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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谢隐眼睛一亮,“化被动为主动,既展示了整改决心,又向抑制剂公司示好,建立新的合作机会,还安抚了公众对安全性的担忧!一箭三雕!” 他立刻着手修改方案。 两人敲定最终版,迅速发给翎越航空过目并走签字流程,随后由官号再次发布。这份后续方案比之前单纯的认错公告更具建设性和安抚力,效果显著。 与此同时,从马瑞那边也传来了关于稳态生物的好消息:针对他们的调查已水落石出,确系竞争对手恶意陷害。 稳态生物这次反应极其迅速,在警方支持下,当即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所有确凿证据,清晰还原了真相,并高调宣布已报警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 一场牵连两个公司的无妄之灾,戏剧性地一并解决了。 办公室里充斥着大战戛然而止的胜利氛围,这一箭双雕的圆满,意味着整组人奖金也要翻倍了。 除了谢隐,他此时烦躁极了,因为江一舟那厮迎来了第一次正式传唤调查,并且,江一舟请他务必去现场。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要见那个蠢货。 谢隐是真的不想去啊,他在工位上磨磨唧唧半天,眼瞅着迟到了,就是不出发。 路危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焦躁,冲他说:“我陪你去。” “倒也不用。”谢隐心里泛起嘀咕,这货必然有什么阴谋。 “反正我没事。”路危行态度很坚决。 俩人的车开到警局门口时,那里已经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谁通知的记者?”谢隐惊了,“有人泄露消息?” 路危行没回答谢隐的问题,而是另起了一话题:“江一舟让你在哪等他出来?” 谢隐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他的保姆车。” 路危行听罢,把车子开进了停车场,七绕八绕,找到了江一舟的保姆车,他把自己的车停在保姆车旁边,跟谢隐一起,下了车,钻进了保姆车。 保姆车的司机坐在驾驶位,他俩也不能讨论任何关于案子的情况,就只能沉默着,并肩坐着,等待着江一舟出来。 保姆车里无比安静,安静到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谢隐的坐姿看似放松,实则全身都绷得紧紧的,路危行则跟之前一样,坐姿随意,大马金刀的。 最后一排座位是连在一起的,路危行一向谢隐这边挪动,谢隐就不动声色地挪开。 反正自从得知路危行是Omega,谢隐现在对他的态度再也不像之前那么大剌剌的了,总是有意无意在保持身体距离。 路危行没有边界感,但他谢隐不能没有。 俩人等了江一舟半小时,已经集体从座椅的最左边,挪到了最右边了。 路危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侧过头,死死盯着谢隐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谢隐眼神闪躲:“没有!怎么可能?我躲你干什么?哈哈哈……” 他企图用尬笑缓解尴尬。 但更尴尬了。 “你都快贴到车窗上了。”路危行一把搂住谢隐的腰,把他从座椅的边缘,往中间拽了拽。 “哪有!”谢隐连借口都编不出来。 “别躲我。”路危行忽然凑得极近,在谢隐耳边低语。 气息很烫,烫得谢隐后背刹那被汗湿透了。
第34章 被鹰啄了眼 这路危行什么意思啊?我们只是纯粹的上司和下属关系, 干嘛言辞间这么暧昧?你瞧瞧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俩有一腿似的,连司机大哥都不停从后视镜里偷看, 太尴尬了!我躲着你,因为你是Omega啊, AO授受不亲,但这话又不能明说, 你还计较上了?不然,我下车吧…… 谢隐激烈的思想斗争进行到一半, 警局门口外围蹲守的记者们骚动起来, 纷纷从树荫下, 马路牙子旁,统统往涌向一个方向。 在闪光灯不间断地爆闪中,江一舟走了出来。 保姆车司机见状, 带上墨镜,发动了车子, 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可谓经验丰富。 发动机的振动声, 仿佛提醒了路危行似的, 他十分识时务地挪了挪屁股,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跟谢隐保持了一定距离。 谢隐松了口气,之前的对话再进行下去,他就要跳车了。 今天的江一舟, 彻底褪去了顶流光环——没有墨镜,没有保镖,没有精心打理的造型, 一件洗得发旧的深灰色圆领T恤,一条毫无版型的黑色棉布裤,一双沾着灰的黑色普通球鞋。 他没用手遮住密集的闪光灯快步躲开,而是主动走到记者群前面,一脸严肃和诚恳地对着成山的话筒说了不少话。全是承认错误的,一句逃避责任的屁话都没有。 说到最后,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我会离开演艺圈,用余生去好好反省,忏悔和改正错误。总之,我不会再让大家失望了。” 那份发自肺腑的沉痛和决心,透过车窗传递出来,连厌恶江一舟到极致的谢隐都感到一阵动容。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这人,怎么几天不见,感觉脱胎换骨了?真痛改前非了?”之前的厌恶和鄙视,此刻被一种复杂的惊讶冲淡了一点。 “你相信人会在短时间彻底改变吗?”路危行看着谢隐说。 他的话像是一个疑问,又不像。 谢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车门就被拉开了。江一舟矮身钻了进来,他的经纪人则是坐进了副驾。 “司机,绕一圈。”经纪人交代道。 车子被快速启动,在记者群围上来之前,迅速驶离。 