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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陈松那傻子吃了咱家这么多年的饭,”陈锦扯了扯嘴角,“也该他孝敬孝敬您了。”
“小姨。”
他‘小姨’这两字一出来,女人怔愣了半晌,片刻反应过来,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哎’。
陈锦回到家的时候,陈母正笑嘻嘻地给沙发上的人倒茶。
他们家实在是太小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紧紧皱着眉,打量了一圈这屋子里的陈设,大概几十平米的样子,衣柜电视柜紧凑着放在一块,桌上摆着一些小玩具,甚至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油腻,他被连桌上腾着热气的茶看也没看,只是开口,“那孩子在哪?”
陈母倒也不嫌弃人家这幅做派,只要是能给她送钱的,怎么着都行,眼一转,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锦,‘嗐’一声,“您看,这不是说到就到吗?”
“陈锦,快过来,这是裴先生的经纪人,”她招呼一声,“肖先生啊,您看,这就是当年我家亲戚的孩子,如今也长得这么大了,成绩也好,在京艺上学呢,是什么系来着?”
肖凌,是裴应声的经纪人。因为裴应声的关系,肖凌的大名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拽的二五八万。陈锦暗暗抿唇,掩下心里的激动,肖凌能过来,是不是说明裴应声对他,还算比较看重?
有了裴应声这一层关系,他在娱乐圈的发展势头,用‘平步青云’四个字来说,也不足为过。
女人挠了挠头,还没想出来,陈锦已经走到肖凌面前,冲人鞠了一躬,“您好,我是京艺音乐系的陈锦。”
陈什么?
陈锦?
肖凌微微眯眼,这可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可记得档案上写的,爹妈死了那孩子可不叫陈锦啊。就怕别人冒名顶替,他没说那孩子叫什么呢,陈锦自己倒先出来蹦哒了。
裴应声和江安遇在‘明街’险些遇害的事他知道,裴应声让他去调查陈锦,这事他刚接到手,正主就自个儿闯面前来了。
就是不知道裴应声会怎么选,一笑泯恩仇向来不是裴应声的风格,想到这,肖凌突然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身为经纪人,常年的职业病让他习惯性地打量面前这人的长相,倒也不差,就是看惯了江安遇那样的脸,在看这张脸时,总觉得有些平平无奇。
寡淡,太寡淡了,这长相就像是谁欠他钱一样。
“你有什么想要的?”肖凌问他,总得先给人哄着,万一跑了怎么办,“钱还是什么,只要是我们裴老师能做到的,他都会尽量弥补你。”
陈锦沉默片刻,“我想进娱乐圈。”
肖凌眉峰一挑,鼻息里的哼声还没发出来,就听着他又说,“想裴老师亲自带我。”
都是528事件的受害者,裴应声怎么对江安遇的,就得怎么对他。
陈母听他这么说,吓了一大跳,赶忙拉着陈锦,让他别胡说,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裴家她一个老太婆是没听过,可裴应声是谁,那可是街头巷尾的老太太都知道的,一场戏的片酬上亿,身价更是上千亿,哪里是他们这种人敢肖想的哦。
肖凌眸色一暗,这人就差把野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没开玩笑吧?裴哥亲自带你,年轻人,我劝你再好好想一想,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能给裴哥带来什么?而且裴哥最讨厌的...”
“就是钢琴。”
第24章 裂锦
裴应声连江安遇都懒得带,能出面带他?
陈锦没想到裴应声会讨厌钢琴,那江安遇不也是...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不慌不忙地说,“裴老师带我确实是我高攀,但我也明白,当年的528事件,裴家指定的建筑方偷工减料,当时的社会影响对裴家的打击有多大。我知道裴老师是裴氏慈善基金会的主办者,他来找我,无非是想做好慈善的名声,如果是我这个528事件的受害者出面与他一块做慈善,您想一想,这会给裴家带来多大的利益?”
肖凌微微眯眼,难怪这人难搞,年纪小心思歪,歪门邪道一出接着一出,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一方面,我可以出面力证裴家一直在搜寻并且补偿当年528事件的受害者,裴氏确实是一家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陈锦揣摩着肖凌的脸色,继续说,“另一方面,裴老师之前的丑闻,也可以借着这件事洗白,您说呢?”
...
陈母眼见着肖凌走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看。
刚把人送出门,她就忧心忡忡地走进来,看着陈锦,恨铁不成钢,“你为什么不问他要钱呢,进什么娱乐圈,搞不好连钱都没得赚!”
她在边上神神叨叨地讲话,一会儿是人家刚才都开口了要给多少多少万,一会儿又是陈锦这麻雀还想变凤凰...听得陈锦烦得要死。
什么叫他还想麻雀变凤凰,凭什么江安遇可以,他就不可以,更何况那江安遇还是个哑巴,话都说不利索的哑巴。
裴应声连个哑巴都能接受,有什么不能接受他的呢?
陈锦懒得理他,只是在她终于忍不住要把肖凌找回来重新谈一谈的时候,伸手拦下了她。
“妈,钱总有花完的一天,”陈锦掩下眼里的鄙视,“如果能跟裴应声绑在一起,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钱,还有名声,你难道想一辈子都买煎饼?”
