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好,裴总。”他顺着对方的意思,装作不认识:“宇安在......” “叮—” 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 沈霁没继续说,后退半步让他们两个先进,又找了个借口:“你们先上,我想起还有东西落在车里,我去拿。” “那你去拿吧。”赵又言先进了电梯,按住等待键:“我们又不急,在这里等你。” 沈霁感觉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电梯里的镜面反射出三人诡异的站位。 “不用,我要耽误......” 他试图找借口时,裴泽景却突然抬手,手在楼层按钮上停了一瞬,然后果断按下顶层餐厅的数字。 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隔断了沈霁的声音,而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倏然松了,可随之而来的一股滚烫的酸意从喉间涌上来,又迅速漫过胸腔。 他是不可能做到和他们两个共处一个狭小的电梯里。 饭桌上大家不免喝了点酒,包括沈霁,按理说身体刚恢复不宜饮酒,但他总觉得现在来点酒是很好的选择。 晚餐结束后,他们先把张院长送走,等人散得差不多,沈霁叫的代驾也正好赶到,车子刚发动没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裴志远打来的电话。 “沈霁,到零点会馆来找我。”裴志远说:“这次你帮了大忙,庆祝一下。” 沈霁听到零点会馆皱了皱眉,那是纵情声色,纸醉金迷的高级场所。 “我现在要回麓云。”他说。 “你这么早回去干嘛?”听筒里传来冰块碰撞杯壁的脆响:“裴泽景还和那赵又言一起呢,说不定今晚他就不回去了。” 沈霁的胃里突然一阵绞痛,痛得他捂着胃子说不出话。 “沈霁。”裴志远的声音带着微醺的酒意:“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不听话了。” 那一股钝痛又翻搅着往上涌,沈霁只能缓缓地呼吸,把压在胸腔里的闷气一点点吞回去,等胃里的绞痛平息后才开口:“我现在过来。” 裴泽景在极好的素养下把这顿晚餐吃完,他实在受不了赵又言聒噪的声音。 两人分别后,他坐上迈巴赫的后排,车窗降下,初秋的夜风裹挟着梧桐叶的气息灌进来,男人松开领带,让夜风吹散身上沾染着对方浓郁的香味,还是沈霁身上的味道好闻,一股清冽的茶香。 车子驶入东榆街十字路口等红灯时,裴泽景的目光突然落到街边一家排着长队的粤式糕点店,里面的干蒸蟹黄酥很好吃,沈霁总说那酥皮像是初雪落在舌尖的感觉。 那时,他在书房熬夜,沈霁端着一盘酥点站在门外:“饿了吧?这是东榆街那家老字号,排了四十分钟队买的,很好吃。” 他起初只是随意尝了几口,没当回事,可后来沈霁有时下班会特地绕道去这家店买。 有一次赶上暴雨,他先回了麓云,没想到那人依旧撑伞去买,等人进屋时裤脚都湿透了,外套内侧却还小心地护着点心,连一滴雨都没沾上。 沈霁有时候是真的乖。 “在边上停一下。”裴泽景侧头看着排队的人:“你去买几份干蒸蟹黄酥。” 等了半个小时,司机提着几盒点心回到驾驶位,裴泽景把点心放在一旁的位置,仰头靠在车垫上,阖眼小憩。 车子快要到麓云时,裴泽景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摸出来,是江思旭打来的。 “泽景,你可藏着掖着呢,在零点玩为什么不叫我?” “嗯?”裴泽景换了个姿势,不明所以地问:“我没有。” “呵。”电话那头传来江思旭的轻笑:“我在走廊看到你小情人儿了,那个沈医生啊,你还说你不在?”
