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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的张星阔头发和小时候很不一样,不是寸头了,三七分,发尾蓄长,还染了很有层次感的渐变银灰色,发梢是墨黑,擦到半干凌乱地打着一点自然卷,瞧着像头狼。 他生得也是浓眉大眼,骨子里有一股桀骜不驯的少年意气,锋芒胜人,很适合这样张扬非凡的造型。 瑜溪上手轻轻摸了一下,感觉发质软软的,和小时候一样好摸,没忍住又多偷偷摸了两把。 摸完,他瞥见张星阔的耳朵有点红,心间一紧,手往前在张星阔的额头探了下:“你有没有不舒服?” 张星阔把他的手拿下来:“没有,我身体好着呢,再淋一天的雨都不会生病。” 瑜溪感觉温度没有很烫,暂且放下心,催促着要喝掉姜茶,继续给张星阔吹头发。 吹到发尾时,视线停驻在张星阔脖子挂着的红绳上。 刚刚张星阔洗完澡没穿衣服他就留意到了,他脖子上戴着平安扣。 这枚平安扣瑜溪很熟悉,从小张星阔就戴着,如今红绳都有些褪色。 “你还戴着。”瑜溪说。 张星阔勾了下红绳:“你说这个?” 瑜溪点头:“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故意把它丢到外面那棵树上。” “还不是张鸣德说了我不爱听的话,我就一生气从你这儿的阳台丢下去了,又害得你帮我爬上去拿。”张星阔音量低下去,神色自责,“……要不是因为我,你那天也不会摔下来伤了腿。” 瑜溪关掉吹风机,顺了顺张星阔头顶翘起来的几根头发:“都是过去的事了。” 张星阔仍然眉头紧皱:“你肯定很疼。” 疼不疼瑜溪都忘了,只记得摔下来后张星阔和其他几个人都哭得眼泪汪汪的,张星阔甚至想自己也爬上去摔一次来补偿罪过。 “你还笑?”张星阔抬头看见瑜溪翘着嘴角,郁闷的同时也忍不住跟着笑了,“那多吓人啊,万一摔得很严重,你这辈子走不了了怎么办?如果是这样,我就要负你一辈子的责任,一直养着你、陪着你、照顾你,我们就分不开了……欸,这样想想好像也不是坏事……” 张星阔畅想完,又很快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你太可怜了,不如换成是我为你摔断腿,你负我一辈子的责任,也不对……我拖累你也不是很好,我们两个还是都好好的吧。” 瑜溪被他天马行空的思维发散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张星阔小时候就这样,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和想法。 白天的时候能想出很多新奇的游戏和冒险,偶尔几次睡在一起的晚上会畅想他们的未来,有很多版本。 比如他出门赚很多很多钱养家,瑜溪就负责在家睡大觉等他回来;比如他们携手创办大公司,厉害到把顾家也踩在脚底下;又比如他们住到一座孤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过着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谁也不会来打扰…… 这些幻想小小的瑜溪都是当作睡前故事听的,不是很感兴趣,但能睡得很香。 免得今晚张星阔又幻想个没完,瑜溪转移话题:“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你和你爸爸是发生了什么争吵才把东西丢出去,这个不是你哥哥送给你的吗?” 张星阔眉头微紧,不悦地嘟囔起来:“还不是那些我不爱听的话,他总爱说我不够好,要是我哥还活着,一定比我更有出息……现在他还是这个德行,永远对我不满意。提我哥就算了,还要拿顾川舟跟我比,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好像犯了天大的错误一样。” 瑜溪抿着嘴唇,情绪跟着下降。 他知道张星阔的哥哥,八岁因为车祸去世,他没有见到张星阔哥哥的机会,只看过他们兄弟二人的照片。 张家兄弟二人感情很好,大了六岁的哥哥很有做兄长的风范,照顾弟弟得心应手,同时在别的方面也成长得分外优秀。 瑜溪记得那时候的张星阔每每聊起自己的哥哥,脸上都是敬佩又怀念,说平安扣就是哥哥的,他要一直戴着,就像哥哥还在一样。 那天一定是张父说了很过分的话,张星阔才会离家跑到他这里,又一时冲动做出那样的事。 瑜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张父还没有释怀长子去世的事,父子两的嫌隙一直延续到现在。 “我们别聊这些了,聊聊你吧。”张星阔忽然说。 “啊。”瑜溪心里一慌,“聊我什么……” 张星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聊你这些年干什么了,怎么消失这么久。” “就是……就是家里搬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那段时间我妈妈和裴姨的感情发生了一点问题,就没有再联系了。” 瑜溪三言两语地回答完,虽然说的也都是实话,但还是心虚地撇开了视线,低头去绞吹风机的线。 张星阔问:“现在她们已经和好了?” 瑜溪点点头。 “那就好,但大人的事归大人的,我们归我们的,以后她们就算吵架了不往来了,你也不能和这边的人都断了联系。裴家不能住,不是还能住我家吗?我妈妈也很喜欢你。”张星阔正色道。 瑜溪连连点头。 “好了,睡觉。” 张星阔不是追着过去不放的性子,事情说开了就不再提,起身一把将瑜溪扛起来,弄到床上去。 瑜溪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就是眼前一花人就换了地方,心中惊叹张星阔怎么力气这么大,拎他和拎小猫一样轻松。 随后他又见到张星阔单手把管家铺好的另一张被子团起来丢到小沙发上去,上了床就一把把他捞到近处,盖好被子,关灯睡觉。 “很晚了,我熬夜没事,你不能熬,赶紧睡。” “星星……” 瑜溪想说他没开屋里的空调贴这么近睡着有点热,嘴巴又被一只手捂住。 “乖一点,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张星阔的口吻很是霸道。 跟哄在胡闹的小孩子似的…… 瑜溪有点无奈,也没再说什么,闭上眼。 半夜被吵醒他也确实很困了,很快适应了来自另一人的温度。 这样睡在一起,恍惚间他们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 亲密无间,情同手足。 作者有话说: ------ 一大早顾某找过来直接破防
