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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弟调整瞄准角度,准备开第二枪时,路危行回头看了一眼弹孔,震惊地质问杀手小弟:“你疯了!竟然用真枪?” 那杀手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很懵:“杀人不用真枪用什么?” “说好的空包弹呢?”路危行声音里充满了计划被打乱的愤怒,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控诉,“而且,你应该先胁迫我!威胁我!打我!”他眼神指向谢隐,“让他感动!心软!然后肯跟我重新开始!不是直接开枪啊!你瞄准他干什么?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失控带来的强烈恐惧和计划的失败,让路危行语速极快。 巨大的信息量,让旁边的谢隐大脑瞬间宕机,他看着旁边的男人,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杀手小弟,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路危行:“你他大爷的是谁啊?!神经病吧?!搁这儿拍戏呢?!傻逼!” 旁边的杀手头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放笑声:“哈哈哈哈……咳咳……哈……有意思!这个神经病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他笑得覆面都掉了。 看着杀手头子那张狰狞且陌生的脸,路危行慌了。 “你们!你们!不是我安排的人!”路危行声音里充满了无措。 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内容和路危行吊诡的反应,如同闪电劈进谢隐凌乱的大脑,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维,一个无比合理却荒诞离谱的前因后果迅速被拼凑完整。 即便真相呼之欲出,他却依然不敢相信得出的结论。 杀手头子冷哼一声,迅速举起枪,废话不说,对着谢隐就是一枪——他倒是很专业,雇主的买命的目标是谢隐,谁也不不能影响他先杀谢隐。 枪口火光迸现! 电光石火之间,路危行竟然窜出,肩膀将谢隐猛地向旁边一撞,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那颗本射向谢隐的子弹! “噗——!” 弹头从路危行前胸进入,从后背穿出,中枪的身体剧烈一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量增加,亦或者,还有尴尬和恐惧。 更为恐惧的,是谢隐。 他疯一般扑过去,接住了倒下的路危行。 路危行木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大片刺目鲜红,缓缓抬头:“这些,是磐石派来的……杀手?”肾上腺素的降低,让疼痛袭来,他疼到说话都开始艰难了,“是来……杀你的?” 剧本里构思的唯美画面,设计的英雄姿态,被眼前真实的枪,流出的血,撕得粉碎,路危行终于从自导自演失败的大戏中彻底疼醒过来。 “恭喜你,答对了。”谢隐的表情扭曲得既不像笑,更不是哭,交织着绝望和荒诞,崩溃的情绪让他甚至声音都变了调,“知道那是真枪,你还挡?你疯了?” 他的手努力按住路危行的伤口,但鲜血依然汩汩而出,渐渐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衫。 “知道是……真枪,更要……挡了,总不能……让你……死吧。那我戏……就……白演了。”路危行努力冲着谢隐挤出一个笑。
第122章 搏一线生机 谢隐不明白, 这个向来聪明细心,算无遗策,可称上阴险狡诈的Omega, 此时怎么会冲动得跟个Alpha似的? 你踹开我也行啊,干嘛要替我挡子弹啊! 他此刻后悔到无以复加, 他后悔刚才一直震惊与路危行跟杀手荒唐的对话,在路危行冲过来的时候, 竟然没反应过来,竟然任由他就这么挡在了前面。 “我那么利用你, 你还……”谢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连成一线, 滚落在怀里的路危行伤口上,融进了他绽放的血肉里,“你怎么这么傻。” 他利用了自己爱的人, 伤害了他,但他无法面对和处理由自己的过错引发的羞耻和自责。 他以为把路危行逼走, 自己躲起来,从生不复相见, 不再面对这个“活生生的自己的罪证”, 那些自己犯下的过错和羞耻感也随着路危行的消失而消失。 但他错了,路危行从未有一刻离开过他的心,自责带来的折磨也没有。 “那些……不重要,挽回……你……最重要……”路危行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海浪声盖住了。 谢隐的心脏像是被钝刀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疼啊,疼得他几乎窒息。我不值得你如此牺牲啊, 傻瓜!你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错的人是我,为什么弄得跟你做错了事似的? 其实,从禁锢谢隐的那个晚上,路危行就开始谋划他的挽回大计了—— 首先,他知道不能关着谢隐一辈子,照谢隐的倔劲,现在越强势挽回,他们之间的结只会越死。放手,给谢隐些时间,只要时间足够长,谢隐的心结总会打开,那时他就有机会再次尝试挽回。 他知道谢隐不恨自己,自己是无辜的,也明白谢隐过不去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那关。 只能等心结自己松动。 其次,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中断的联姻,游家的报复,讯安的危机,以及鼎家的各种烂摊子。 并且,鼎景曜的病情已非常危重,医生表示时间不多了,他不能离开,他想守着鼎景曜的最后时刻。 