第15章 要我等着你? 路灯的光晕透过半开的车窗斜斜地切进来,在裴泽景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线,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慢地揉按着眉心:“我真的没有在那里。” 江思旭在电话那头“嘶”了一口气:“那我看错了,你来不来零点?我们几个也才过来。” “不来,你别玩过头了。” 裴泽景利落地掐断通话,手机被随意扔在一旁的座位上。 车开到麓云后,他的目光扫过那几盒糕点时眉眼间划过一瞬的不耐,仿佛那又咸又甜的味道能隔着空气黏到他的喉口,让他连再多看一眼都嫌脏了视线。 “后面的糕点你想吃就拿回去吃。”男人打开门,直接下了车:“不想吃就替我扔掉。” 司机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只连声说了个“好”。 沈霁在裴志远的朋友到之前离开了会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了麓云,推开门换鞋时在鞋柜里看到裴泽景今天穿的那双Berluti皮鞋,顿时松了口气。 他回来了,没有和赵又言在外面。 可沈霁盯着那双沾了点雨水泥尘的皮鞋皱了皱眉,随即从玄关台上取下擦鞋布,蹲下身,一点一点地擦拭鞋面上的污渍,直到鞋面恢复光洁如新,才满意地放回原处。 在他心里,裴泽景的任何东西必须干干净净的,不能染一点纤尘。 上楼时,沈霁尽量放轻脚步,因为裴泽景的睡眠较浅,可刚走到对方的卧室门口,门却突然被打开,瞬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睛里。 裴泽景倚在门框边,双臂交叠,视线从他泛红的眼尾扫到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那截若隐若现的锁骨上,沈霁身上还沾着零点会馆里特有的熏香,让他不悦地眯起眼睛。 “你没睡?还是......”沈霁不自觉地捏了捏发烫的耳垂:“把你吵醒了?” 裴泽景没回,故意问:“你们医生明天不上班吗?玩这么迟?” 沈霁下颌线轻微抖了一下,裴泽景知道,那是他准备撒谎的小动作:“嗯,今天正好一个同事过生日。” 裴泽景没有拆穿,突然倾身逼近,高挺的鼻梁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在他颈侧轻嗅的动作像极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喝了很多酒。” “其实......”沈霁因他温热的呼吸,浑身一僵:“其实也没喝多少。” 窗外突然刮起大风,未关严的露台门被吹开一条缝,树影如鬼魅般掠过落地窗,裴泽景半边脸隐在黑影里。 零点会馆是什么地方,他不是不知道。 “转过去。”他面无表情地说。 “嗯?”沈霁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但还是照男人说的转了过去。 裴泽景凝着沈霁被白色衬衫收束出的腰线,脑海里一直在想裴志远碰过吗? 他突然走近,将沈霁抵在雕花栏杆上,黄铜装饰硌在沈霁的腰间,凉意透过衬衫渗入皮肤,裴泽景双臂从后方环绕过来,挑开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珍珠母贝制成的纽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刺耳。 一颗、两颗、三颗...... 后背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沈霁打了个寒颤。 裴泽景的指腹带着薄茧,从肩胛骨一路滑到尾椎,像是在检查一件东西,沈霁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背部肌肉,蝴蝶骨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转过来。”裴泽景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霁转身时,后背擦过裴泽景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同样紧绷的肌肉线条。 裴泽景的目光扫过沈霁的前胸,确认每一寸皮肤光洁无瑕才满意地眯起眼,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精准地压住那片薄唇,指腹带着温柔的恶意碾着。 “嗯......” 沈霁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能感觉到一股电流窜向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 “沈霁。”裴泽景的拇指突然撬开他的齿关,沈霁的舌*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还是任由对方玩弄:“想我吻你?” 沈霁的瞳孔微微扩大,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诚实地点头,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裴泽景却挑了挑眉,突然抽出手指,转而掐住沈霁的脸颊:“我觉得恶心。” 冷淡的声音里已无刚才的暧昧。 沈霁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下来,但他早已习惯这种反复无常。 窗外的枯叶被风撕扯的声响突然清晰,他转身时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像窗外被暴雨摧折的枯树。 栏杆上的雕花图案深深印进掌心。 “沈霁,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裴泽景低哑的声音砸在沈霁的耳膜上:“要我等着你?” “下次不会了。” 沈霁不知道裴泽景为什么突然在意他几点回,但他知道自己这样是犯了错的,哪有金主等小情人的说法?不,是连小情人都不算。 这三个字不过是外人看在裴泽景面上不说得那么难听罢了,真要说起来,对于裴泽景他只是一件合手的物件,用完了便收起。 “沈霁。”裴泽景哑着嗓子,突然问:“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这个问题他早就问过,却又要再一次确认,沈霁知道对方要的不是一个答案,是一种扭曲的安全感,是干净。 “是......”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尾音化作一声呜咽:“是,只有你一个。” 这个回答取悦了裴泽景,他终于施舍般抚上沈霁的腰,这个动作却让沈霁突然哽咽,连残忍后的片刻温柔都让他贪恋。 裴泽景的手指缠绕着他汗湿的发丝:“怎么认识赵又言的?” “上周的论坛交流会。”沈霁看着地上散落的纽扣,找了个借口:“没想到他爸爸是美康集团的赵总,是交流会的赞助商之一。” “哦......” 裴泽景猜到他会这样说刚才只是例行问一下,抬手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侧头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以及沈霁颈侧新鲜的红色咬痕。 “美康集团,你上次还替我送过他们公司的企划书。”裴泽景的声音冷淡:“但可惜,赵总最后选择了裴志远。” 沈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美康现在状况不好,你不跟他合作是正确的。” 裴泽景掐住沈霁下巴的手一转,迫使他回头:“你怎么知道?” “在论坛上听同事说的。”沈霁的睫毛被细汗打湿,黏成一簇簇的:“他有亲戚在国外,说美康有问题......” 裴泽景低笑一声,指腹擦过他湿润的眼角,他觉得沈霁是偷看他的企划书帮了裴志远后得了便宜在卖乖,便顺着他的话说:“沈霁,你在安慰我?” 沈霁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极度不清醒的状态下说多了话,便岔开话题:“你和赵又言.......”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窗外枯树上最后一片叶子如同沈霁一样终于不堪重负,在狂风的撕扯下粉身碎骨。 真是敏感,裴泽景看着身前的人想,现在让他离开还有点舍不得,沈霁在这方面已经完全按照他的喜好调好了,就像裴家老宅那株百年山茶,已经被园丁用铁丝固定出完美的形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