谢隐看着此时甚至可以称为态度谦逊的江一舟,问道:“刚才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他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里找到表演的痕迹。 江一舟抬眼直视谢隐,眼神不再是过去的傲慢或轻浮,而满是沉甸甸的疲惫和悔恨。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没人教我。在等调查,等传唤的那些天里,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很久,反复回忆你那天说的话……” 他眼神愈发沉重:“我好像,慢慢有点明白了,我是真的对那些Omega造成了伤害,很深的伤害。只是以前的我,被掌声和名利蒙住了眼睛,根本看不见,或者说,我……不屑于去看。”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甚至带着点痛苦的意味:“既然现在学会了‘看见’,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继续去伤害别人了。我也是,怎么说呢,被人捧得太高,捧得太久,早就忘记了人间是什么样子,忘记了该怎么当个正常人,忘记如何去爱,只知道索取,只知道放纵。”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里的水光一闪一闪:“但我是真的喜欢表演,热爱镜头,每次看到自己塑造的角色在屏幕上出现,那种感觉,就像活了几辈子,幸福得不得了……”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只可惜,好好的前途,被我自己的愚蠢和傲慢,给彻底毁了。” 两行滚烫的泪水随之落下。 谢隐沉默地看着眼前绝望忏悔的江一舟,这一刻,他相信了,至少,他愿意相信他此刻的悔意是真实的。 路危行从始至终都没说话,连个表情都没。 保姆车绕回了停车场,记者们都已经散去了,谢隐和路危行上了他们开来的车,车子冲着公司开去。 一路上,俩人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公司后,人都下班了,办公室内一个人都没有。 谢隐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内心那股被江一舟的“忏悔”所触动的情绪还在翻搅。 他打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下了一行标题:《江一舟三年回归五年翻红草案》。 刚敲完标题,还没来得及展开思路,一声带着嘲讽的怪笑声,毫无预兆地紧贴着他后脑勺炸响。 “呵呵……” 谢隐猛然回头,差点扭到脖子——路危行的脸,几乎就贴在他的肩膀上方,眼睛则是死死盯着他的屏幕。 这人还是这个鬼毛病,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隐抱怨:“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习惯悄无声息地摸到别人背后,视奸别人电脑屏幕,然后冷不丁地吓人一跳?”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 “平日里看你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蠢?”路危行无视了他的控诉,再度瞟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标题。 “你有事说事,别人身攻击。”谢隐被他的刻薄弄得有点不爽。 “做人最怕的,不是嘴硬,也不是心软,而是嘴硬心软,这种人,最容易被人拿捏,还落下不一句好话。”路危行嗤笑一声。 “你什么意思?”谢隐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路危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一段清晰的录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那个姓谢的,就是个理想主义的傻白甜!他处理事情的根本逻辑,就是想让你意识到错误然后改过自新,这种人最好对付了,你只要在他面前表现得痛不欲生,悔不当初,演得够真诚,他立马就心软,就上钩!他们讯安手里握着多少媒体资源?搞定他,让他心甘情愿帮你运作,翻个身,翻个红,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声音是江一舟的经纪人的。 录音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剑,把谢隐那刚刚升起的,对江一舟那点可笑的同情,瞬间扎成了刺猬。 路危行适时地按下了暂停键,挑着眉毛,看着谢隐变得难看的脸色,憋着笑意,慢悠悠地补刀:“看样子,你教他用在记者会上的那套真诚悔过的招数,他自己没怎么用上,反而用在你身上,效果拔群啊。” 谢隐明白了,那些记者的出现,不是有人泄密,根本就是江一舟自己叫来的,用来演戏给自己看的道具;而路危行非要跟着去,也不是为了陪自己,应该是收到了记者那边的风声。 路危行欣赏着谢隐精彩的表情变化,继续放嘲讽:“江一舟这辈子演技的巅峰时刻,大概就是刚才在车里骗你的时候了。” 被愚弄的屈辱和挫败感,让谢隐感觉一口气卡在胸口,无法发泄的憋屈最终凝聚在脚尖,他抬腿,狠狠一脚踹在桌脚边的金属垃圾桶上。 “哐当——!” 一声巨响,垃圾桶应声翻倒,里面的废纸团,空咖啡杯滚了一地。 这巨大的动静似乎震醒了他的理智,看着满地的狼藉,他默默地,狼狈地弯下腰,把那些垃圾一件件捡起来,塞回桶里,一股更深的窝囊感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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