室,管家推开门后就离开了,戚淮州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头看了眼身边一脸严肃的戚澄。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戚淮州眼底,他低声道:“没事,别怕。” 戚澄抿了抿唇,没吭声,只是很轻地扯了下戚淮州的袖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茶室,就见戚正平坐在茶台前,面容威严,正一丝不苟地冲淋着紫砂壶。滚水注入,茶叶翻腾,发出细微的声响,听到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爸。”戚淮州道。 戚澄忙跟在后面,很小声地也喊了一句:“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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