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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老是让任绥照顾他,谢思仪想,应该有来有往才对。 “给我带?” 任绥在室内没穿西装外套,袖口被卷起,露出一截劲道的手臂,长身长腿,显得沙发有点矮。 虽然茶几低了些,但他喝粥的动作却一点不难看,俯身的动作,倒显得禁欲又优雅。 “嗯!我生病了,你让人给我买粥,下次当然是我请你吃饭啦。” 谢思仪觉得理所当然。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店里吃?” 谢思仪的脑子宕机,似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俩?” 任绥把碗一放,身子往后靠,嘴角噙着冷笑看他,眼神微眯,十分危险。 “怎么?作为我结婚证上的另一半,不能和我一起吃饭?” 谢思仪:“……” 也不是不行,只是…… “可我们的关系,暂时也只有孙窕知道,要是被别人看到,那该怎么解释?” 不说他表面和任绥没什么关系,而且他老板和任绥还是对家。 就单单后面一点,谢思仪就不大想和任绥一块出去吃。 “你不打算说?” 谢思仪愣住,有些迟疑,“我当然会说,我结婚就是为了让爸妈放心,不过……” 要是高盛景知道了,怕是会逐出公司吧。 谢思仪放不下自己这么悠闲的岗位,所以眼下被任绥问住,一时回答不上来。 “随你。” 凉凉的声线落下,房间里便没了声音,这两个字像是妥协,又像是不在乎。 谢思仪本该高兴的,但还是没忍住偷偷抬头往对面看,但任绥正低头吃饭,看不清他的神色。 “吃饱了。” 过了会儿,谢思仪吃完粥,又收拾了残局,将垃圾放到一旁,这才走到任绥面前,朝他伸手。 “药。” 他本可以偷偷溜走的,但经刚才的事,谢思仪有些过意不去,任绥都这么照顾他了,连和他一起出去吃饭都不能。 现在吃药这种小事儿,谢思仪觉得该自觉一些。 任绥把盒子递给他,又沉默着给他递了杯水。 “……” 谢思仪打开盒子,盯着里面的药,脸颊习惯性皱起,闭眼打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眼,像下定决心一般,拿起最小的一颗,然后按顺序咽下。 任绥只给他接了半杯水,他只能小口喝,生怕水不够。 吃到最后,到底还是剩下最后一颗胶囊,糯糯道:“水没了。” 任绥批复文件的手一顿,默默将桌上的水杯递了过去,“这里有。” 谢思仪没去拿,那个杯子,是任绥用过的。 不远处就有接水的地方,谢思仪只要转身,就能自己去接满一杯。 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盯着任绥手边的水杯,谢思仪两难地站在原地,他有点不懂任绥的意思。 想了想,最终还是用了任绥的杯子,咽下最后一颗药。 他站在办公桌边,皱着脸拍了拍胸,苦味在嘴里蔓延,对任绥也有了脾气,不就是没答应和他吃饭嘛,至于这么生气吗? 小气鬼! 噘嘴转身,谢思仪往后面的沙发去,也不打算理他了。 只是刚转身,手腕就被一道力拉住,“跑什么?” 谢思仪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赌气,“是你先——” 蓦地,一抹微甜在他的舌尖化开,是糖。 任绥的手指放了糖后,没拿走,而是搭在他的唇上,看着愣在原地的人,笑道:“是软糖,可以咬。” 谢思仪微张的唇合闭,一口咬下去,夹心在口腔爆开,彻底驱散了苦味,过分的甜腻好似要从唇角溢出来。 谢思仪伸出舌尖舔舐,还没探出唇,就被轻弹的指腹抵住,像是受到惊吓,舌尖突地缩了回去。 他往后一退,眼睛盯着离他一厘米都不到的指尖,上面还残存着他的湿意,泛着光亮,让人脸红,心跳顿时加速。 “我不是故意的……” 谢思仪想把自己撇干净,他不知道任绥的手放在那儿,但越说声音越小。 任绥屈着手指看了看,似是不在意地用拇指一抹。 “早上和你老板,还有主管说话倒是底气十足,怎么到我这儿成哑巴了?” 谢思仪知道早上的时候他听了全程,努嘴回到:“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任绥既不是他老板,也不是工作中老是给他定规章制度的主管。 不知怎的,说完这句,谢思仪明显感觉到刚才还沉闷的人,脸上的阴霾陡然消散,嘴角若有似无地扬起了笑。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行了,去睡觉吧,两点我叫你。” “啊?哦。”谢思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任绥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无法反驳。 谢思仪走进卧室,坐到床边,才得以回神。 想到刚才那短短片刻的不愉快,嘴里的甜味还没消散,谢思仪起身开门,见任绥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们俩其实出去吃饭,也没什么的。” 任绥转头看他,谢思仪咬唇,舌尖的甜味像是鼓励,便壮着胆邀请: “周末出去吃饭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任总:呵呵,在我面前夸别人,拒绝和我吃饭,行。[墨镜] 思仪:……能怎么办,看在软糖的份上,只有宠着呗![无奈] 第35章 谢思仪午觉醒来回公司时,感觉有点不对劲,总觉得还有点什么事没做。 