第16章 礼物 瑜溪早上是被捂醒的。 在梦里喘不上气,又热,身子底下的“床”还硬邦邦的,各种不适让他醒得比生物闹钟还要早。 一睁眼就是近在咫尺的结实胸肌,这胸肌上方还躺了个平安扣。 瑜溪呆了半晌,慢慢反应过来张星阔昨天在半夜回来了,他们一起睡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睡之前虽然贴得近,但是他好好躺在自己的位置,一醒来就变成趴躺在张星阔的身上。 但他睡觉很乖,姿势很规矩,因为这些年睡过的床都是窄窄的,很容易翻下去,又或者因为太旧,一动就响,渐渐地就养成了习惯。 况且他感觉到自己的背正被一只手按着,大概率就是张星阔睡觉不规矩,主动把他捞了过来。 小时候张星阔也有这个毛病,喜欢把他当作玩偶抱着,他不给抱就改成握手指或抓衣袖,有一两回张星阔睡得东倒西歪,掉了个头也还在梦里捏着瑜溪的小脚。 这性子和习惯好像是一点也没变。 瑜溪发现自己前几日的焦虑很多余,根本不需要担心张星阔会跟自己生分。 见张星阔还睡得沉,瑜溪也就没打扰,费了一点劲小心挣脱开后,简单收拾了自己,走出房间。 他正巧赶上裴乐心上班,走过去问:“裴姨,今天也要这么早吗?” “没办法,最近公司里事多,晚上有应酬,你今天就和小望一起吃。”裴乐心往楼上看了一眼,“星阔还睡着?他昨天赶路也辛苦,让他在这多睡会儿。” 裴乐心没说太多,匆匆出门了。 瑜溪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雷阵雨下不久,已经停了,雨后初霁的天空格外澄净,晨光将草叶和地上残留的雨水照得闪闪发亮,像是落了一世界的碎宝石。 瑜溪一边慢吞吞地吃着早餐,一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屋外那棵榕树发呆,没多久听到了门铃声。 居然是顾川舟来了。 虽然这段时日顾川舟常来裴家找他,但是这么早还是头一次。 “早,溪溪。”顾川舟微笑着问候,相貌依然英俊,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睛里有些许红血丝,像是没休息好。 瑜溪跟着说了一句早上好,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顾川舟:“还没有。” 于是,刚吃完的瑜溪陪着顾川舟坐回了餐桌上。 瑜溪静静观赏了一会儿。 顾川舟的用餐礼仪从小就很出色,一举一动都像是设定过的程序,不论是执筷的姿势,还是荤素进食的顺序都标准得没有偏差。 小时候瑜溪只觉得很厉害,而现在会联想到顾川舟养成这样的习惯定是在很小的年纪就被严格训练,不容许有一点失误。 身为顾家的独生子,真的很辛苦。 瑜溪按下心绪,拿起桌上的果汁:“今天喝点这个吧?不要总是喝咖啡。” 他给的,顾川舟从未拒绝过。 咖啡杯被放到一边,清甜的果汁取代在左侧。 瑜溪又问:“你昨天睡不好吗?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没事,本身就有点失眠,老毛病而已。”顾川舟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当回事。 瑜溪认真道:“有看过医生吗?是心事多还是本身入睡困难呢?我妈妈会做一种助眠的草药包,到时候我问问她怎么做,说不定有效果,我还听说……” 睡眠在瑜溪看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很担心,绞尽脑汁地帮着顾川舟想办法,没有注意到对方一错不错的注视。 “对了,忘了跟你说,星星昨天半夜回来了。” 顾川舟眼中笑意微拢,不冷不热道:“是么。” “嗯,昨天下雨,星星他……” 瑜溪话说到一半,止住了话。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让顾川舟知道张星阔在这里过夜了比较好,更不要让两个人在这里碰上。 瑜溪一下紧张起来。 “他回来了?”顾川舟接上话。 “嗯……要不等你吃完我们在小喷泉那边走走吧?”瑜溪两只手臂规整地搭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眨巴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顾川舟看。 他很少主动提出什么,一旦提出来,顾川舟都是无有不允。 果然,这次顾川舟也点头了。 然而在顾川舟用完早餐,他们快要出门的时候,张星阔早不来晚不来,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坐着电梯下来了。 三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张星阔没换衣服,还穿着随性的背心,露着胳膊,长裤松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了一点覆着青筋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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