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溪,”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昨天晚上的话,我是认真的。”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不是要拦着你,不让你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许砚继续说道,语气平和,“你想继续住在这里,或者想搬去别的地方,都可以。你想画画,想做什么,都随你。”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溪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只是希望,”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林溪有些闪烁的眼底,“无论你在哪里,都能允许我……在你身边。” “以伴侣的身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不是追求者,不是补偿者,是伴侣。平等的,相互拥有的。 林溪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看着许砚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真挚和期待的眼睛,看着他额角那道因为自己而留下的淡粉色疤痕,看着他下颌线上新冒出来的、青色的胡茬。 昨夜雨水中那滚烫的拥抱,房间里失控的缠绵,还有此刻这平静而郑重的请求……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眼前这双深邃的、只倒映着他一个人身影的眸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许砚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温柔而坚定。 许久,林溪才极轻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好。”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落入了许砚的耳中。 许砚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光亮取代。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极其克制地、缓缓地向前倾身,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印在了林溪的额头上。 如同骑士对他的君王,许下最忠诚的誓言。 许砚退开些许,看着林溪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真实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阴郁和冷硬,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明亮而温暖。 他站起身,依旧牵着林溪的手,力道坚定。 “那,”他低头看着林溪,眼里含着笑,“我们现在开始收拾?有些东西,或许可以不用带走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几个打包好的纸箱,尤其是那个放在最上面、装着铁皮盒子的箱子。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更红了些。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将两人牵着手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紧密地交叠在一起。 窗外,是冬日晴朗的天空,和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崭新的世界。
第19章 又一天 日子像是被浸泡在温吞的蜜水里,缓慢,黏稠,带着一种不真切的甜。 那场冬夜的暴雨和随之而来的混乱,仿佛一道清晰的分水岭,将过去所有晦暗不明、辗转反侧的情绪都冲刷干净,露出了底下坚实而温润的底色。许砚那间顶层公寓,不再仅仅是冰冷昂贵的居所,空气里开始常年漂浮着松节油和颜料清漆的味道,角落堆着等待阴干的画框,阳台上的绿植也换成了更需耐心打理的观叶植物,郁郁葱葱地舒展着。 林溪没有搬走。那个打包好的纸箱被重新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回归原位,只有那个铁皮盒子,被他留在了许砚的书房里,放在一个抬眼就能看到的架子上,与那些精装的经济学著作和商业奖杯并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许砚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他依旧忙碌,公司的版图仍在有条不紊地扩张,但那些推不掉的酒会和应酬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他学会了在晚上十点前回家,学会了分辨林溪画到关键处时那种心无旁骛的沉默和真正情绪低落的安静之间的细微差别。他甚至开始在出差回来的行李箱里,塞进一些稀奇古怪的、当地艺术家的小玩意儿或者特色画材,不再是昂贵却冰冷的奢侈品。 林溪的毕业展之后,并没有如一些人预料的那样进入某个画廊或艺术机构。他在城北一个安静的老街区租下了一个带天光的小小工作室,不大,但光线极好。他开始接一些商业插画的零散工作,更多的时间则用于创作自己的系列作品。主题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光线,是影子,是城市角落里被忽略的静物,笔触里少了些沉郁的执念,多了些开阔的温柔。 这天下午,许砚提前结束了会议,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林溪的工作室楼下。他没有打电话,只是倚在车边,安静地等着。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但阳光已经有了温度。工作室的窗户开着,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舒缓的古典乐声。 过了一会儿,林溪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沾了点点颜料的宽松工装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个刚绷好的空白画框。看到许砚,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怎么过来了?”他走近,声音里带着点画了一整天后的轻微疲惫,却很松弛。 许砚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沉重的画框,目光在他被颜料弄脏的指尖和微微汗湿的额发上停留了一瞬:“顺路。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林溪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有点。” 许砚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才将画框小心地放在后座,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没有开往那些需要正装出席的餐厅,而是拐进了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私房小馆前。