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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暂时变不回去了。或许是刚才能量消耗太大,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影响了控制。 沈墨言看着它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了然。他没有流露出失望,反而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脸颊边柔软的白色毛发。 “不急。”他说,“我们可以等。”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焦躁不安的小熊猫稍稍平静了一些。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沈墨言,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还有因为没有被立刻推开或厌恶而产生的微小希望。 沈墨言不再追问。他靠回竹椅背上,将这只软乎乎的小国宝更稳妥地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环着它,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背脊的毛。动作自然而轻柔,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只颠覆常识的神兽,而只是一只普通的、需要安抚的小宠物。 阳光温暖,竹影摇曳。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但这沉默并不令人窒息。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在一点点抚平最初的震惊与慌乱。 余霁川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在那持续不断的、轻柔的抚摸下,在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中,它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它甚至无意识地往沈墨言的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将小小的下巴搁在沈墨言的手臂上,黑眼睛望着前方的竹林,偶尔眨动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墨言感觉到臂弯里的重量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他低头看去,只见怀中小熊猫的轮廓再次开始变得模糊,那层淡淡的黑白光晕重新亮起,这次比之前要稳定一些。 光芒逐渐变得明亮,将那小团身影完全包裹。沈墨言感觉到臂弯里的触感在迅速改变,从毛茸茸、圆滚滚,变得修长、温热…… 光芒散去。 蜷缩在他怀里的,重新变成了那个他熟悉的青年。余霁川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还穿着之前那套衣服,只是显得有些凌乱。他整个人缩在沈墨言怀里,手指紧紧攥着沈墨言的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睁眼。 沈墨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又过了一会儿,余霁川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他终于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想移开,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看着沈墨言。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不安,眼角甚至有点泛红。 “沈……沈老师……”他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又想往后退,但身体还被沈墨言环着,无处可逃。 “嗯。”沈墨言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稳。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写满慌乱的脸,“现在,可以说了吗?” 余霁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更红了。他低下头,盯着沈墨言衬衫的纽扣,像是要将它看出一个洞来。好半天,他才用带着浓重鼻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我……我不是人……”他说完这句,立刻意识到不对,慌忙抬头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不是普通人……我是,我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我是食铁兽……的后裔。” 说完,他立刻又低下头,肩膀缩起来,等待着预料中的审判。 沈墨言是生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怎么会相信这种荒诞的事情?会不会觉得他是怪物?会不会…… 预想中的推开并没有到来。 沈墨言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继续。” 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余霁川更加不知所措。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沈墨言。对方脸上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连惊讶都很少,只有一种等待下文的专注。 这种态度,莫名地给了余霁川一点点勇气。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磕磕绊绊地往下说。 “就是……熊猫。上古时候叫食铁兽。我是……可能是最后一代了。血脉不太纯,但……但变回原形还是可以的。”他小声解释着,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墨言的脸色。 “所以,你那么能吃,力气那么大,是因为这个?”沈墨言问。 “嗯。”余霁川老实地点头,“原型消耗大,得多吃存能量。力气……是天生的。”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对不起,沈老师,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我不敢说……” “那四川话呢?”沈墨言又问,仿佛对这超自然身份的接受度极高,已经开始探讨细节。 “我……我老家就在那边深山里……活了好久好久……口音改不掉了,一着急就容易冒出来……”余霁川越说声音越小,像个被审讯的孩子。 沈墨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环着余霁川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这给了对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余霁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沈墨言接下来会说什么,会怎么做。他最深的秘密,他最害怕被人知晓的身份,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对方面前。 然后,他听到沈墨言问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所以,你靠近我,是因为……”沈墨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身上有什么特别?” 余霁川猛地抬头,对上沈墨言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包括他内心深处那点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最初的本能吸引。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或者找个借口,但在沈墨言那平静的注视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用几乎蚊蚋般的声音,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四川口音,坦白了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认定两人之间最深的羁绊。 “因为……你闻起来……像……像一根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厉害的……竹笋。” 说完这句话,余霁川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算什么理由?听起来简直像个变态!还是专门觊觎人家身体的变态! 他紧闭着眼睛,不敢看沈墨言的表情,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沉默或者推开并没有持续很久。 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吸气声。 然后,是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扫着余霁川的耳膜。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向上偷瞄。 只见沈墨言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漾开了真实的笑意。 他看着他,眼神里只有难以言喻的纵容。 然后,余霁川听到他用那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说道: “所以,我这是……被国宝碰瓷了?”