但一路想了又想,也没想起来。 回到公司,就见每个工位上都有部手机。 “这是主管发的,中午还没上班,就送过来了。” 任谁看,这都是为了堵谢思仪的嘴,他上午刚说要短号,下午就收到手机。 “行,那以后我们就用这个手机联系客户吧。” 旁边的同事皆是惊讶,他们本以为谢总监会想别的办法,没想到竟是全然接受了主管的安排,看来公司老板靠不住,连一贯有主见的总监,也靠不住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地对视,就见老板打开办公室的门,气势汹汹朝谢总监走过来。 “谢思仪。” 谢思仪转身看他,“嗯?” 眼里满是疑惑,甚至还因为摆弄新手机,而有些心不在焉。 “你中午去哪儿了?” 谢思仪心头一顿,也不摆弄手机了,定定地望过去,半真半假地答:“吃饭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早上怎么和你说的,让你中午和我一块儿吃,结果出来听说你人早跑了!” “说,是不是去见哪个男人了?你抛妻弃子!” 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发出看戏的欢呼声。 “哇喔~~~” 谢思仪无语,不是,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人无知不要紧,文盲很要命啊! “知道了,儿子。” 谢思仪拍拍他的肩,“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 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高盛景早上的确说过一起吃午餐的话。 “话说你吃了吗?要不我现在给你点外卖?” “……怎么没撑死你。”高盛景气得不行,转身进了办公室,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黑郁郁的低气压。 身旁的小陈凑过来,“好心”维护两人的感情,“总监,我觉得老板是吃醋了。” 谢思仪想到办公室的谣言,一时语塞,没好气回他,“我不要你觉得。” 下午联系客户,敲定工厂的材料,谢思仪拖着病体,还专门去跑了趟厂家,好在他底子好,这么折腾,也没见病得厉害。 吃了几天的药,终于到周末,谢思仪又满血复活。 不过周末和任绥的饭局算是没了,周五晚上他和高盛景要去见客户,周末他爸妈要过来,两人只好在家吃饭。 仪慧柔站在桃树下,望着满树的黄桃,“这得到八月底才成熟吧?” 谢思仪看着搭在任家围墙上的那枝,“这边树叶少,阳光足,好像快了。” “那正好,到时候摘那一枝来尝,我们这边晚熟的可以做罐头。” 说罢转头瞪谢思仪,“别再说不给小任这种话,幼稚。” 谢思仪挠头,哂哂地往任家二楼的方向看了眼。 屋内传来谢晋的声音,“思仪,汤熬好了,去叫小任吃饭。” 谢思仪转身就朝隔壁去,屋内安静地出奇,谢思仪在一楼等了会儿,站到楼梯口,不轻不重地唤了声,“任绥?” 等了一会儿,见没回应,又往上走几步,“任绥?” 谢思仪试探着,见屋内依然安静,便大着胆子往前,快步上去了。 二楼和他梦里的完全不一样,红木铺成的地板,白玉连廊槛栏,步梯左右分成四间房,其中一间虚掩着,有明显使用的痕迹。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这才听到门内的水流声。 谢思仪等了会儿,就听水流声没了,规矩地往后退一步,余光看向另一侧。 如果这面是任绥住的,那另一侧没人的两间房,明显是他哥用过的。 脑海中闪过在高盛景处看过的杂志,依任董对大儿子的重视程度,也不排除人去世后,舍不得收起他的东西,让屋子保持原状的情况。 只是两位老人连最热的八月都没来这边,平常应该也不会过来,这么大个别墅,竟然真的仅留任绥一个人。 “在看什么?” 面前虚掩的门被拉开,谢思仪收回视线,往前瞥去。 见他下半身裹着浴巾,露出身上的腹肌和胸肌,身体上的水没擦干,成滴往下流,直直落入浴巾里,消失不见。 明明洗澡的是任绥,但谢思仪看得有点口干舌燥,赶紧偏头转向一旁。 囫囵道:“我爸妈叫你过来吃饭。” 任绥随手扯了毛巾擦发丝上的水珠,一抹下去,有水滴溅到对面谢思仪的唇上,温热的触感,还带着独有的香气。 “你爸妈?” 任绥将毛巾抓到手里,揉成一团,擦手臂的动作缓慢有力。 声音被水浸湿般,带着低哑,“是谁说周末请我吃饭,结果又失约的,嗯?” 谢思仪听得耳鸣,只觉得这声“嗯”,像灌满头顶的温水,直往耳膜处涌,让人惊颤。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爸妈要来。” 任绥朝他走一步,谢思仪的脸颊就红一点,最后彻底成了绯色,下唇紧紧咬住,染上了舌尖上的津液,一时分不清哪一点才是任绥溅过来的水珠。 或者,那颗水珠,已经被谢思仪吃下,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谢思仪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自觉用舌尖去舔唇上的那抹温热,却又只吃到自己的口水。 “嗯,不是你的错。” 任绥声音带着纵容,谢思仪的脊背贴着栏杆,偏头的动作让他往下看一眼,吓得赶紧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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