陈母有片刻的动摇,“可是那个肖凌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我看你这个条件,他估计不会答应。”
陈锦扯了扯嘴角,“他当然不会答应。”
“那你还...”
“所以我得赶鸭子上架啊。”他轻飘飘的说。
...
今天难得没课,但江安遇还是一如既往地来了学校钢琴教室,给宋清沅的曲谱他还得再修一修,总感觉还差些什么,可真要问他差在哪,他也不知道。
只好坐在教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剧本。
九州风云四起,溧阳皇室覆灭,一大批溧阳余孽出逃,年轻的太傅舒云朝从战乱中救出尚在襁褓之中的皇室血脉沈稚,随着时日渐长,终于有人发现,皇子沈稚是个哑巴,众人心中希望破灭之时,不禁有人跳脚,舒云朝绸缪帷幄,有天子之风,要舒云朝自立为王。
谁能想到一向温和的舒太傅竟当众拔剑,砍了那名谋士的头颅,血溅当场!
然后用那名谋士的衣服擦干净剑上的血,舒云朝把剑递到小太子手中,“阿稚不能语,仍可以剑治天下。”
“云朝一日在,阿稚这天下便坐的安稳。”筹划七八载,太傅鬓间染着淡淡白霜,看向沈稚的时候,那眼睛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
可谁能想到,救出沈稚的人是舒云朝,到最后把那柄剑插入沈稚心头的还是舒云朝。从舒云朝把他从战乱中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是舒云朝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引诱出所有溧阳余孽的棋子,他在一点一点折断沈稚的羽翼!
舒云朝从来就不是什么溧阳太傅。溧阳皇帝荒淫无度,暴虐成性,亡国之后,溧阳余孽人多势众,无处不暴动,天下苦其久。舒云朝身为九州庭的总指挥使,为了九州和稳,不得不接下列国皇帝的请求,出面肃清溧阳余孽。
剑端的血一点点从胸口溢出来,落在舒云朝缎白的鞋面上,沈稚恍惚间,好像看见意气风发的太傅一刹那白了头发。
他是哭了吗?
沈稚抬手,用尽最后一口气,同他做手语,他原是想问一句‘原来太傅竟是假的太傅吗’,可转头来,觉得自己左右要死了,还是不要恨太傅了,于是同他做哑语:
【太傅不要哭,阿稚是余孽之首,是祸乱天下之本,是死有应得。】
哪怕最后,他还是称舒云朝一声‘太傅’。
然而剑已出鞘,纵使稚子无辜,已无回头路可以走。
...
江安遇红着眼眶看完最后一页,一抬头,被面前睁着大眼睛的赵一究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哭什么啊?”赵一究从兜里拿出纸递给他,“你就是太多愁善感了,这又不是真的。”
江安遇脸上羞赧,却还是忍不住和赵一究说,“沈稚,可怜。”
他觉得沈稚死了也好,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沈稚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下去了,换成他也是一样,如果裴应声...就算后来真的活下来,也和行尸走肉没多大区别。
赵一究看他哭的怪可怜的,一时间不知道他和沈稚哪个更可怜,“别你可怜我可怜了,走走走,今天我生日,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江安遇一愣,问赵一究,“不是八,月吗?”这才四月多。
“啊,是啊,”赵一究拉着他往外走,脸上丝毫没有谎言被戳破的尴尬,“你周末都在琴房,看得我烦,这不是怕你卷死我吗,带你出去透口气!”
江安遇‘啊’一声,点头,赵一究想过生日那他就给赵一究过,“那我,请。”
“诶对了,秦教授上次不是送你一架钢琴吗,后来有修好吗,有没有送到你家去?”
江安遇摇头,那架钢琴的残骸不知道裴应声弄去了哪,他只说托人把那些东西送到江安遇父母家的老别墅里去了。
他一开始也想在黎逢苑买一架钢琴,连买钢琴的钱都攒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大冬天的来回跑,可是裴应声不同意,说是会吵到他睡觉。
他一想也是,反正在学校也是一样练琴。
…
赵一究叫了几个玩的还可以的,出来陪江安遇散散心,连周末都待在琴房,他总感觉江安遇和钢琴,有一天总得死一个。
“来来来,哥几个,喝起来!”赵一究给江安遇倒了杯果汁,推给他,剩下几个人面前铺的全是啤酒,“今天不喝倒,谁都别想走!”
“我靠赵一究你可别害我!”有同学笑着调侃他,“你喝醉了还有小遇给你带回去,像我们几个,喝多了那可不就被人捡尸了?”
江安遇还没来得及说他可以把大家都送回去,赵一究先骂开了口,“去你大爷的,别编排我们小遇,等会别灌小遇听着没!”
一桌人喝的痛快上瘾。
江安遇百无聊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朋友圈。裴应声是不怎么发的,但是肖凌爱发,且大多数都是与裴应声有关的,不是哪个小明星又惹他裴哥生气了,就是他裴哥拍打戏又伤了哪,然后总会附赠一张裴应声的现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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