第63章 尾声:余生 一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又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 娱乐圈依旧是个热闹的漩涡,热搜榜上的名字更迭如同走马灯。但“不言而余”这四个字,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锚定,时不时就要泛起涟漪,提醒着众人这对堪称清流的情侣。 这一年里,沈墨言的步伐更加沉稳。他推掉了一些商业价值极高却需长期捆绑的项目,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精挑细选的剧本和值得打磨的幕后工作中。他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次数似乎略有减少,但每一次亮相,都带着更具分量的作品回归。 余霁川则走出了一条独属于他的路径。他并未跻身传统意义上的顶流之列,但他那份浑然天成的憨萌气质,偶尔在不经意间展露的技能,比如在某个田园综艺里,再次用一手惊艳的川菜和辨识野生食材的本领镇住全场。以及与沈墨言之间那种自然流淌、毫不作伪的亲密感,为他赢得了极其稳固且活跃的粉丝群体。他的工作安排显得从容许多,拥有了更多可以自由呼吸的私人时光。 外界的喧嚣与窥探,似乎并未能真正侵扰到他们共同构筑的那方天地。他们的家,依旧是那座位于市郊、被绿意环绕的温暖堡垒,是卸下所有伪装后最安稳的栖息地。 今夜,这座堡垒内部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往日的、安静的紧张感。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开来。巨大的电视屏幕亮着,正在实时直播一年一度华语电影界最受瞩目的盛事——金梧奖颁奖典礼。 余霁川盘腿坐在沙发中央,怀里紧紧搂着那个沈墨言在某次抓娃娃中为他赢来的略显陈旧的熊猫玩偶。他面前那张透明的水晶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盘清水洗净、散发着清冽甜香的鲜嫩竹笋,还有几包他平日里最爱的口味各异的笋干零食。 屏幕里,典礼已进行到最扣人心弦的环节——最佳男主角的揭晓。 镜头流畅地扫过台下星光熠熠的嘉宾席,在一张张或妆容精致、或神情专注的面孔中,精准地定格在沈墨言身上。他身着量身定制的墨黑色礼服,肩线挺括,领结一丝不茍,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神情。璀璨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映得他眼底深邃,让人难以窥探其下隐藏的情绪。 余霁川刚刚伸向笋干的手顿在了半空,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脖颈都似乎伸长了一些,眼睛一眨不眨地胶着在屏幕上。怀里熊猫玩偶的绒毛被他无意识的手指捻来捻去,显得有些凌乱。 颁奖嘉宾是两位德高望重的影坛常青树,他们在台上熟练地插科打诨,将悬念烘托到极致,这才慢条斯理地拆开了那个象征荣耀的金色信封。 余霁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获得本届金梧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其中一位前辈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台下那些屏息凝神的候选者们。 余霁川的指甲几乎要掐进玩偶的布料里。 “——沈墨言!《无声之境》!恭喜!” 洪亮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传遍会场,也涌入了这间安静的客厅。 霎时间,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会场。 镜头立刻死死咬住了沈墨言。他脸上并未出现太大的波澜,只是极轻微地怔忡了一瞬,随即朝着镜头微微弯眉。他侧过身,与身旁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导演用力拥抱,又与其他站起身祝贺的剧组同仁一一握手致意,然后才整理了一下本就无可挑剔的衣领,迈着稳健的步伐,踏上了通往舞台的星光之路。 追光灯将他牢牢笼罩,使他成为整个会场最耀眼的存在。 余霁川在听到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和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才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在他胸腔里爆发。他猛地将怀里的玩偶抛到一边,像颗小炮弹似的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弹跳了一下,差点带倒那盘水灵灵的竹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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