老板娘显然认识许砚,熟稔地打着招呼,将他们引到里间一个安静的座位。 “今天有新鲜的春笋和荠菜,给你们炒个时蔬,再炖个汤?”老板娘笑着建议。 许砚看向林溪,用眼神询问。 林溪点点头:“好。” 点完菜,老板娘下去忙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是渐沉的暮色和逐渐亮起的街灯,隔壁桌传来一家人热闹的谈笑声。 许砚给林溪倒了一杯热茶,目光落在他依旧戴着眼镜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种专注作画后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静光芒。 “新画顺利吗?”许砚问,声音不高,融在周遭的嘈杂里,却异常清晰。 “嗯,”林溪捧着温暖的茶杯,指尖的热度慢慢驱散了之前的冰凉,“在尝试一些新的肌理效果,还在摸索。” “需要什么材料,或者工具,跟我说。”许砚的语气很自然,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补偿意味的给予,而是伴侣间最平常的支持。 林溪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柔和:“暂时不用,现有的够用。” 饭菜很快上桌,简单的家常菜,却做得清爽可口。许砚习惯性地将林溪喜欢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则盛了碗汤,慢慢喝着。 “下周我要去欧洲出差,大概一周。”许砚放下汤勺,说道。 林溪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嗯。” “那边有几个不错的当代艺术展,还有几个私人博物馆,你想一起去看看吗?”许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没有强求的意思。 林溪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手上这幅画刚到关键阶段,走不开。” 许砚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意外或不悦:“好。那我自己去,给你拍些资料回来。” “嗯。”林溪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语气有些随意地问,“……哪天回来?” 许砚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报了一个日期。 林溪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 吃完饭,许砚送林溪回工作室取东西。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孤零零的台灯,照亮画架前的一小片区域。那幅未完成的画靠在墙边,画布上是大片灰蓝的色调,中间却有一抹极其亮烈、几乎灼目的暖黄,像是阴霾天空下倔强透出的一缕阳光。 许砚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评价,只是目光里带着欣赏。 林溪收拾好随身的背包,关掉音乐和灯。工作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投下模糊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下狭窄的楼梯。许砚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林溪微凉的手,揣進了自己大衣温暖的口袋里。 林溪的手指在他口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他们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像这城市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朝着不远处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被称为“家”的方向走去。
第20章 才走就想你了 许砚出差的第一天,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林溪坐在画架前,调色盘上的颜料干了又调,调了又干,画布上却只添了几笔杂乱无章的线条。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书房那个方向,落在书架显眼处的铁皮盒子上。明明许砚才离开不到十二小时,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他放下画笔,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依旧的城景,霓虹闪烁,车流如河,但这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在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之外,失去了往日的鲜活。他习惯性地看了看餐桌,那里没有等着他一起吃饭的人,也没有人会因为他忘记按时进食而皱起眉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先吃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落地了。一切顺利。你吃饭了吗?」 是许砚的信息。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他那边应该是午后。 林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吃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呢?」 发送成功。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大概在忙。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画架前,试图集中精神,但耳边似乎总是回响着许砚平时在家时,敲击键盘的沉稳声音,或者是他讲电话时低沉磁性的嗓音。 第二天,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更重了。 林溪完成了预定的商业插画稿,发送给客户后,时间才刚过下午三点。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收拾好东西,下意识地想打电话问许砚晚上想吃什么,手指按在通讯录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才恍然惊觉,那个人在千里之外。 他独自回到公寓。玄关的灯亮着,是他早上离开时忘记关的。若是许砚在,大概又会一边帮他挂外套,一边略带无奈地说他“总是丢三落四”。现在,只有冰冷的空气迎接他。 他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许砚临走前让保姆采购的食材,新鲜而丰富。但他看了半天,却提不起丝毫做饭的兴致。最终,他只是热了杯牛奶,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小口喝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