于是,他做出一个“N全其美”的选择:从谢隐离开那刻起,就开始派人跟着谢隐。 等谢隐带着谢泽的骨灰,在南方的滨海小城安顿下来后,他的眼线也悄然追随而至。 透过眼线的24小时汇报,谢隐的一切:每日的行踪,工作的内容,吃了什么,去了哪,见了什么人,甚至连在沙滩上沉默着看海……都事无巨细地传递给了路危行。 他知道谢隐每天工作12小时,知道他每晚在黑市拳赛上被打到鼻青脸肿,知道他住在网吧的沙发上,知道他受尽苦头。 虽然心疼无比,虽然思念如狂潮,但他忍住了,始终没有出现,哪怕远远看一眼也没有。 因为谢隐太聪明了,他不能让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了长远的谋划。 然而,仅仅两个月,路危行就败给了自己,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反复煎熬。 他觉得再等下去,自己会死,更恐惧的是,他担心谢隐的生命中,闯入别人。 于是,他策划了一票大的: 他通过隐秘渠道,重金雇来了一队以凶狠闻名的东南亚雇佣兵,给他们写了剧本,让他们配合自己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为什么找真的佣兵来演戏? 因为谢隐在讯安就是天天跟各种演技精湛的“骗子”打交道的,很难骗。 原计划定在周末,路危行处理完谢茂典,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搭乘商务机,来到了滨海小城,为周末的大戏做准备。 可他刚刚下了飞机,负责盯梢的眼线突然传来急报:那帮佣兵,竟提前行动了! 路危行以为是佣兵搞错了时间,心急如焚,立刻开车狂飙,根据眼线提供的废弃码头地址,登上了这艘渔船。 但他万万没想到,提前登场的并非他的“演员”,而是磐石余党花钱请来报复谢隐的杀手——这几个人昨天确认了谢隐的行踪后,今天就立刻行动了。 于是,就有了此前荒唐的一幕。 路危行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抽搐,眼神开始涣散:“谢隐,我……我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我好……后悔啊,后悔……好多事都……明白的……太晚了……”他每说一句,脸色就更白一分,声音也更虚弱,他的生命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着,“我……好累……好想……睡觉啊……” “你别睡!跟我说话!你撑住!你别死,你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巨大的悲恸山呼海啸而来,把谢隐压得喘不上气,“路危行!我求你了!别死!别丢下我,我只剩你了……” 路危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似乎因为谢隐的祈求,重新凝聚了起来,虽然微弱,但又有了一丝生机。 他努力举起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伸进自己的领口,动作艰难而缓慢,随着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两枚被项链穿在一起的戒指,被他从领子里拉了出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然一扯,把项链从脖子上扯下来。 他摊开手心,戒指上雕着漂亮的花纹,镶嵌着钻石,刻着两个人名字,在他满是血污的手心,闪着不合时宜的光芒。 “本来……”路危行嘴唇颤抖着,声音轻得像吐气,“打算……挽回成功后……给你……戴上……”他缓了口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但……我要死了……就……现在吧……” 他攥着戒指,极其艰难地伸向谢隐,企图把他的今生今世的承诺,套在谢隐的无名指上。 但刚伸出去,手臂便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后仰,昏死在谢隐怀里。 戒指从手中掉落在甲板上,被不断滴落的血浸泡着。 巨大的惊喜参杂着等量的恐惧和悲伤,一起砸在谢隐心上,他捡起那两枚戒指,抱紧濒死的路危行,浑身颤抖。 求你,路危行,给我个机会赎罪,别死,我伤害你的那份,我要亲自偿还。 “戏唱完了?啧啧,真感人。”一直冷眼旁观的杀手老大终于失去了耐心,嘲讽地鼓了鼓掌,“我算仁义了,给时间让你们说了这么多废话。” 他上前一步,枪口再次抬起,指向路危行的头:“那我就先送他上路,再送你跟他在黄泉路上团聚,也算成全了你们这对生死鸳鸯。” 冷静,冷静!谢隐在心底对自己疯狂呐喊,我得想办法,想办法为这个我深爱的男人,搏一线生机。 我活不活无所谓,路危行不能死! 随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套拯救路危行的谈判策略,在谢隐大脑中快速形成—— 他抬起头的瞬间,那双瞬间被悲恸和绝望染红的眼睛,竟奇迹般地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犀利和镇定。 杀手老大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扣动扳机的动作竟然滞钝了。 “你们不就是求财吗?磐石给你们多少钱?他家能给双倍!三倍!五倍!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谢隐语速快得惊人,生怕被对方抓住自己说话的气口,完成射杀的动作。 杀手老大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买命”提议说得愣住,嗤笑一声,指着昏死的路危行说:“他是谁啊?口气这么大?别垂死挣扎了。” 在杀手老大执行过的众多任务中,有过不少这样的人,提出用更高的价格买回自己的命,但最终无一例外,都是拖延时间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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