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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斯麒送佛送到西,把他们送到了机场门口,连行李都给他们拎了下来。霍斯尉靠着水泥柱子揶揄他笑道:“没想到你谌斯麒还有一天给我霍斯尉心甘情愿的拎行李。”
谌斯麒回过头狠狠给了他一记眼刀,目光一斜看见司沛南拿着刚刚看的那本书安静地牵着霍斯尉的手。书的封面上的名字他一扫而过,是《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
谌斯麒眯着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霍斯尉看着谌斯麒不对劲眉梢微跳了一下:“嗯?”
谌斯麒摆了摆手,又看了那本书一眼,“好好在一起。”
不是打趣也不是讽刺,霍斯尉微微站直了几分,向他敬了个礼。
谌斯麒笑了,司沛南愣是没看懂这一来一回,冲谌斯麒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登了机,霍斯尉俯身给司沛南放行李的时候才看到这本书,一切了然。
“谌斯麒明恋的那姑娘,有一年给他送生日礼物的时候送的这本书。”霍斯尉用手叩了叩端放在司沛南面前的那本书。
“明恋?”司沛南对霍斯尉的用词又一次表示惊讶。
霍斯尉“嗯。”了一声,拉过司沛南的一只手在手里揉了揉,低着头让人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他喜欢那姑娘我们这儿人尽皆知,就他自己个儿以为瞒的挺好。”
司沛南看着窗外,目光悠远,想将自己也代入霍斯尉的年少岁月,他语气又缓又慢:“然后呢?”
“然后就在一起了。”
“啊?”司沛南原以为是个悲伤的故事,他情绪还没转换过来又听见霍斯尉接了一句:“又分开了。”
霍斯尉似是感叹又似遗憾:“姑娘太野太犟,谌斯麒的德行也是炮仗,俩火药桶能好好在一起吗?”说完他笑了笑,扶了扶额。
“能。”司沛南突然间接了话。
这下换霍斯尉诧异了,司沛南收回了目光,与霍斯尉对视:“只要他们其中一个还没放下这事,这事就没完。”
司沛南的意思霍斯尉连琢磨都不用琢磨就明白了,将司沛南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就你最通透。”
司沛南不说话,在霍斯尉手心轻轻掐了他一把。
霍斯尉哼笑一声,看着司沛南窝里横的样子只能放纵。
霍老爷子的八十寿宴订在大年初五,现在从长白真正落地到了未津湖别墅,已经是大年初二。而一系列繁琐的事宜还需要霍斯尉回A市后处理,邵景轩让他回去的那一通电话只能说是打得正正儿好。
初二落地,初三回A市,初四会客,初五寿宴。
霍斯尉私心是想带司沛南过去的,司沛南婉拒了。霍斯尉脸上情绪阴晴不定,司沛南知道他肯定又生气了,干脆倒了两杯热水,一人一杯,面对面坐着,把这件事敞开了谈了一谈。
从霍正军对他们的态度,再到霍老爷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但他父亲身边的人,多多少少也是有知道这个事的,万一司沛南出现了,身边妄加揣测的人把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传了出去,大抵霍老爷子的寿诞心情不会好。
霍家,或者说除了霍斯尉以外,身份都是别的人时时刻刻盯着的,其中利害关系霍斯尉不用司沛南说都明了。
司沛南劝的口干舌燥,端起纳凉的水一饮而尽。霍斯尉看着司沛南若有所思,没想到司沛南对局势的判断如抽丝剥茧一样,辨析得清晰明了,而霍斯尉提家里的事不过尔尔。
只是想到司沛南每天关注实事,新闻场场不落的态度与自律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相处了这么久霍斯尉对于司沛南的过往从不主动探问,这一次却也没忍住问他:“你大学念的什么?”
白瓷杯沿划过司沛南的下唇,上面的凉意让他陡然清醒,看着霍斯尉疑惑的眼睛镇定地稳了稳心神:“法律。”
霍斯尉突然间想起,司沛南并没有对他有所隐瞒,之前刚住进来的时候也对他说过,念的是法律。想起他之前一直是在国外,与国内大抵也没什么牵扯,如果真有什么的话,他也不会什么消息风声都没听过,霍斯尉凝了凝神,霍斯尉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神经过甚。
劝住了霍斯尉,司沛南却也是忧虑的。有些事不能拖,一拖则疑窦丛生,他刚刚的话的确密了。有些事是司北往常会同他说的,北派局势越发严峻,一步错步步错。之前在国外不以为然,回国后误与霍斯尉相识,一想到他要回北方,却不知不觉为他筹谋。
但这些道理霍斯尉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到底还是为了他,司沛南叹了一口气,不能瞒了。
偌大的衣帽间,早已摆满了送来的冬季高定,霍斯尉与司沛南一式一份。原本略显松散的房间,现在摆的满满当当,司沛南穿行其间。
霍斯尉偏爱深蓝色,但总不能一连几天都是一个色的衣服,司沛南在里面精挑细选了好几个小时,腕表袖扣领带,西装内衬皮鞋,几乎从头到脚给他拿了挑了七八套。
德文他略懂一点,衣服上的标签还没有剪,他约莫能猜出是德国某位知名设计师的手笔,橱窗里的衣服也大多是这位的设计。司沛南知道霍斯尉喜欢这位设计师,衣服挑拣的大多是他的。
他边挑,李姨就在身后收着,司沛南让李姨给他熨烫好后放在行李箱,又将家里霍斯尉的私人用具备了一份。李姨犹豫着告诉他,到时候这些都有的用,不用带那么多。司沛南略显尴尬,他还没给人收拾过行李,只觉得霍斯尉处处用得上的就全部给他带上,一时间忽略了现在早就是21世纪,哪哪儿霍斯尉都不缺顶好的东西,更何况是生养他的A市。
他回去应该如鱼得水才是。
而看着司沛南收拾了几大行李箱的霍斯尉简直都要气笑了:“你这是希望我去多久?一天一套衣服我都能待一个周了。我这就是去个三四天……”霍斯尉话音没落就被司沛南推搡着从衣帽间推了出来。
司沛南白了他一眼:“万一磕了碰了衣服脏了,你穿什么?多带几件多省事!”
