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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霁川按得认真，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到沈墨言逐渐放松的身体和舒缓的眉头，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过了约莫一刻钟，余霁川才慢慢停下动作，小声问：“沈老师，感觉好点了吗？” 沈墨言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之前那种滞涩的沉重感和隐约的刺痛竟然消失了七八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柔软。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些，“很好。” 余霁川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比自己被夸奖还开心：“那就好！” 傍晚，节目组为了慰劳经历了荒岛求生的嘉宾们，准备了极其丰盛的海鲜大餐。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龙虾、帝王蟹、各种贝类和大虾，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林星宇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开始对付一只巨大的龙虾。苏晚晴小口品尝着鲜美的贝类。程诺和楚薇薇也优雅地享用着美食。 余霁川看着那盘红彤彤、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大虾，眼睛发亮，但看着那需要剥壳的麻烦步骤，又习惯性地犹豫了一下。 坐在他斜对面的程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着拿起一只虾，温和地说：“霁川，要不要尝尝这个虾？我帮你剥吧。”说着，他便熟练地开始处理虾壳。 程诺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照顾，举止自然得体。 余霁川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谢程老师！” 然而，坐在余霁川旁边的沈墨言，手中的动作轻轻地顿了一下。他正用工具拆解着一只蟹腿，目光淡淡地扫过程诺正在剥虾的手，又落在余霁川那带着感激和期待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拆好的、饱满的蟹肉放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然后，他放下工具，取过一旁的热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 接着，在程诺即将把那只剥好的虾肉放到余霁川盘子里之前，沈墨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余霁川面前那个还没怎么动过的盘子，拿到了自己面前。 这一举动让程诺的动作停住了，也让余霁川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没有看他们任何人，他重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最大的虾。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效率。掐头，去尾，剥壳，抽线，一气呵成，完整饱满的虾肉便被剥离出来。 他并没有自己吃，而是将剥好的虾肉，一只，两只，三只……动作稳定而持续，全部放到了他从余霁川那里拿过来的空盘子里。 他的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工作，周遭的谈笑和目光都与他无关。 直到那只不大的盘子里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粉白相间的虾肉山，他才停下动作，将那个堆得满满的盘子，轻轻地推回到余霁川面前。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 然后，他摘下沾了些油渍的手套，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还有些发懵的余霁川，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吃吧。”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林星宇叼着半截龙虾肉，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盘虾肉山，又看看沈墨言，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苏晚晴掩着嘴，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和兴奋的光芒。 程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将自己剥好的那只虾从容地放进了自己嘴里，看向沈墨言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 楚薇薇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余霁川看着面前那盘剥得干干净净、堆积如山的虾肉，又抬头看看沈墨言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跳得飞快。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拿起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沈老师。” 然后，他夹起一块鲜嫩的虾肉，塞进嘴里。 很甜，很鲜。 比他吃过的任何虾都要好吃。 他低着头，脸上又浮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绯红，一直红到了耳尖。 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 【我看到了什么？！沈影帝亲手剥虾？！还剥了整整一盘？！】 【这占有欲！我没了！】 【瞧给我们星宇宝贝吓得！】 【程诺老师：那我走？】 【沈墨言：我的队友，我来照顾。】 【楼上的真是油盐不进，这还是队友吗！】 【余霁川脸又红了！他好容易脸红！可爱死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沈影帝霸气！】 沈墨言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引起了多大的波澜，他已经重新拿起工具，继续慢条斯理地拆解他的蟹腿，仿佛刚才那番剥虾壮举只是顺手为之。 只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那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余霁川埋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那盘特别的虾肉，感觉耳朵烫得厉害，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海鲜大餐在一种微妙而热烈的气氛中继续。 窗外，海岛的夜幕缓缓降临。