“你这把我打扮成花孔雀得了!”霍斯尉反正是甩手掌柜,撂挑子把事全交给了司沛南,现在也只能动动嘴皮子功夫。
司沛南又气又好笑:“我把你打扮成花孔雀我图什么,图花孔雀花枝招展勾引别人吗?”嘴上指桑骂槐,手上还不停,非把霍斯尉推到客厅才作数,双手一按肩,霍斯尉就端坐在了客厅里:“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我挑你穿,就行了。有意见吗?”
司沛南气势汹汹的模样,跟长白那副小媳妇模样简直是换了个人,窝里横就是窝里横。
霍斯尉一摊手,挑着眉梢望着司沛南,司沛南看向李姨,李姨连连摇头。
司沛南下好念叨着一边收拾衣服,好歹是在吃晚饭前完成了这一桩大事。
作者有话说:
我认真的 最后的甜了这是
第67章 归A市
大年初三,天朗气清。昨夜小雪,今早起来未津湖整个别墅区都覆着一层薄雪,度过了最冷的那一阵时间,已经有好几只的鸟儿在枝头衔枝了。
大红灯笼点缀着的屋檐前在他们不着家的时候多了窝喜鹊安了巢,李姨搬了扶梯给它们挪了个结实点儿的地方做窝。
吴叔把家里那辆黑色的辉腾从车库里开了出来,拎着霍斯尉的行李往后备箱里放。约莫能看见太阳从地平线上方探了点儿头,一点儿小缝隙罢了,已经将天际照亮,但没被照亮的地方依旧是鸦青色一片。
“砰——”吴叔将后备箱合上了,霍斯尉穿了一件黑色风衣,静立在车边。看吴叔收拾好了,过去递了一支烟,拍了拍他的肩,吴叔接了过来,去树边抽烟。
霍斯尉回头望向门口,其实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而已。司沛南穿着那身黑色真丝睡衣,一只手握着门,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垂在身边。两个人看着没说话,司沛南知道霍斯尉今天要走,也知道今天这么早要走,毕竟B市到A市车程都要七个多小时,现在七点半,出发到哪儿正好下午。
但是霍斯尉起来的时候还是没叫醒司沛南,他想让他睡个好觉。
司沛南也配合霍斯尉没有醒,吴叔开车到门口,引擎声响起那一阵阵的时候司沛南还是没忍住鼻尖一酸。掀开被子就下了楼,看见霍斯尉和吴叔李姨往车上放行李,风衣是他挑的,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他挑的。
可他站在哪儿,他们之间几十米的距离像天堑一样。
霍斯尉叹了一口气,迈着步子朝司沛南走了过来。
“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也不怕我心疼啊?”霍斯尉语气里带着笑,嘴角也带着笑,但是分别的时候连笑都勉强。
司沛南倔着,也不知道倔着什么,就是不说话。
霍斯尉又叹了一口气,将司沛南搂进怀里,十分用力。下颌蹭着他松软的头发,闭着眼睛叮嘱他:“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司沛南垂着的手轻轻地握成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闷声“嗯”了一声。
等司沛南从霍斯尉怀里出来的时候,吴叔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上楼。”霍斯尉的语气不容置喙,司沛南犟却能犟死人。
霍斯尉看他不吭声也不动作,只好自己先服了软。
“你看着我走,我一走,就上楼,好不好?”霍斯尉哄着司沛南就像哄着小孩儿似的,在他眼里,司沛南跟小孩儿也的确没差。
过了好一会儿,司沛南才点了点头,霍斯尉松了一口气,又抱了他一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头向吴叔走了过去。
“砰——”又是一声,霍斯尉上了车,他打下了车窗,微笑着对司沛南挥了挥手,用唇语对司沛南说着话。司沛南知道他说的是:“等我。”
于是那黑色的车逐渐拉长了车影,消匿在天际边,而司沛南的一个人的身影逐渐掩映在鸦青色的薄雾中。
“我等你回来。”司沛南看着他走的方向轻轻地说。
北京时间15.36。黑色辉腾穿行进A市二环,后座的车窗打下来了一半,沿街熟悉的街道店面与走时没有丝毫改变。霍斯尉面无表情地将车窗打了上去,吴叔头微微往后偏了偏,霍斯尉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十字路口:“回润泽园。”
“好。”吴叔颔首,打了右转向灯,润泽园和大院是相反的方向。大院也有人住,他父亲霍正军偶尔是会住在大院里的,后来举家搬到了润泽园,大院里也有很多户都搬到了润泽园,但是霍正军还是保持着偶尔住在大院的习惯,经常回的除了军区的宿舍就是润泽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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