第34章 梦想 余霁川几乎是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情，将那些鲜甜的虾肉尽数吃完，连沾在指尖的一点汁水都下意识地舔了舔，随即意识到动作不雅，耳根又红了几分。 饭后，大家移步到客厅休息，喝着餐后茶饮，闲聊着。林星宇还在津津乐道沈墨言剥虾的壮举，被苏晚晴用眼神制止后，改为挤眉弄眼。程诺含笑品茶，楚薇薇依旧安静。 余霁川坐在沈墨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柔软的沙发面料，心里像是有一群小爪子在轻轻挠动。 那盘虾，那份沉默却有力的照顾，让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表达感谢，尽管这感谢在汹涌的心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沈墨言。对方正端着一杯清水，目光落在窗外洒满月光的海面上，侧脸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勇气像细小的泡沫，一点点积聚。 当林星宇开始拉着程诺讨论一款新出的游戏，苏晚晴和楚薇薇也低声交谈起来时，余霁川深吸一口气，蹭到沈墨言身边，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老师……外面月亮挺好的，要不……我们去沙滩上走走？消消食。” 他说完，就紧张地看着沈墨言，生怕被拒绝。 沈墨言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带着期盼和一丝紧张的脸上。年轻人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黑琉璃，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窗外，银盘似的月亮高悬，清辉遍地，海浪声温柔缱绻。 他沉默了两秒，就在余霁川快要被这沉默压得退缩时，他放下水杯，站起身。 “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余霁川瞬间松了口气，眼睛亮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将室内的喧嚣与灯光留在身后。踏入沙滩，微凉柔软的细沙立刻包裹住脚踝。 海岛的夜晚，空气湿润清凉，与白日的炽热截然不同。巨大的银月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毫不吝啬地将清冷光辉洒向人间，海面被映照出一条晃动的、碎银铺就的光带，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月光很亮，甚至能看清沙滩上细小贝壳的纹路。远处的椰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婆娑的影。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沿着潮湿的沙滩，踩着月光，并肩慢慢走着。拖鞋陷入沙子里，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规律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走了好一段，远离了别墅的光源，四周变得更加静谧。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身后交迭。 余霁川偷偷侧过头，看着沈墨言在月光下的侧脸。那冷硬的线条似乎被月光柔化了，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宁静。他心跳有些快，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 “沈老师，”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朴素的开口，“今天……谢谢您的虾。” 沈墨言目视前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不用谢。”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海浪不知疲倦。 余霁川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努力寻找新的话题。他不想让这次散步就这么在沉默中结束。 “沈老师，您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他问完就觉得这问题有点大，有点傻。 沈墨言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脚步未停，淡淡道：“演戏。一直演下去。” 他的回答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演戏早已不是职业，而是融入了骨血的生命轨迹。 “哦……”余霁川点点头，心里有些羡慕这种明确的目标。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模糊憧憬和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实在：“我……我没想那么远。就想……先好好演戏，多学点东西，努力赚钱。” 他顿了顿，声音在月光下变得轻软，带着点向往：“等以后钱攒够了，我想买个房子。不用很大，但是最好能有个小院子。” 他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并不存在的家。 “可以在院子里种点东西……”他小声补充，脑海里闪过的是翠绿的竹影，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眷恋，“夏天可以在院子里乘凉，冬天可以晒太阳……应该挺安逸的。” 他说得很简单，甚至有些幼稚，没有宏伟蓝图，没有星辰大海，只是一个关于“家”的最朴素、最温暖的构想。带着小院子的房子，对于曾经住在狭小出租屋、习惯了山野自由的他来说，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沈墨言听着他带着川音腔调的、缓慢的叙述，脚步放缓了些。他侧过头，看着余霁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干净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望着远方、盛满了简单愿望的眼睛。 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这个愿望，平凡得近乎琐碎，与娱乐圈的光怪陆离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沈墨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向来冷静规划、目标明确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看着余霁川，看着这个与他身处不同世界、拥有着截然不同过往和思维方式的年轻人，心中那个原本模糊的念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深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酝酿，生根。 余霁川没有等到沈墨言的回应，也不在意。他将心底那点小小的愿望说出来后，感觉轻松了不少。他弯腰捡起一个被海浪冲上来的、形状奇特的白色珊瑚石，在手里掂了掂，又轻轻抛回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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