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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父一出现,病房的氛围就变了。 张星阔的表情也变得冷硬,冷哼一声靠回床头:“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 张父的气焰顿时被点燃了:“我不在乎你?我不在乎你我劝你那么多次不要玩赛车不要玩赛车!你偏不听!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出事了,你忘了四年前那回你胳膊脱臼吗?为什么一点记性没有,你迟早要把命玩没!” 张母连忙拉住丈夫,劝道:“孩子都受伤了,你少说两句!” “我现在不说什么时候再说?等真出事什么都晚了。”张父把手中的文件甩在病床上,语气不容置喙,“给我签了,其余的都不需要你操心。” 张星阔扫到文件上的“解约合同”四字,就没有多看的兴致,又甩回床尾:“不可能。” “你必须签!”张父厉声道,“我已经纵容你玩了这么多年,你也差不多该做点正经事了,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父亲,就给我签了。” “玩?”张星阔嗤笑一声,干脆把合同丢进垃圾桶,“直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是在玩?刚开始你百般不满,我忍了,我以为是我没做出成绩,不足够说服你,可是现在我都已经是全球闻名的冠军了,你什么时候能正眼看看我的努力,看看我的荣誉?我的梦想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 张星阔双眼赤红,愤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有时候我真宁愿没生在张家,没你这个——” “星星!”瑜溪出声喊住了张星阔。 这一声犹如一盆冰水,让张星阔火气上涌的大脑霎时冷却下来,他止住声,对上父亲难以置信的眼神后又飞快避开,偏过头去,双手握成了拳。 张父胸膛剧烈起伏一阵,最后什么也没再说,愤而离去。 张母急红了眼,想去追自己的丈夫,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 瑜溪开口说:“阿姨,你去劝劝伯父吧,星星的伤没什么大碍,我们会照顾他的。” 盛云卷和盛云舒点点头。 “好、好……星星就交给你们,我待会儿再过来。”张母最后看了一眼张星阔,叹了口气,也离开了病房。 等病房的门再一次合上后,瑜溪低头看向闷不做声的张星阔:“星星,你刚刚不该那样说。” 张星阔仍是一脸不服气:“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吗?老是说我自以为是、不可理喻,其实他才是!” 瑜溪坐到床边,平静道:“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张星阔转过头来,这次是真委屈了:“你说过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怎么连你也责问我。” “我不是在责问你。”瑜溪放软了声音,“我没有站在你父亲那边的意思,但是星星,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说那样的话。” 瑜溪握住了张星阔依然紧攥的拳头,“你在气头上,等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是不可挽回的。” 在瑜溪掌心的柔软和温暖下,张星阔的双手逐渐松开了,跟着一起软化的还有态度。 “我知道了,对不起。” 瑜溪微微一笑:“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张星阔撇了下嘴:“他估计有十天半个月都不想看到我这个不孝子,我看这道歉还是省了。” “那要是回来了呢?”盛云舒问。 张星阔斩钉截铁:“不可能。” “啧啧。”盛云卷摇摇头,“小溪你还是别煞费苦心地劝他了,他脾气跟倔驴一样,根本说不通,让他认错是不可能的,他就是这种人,没救了。” 瑜溪低头看张星阔。 张星阔被这么一激就道:“他来我就和他道歉!我说到做到!” “好,你说的。”盛云舒说罢,拿着手机出去了。 十五分钟后,病房门口出现了动静。 “你别扯我,我自己会走!”是张父的声音。 张母催促着:“那你走快点,一把年纪了做事还磨磨蹭蹭的,能不能像点样?”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实,两人的声音都泄露进来,里面的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瑜溪暗笑,看向表情复杂的张星阔。 张父浑然不觉,一开门后又是之前那副威严的样子,昂着头,不看张星阔:“你妈说你有话要跟我说,是改主意了?” 张星阔当即回了一个白眼:“你做什么梦?我不可能和车队解约。” “你!”张父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接下来听到的话震惊得愣在原地。 “对不起。” 三个字,从张星阔嘴里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万般不情愿,别扭极了。 张父一腔火气卡在中间熄灭了个干净,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星阔:“你刚刚说什么?” “啧,你耳朵——”张星阔“聋”字没说出口,只因为胳膊被瑜溪碰了一下,憋红了脸,最后只能又咬牙切齿地重新道,“我说,对、不、起!听清楚了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之前我说错话了!行了吧?慢走不送!” 说完,张星阔一扯被子把自己盖住,谁也不见了。 病房内,别说是张父,张母都惊讶了好久。 “他……”张母看向瑜溪。 瑜溪笑着点头,走过去轻声道:“阿姨,伯父,你们就先回去吧,星星他现在可能更想安静一会儿,你们晚上再来看他也不迟。” 张母回神,喜笑颜开:“好好好,我晚上带饭过来。” 随后,张母扯了扯自己的丈夫:“回魂了,走,你不是公司的会开到一半赶过来的?现在赶紧回去。” 盛云卷和盛云舒一起去送他们。 等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瑜溪走回床边,拍了拍被子:“他们都走了。” 被子一动没动。 瑜溪掀起被子一角,弯着腰笑盈盈地看着里面面红耳赤的人:“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谁不好意思?我那是觉得丢面子好吗?”张星阔掀开被子坐起来,“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跟那个老东西道歉。” “哪有丢面子。”瑜溪拍拍张星阔的头顶,“我们星星知错就改,做得特别好。” 张星阔扁嘴:“你怎么把我当八月哄?” “没有的。”瑜溪眼里含笑。 这点笑意却让张星阔发恼,出其不意地一把将瑜溪扯下。 瑜溪上半身倒在张星阔的腿上,还没撑起身,又被掐住腰摁回去,无奈地笑道:“星星,你别闹了,小心弄到你的伤。”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在张星阔骤然的弓身贴近中凝住,变成了慌张。 太近了,近到他们鼻尖稍微一动就能触碰,连同嘴唇一起。 而张星阔凝视着他的眼神如猛兽一般,带着侵略性和某种贪欲。 “我没有八月那么好哄,胃口也比八月大。”张星阔紧锁住瑜溪的目光,“你要给我更好更多的奖励才可以。”
第47章 纠缠 瑜溪看着几乎是压在自己身上的张星阔, 眼睛都不敢眨了。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视线也落在不妙的地方,一时情急, 想也没想地就伸手按在张星阔的脸上。 只是没有控制好力度, 这一按更像是猫爪子给过度热情的人类一个轻轻的巴掌。 这本对皮糙肉厚的张星阔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他偏偏脑袋受了伤。 伤得不重,但也不是假的。 他被拍得眼前一晕,倒在了瑜溪的脸边, 把瑜溪吓得血色全无,又赶紧撑起身若无其事地哄:“我没事,你一爪子软绵绵的,再打一百下我都没问题。” 装的时候怎么惨怎么来,能夺取到越多的关注越好, 可真疼了见到喜欢的人自责心疼, 张星阔心里反而不是滋味,逞强着。 “真的没事?”瑜溪眼尾红红的,想碰张星阔包扎的地方又不敢, “要不我们叫医生过来吧。” “真没事。”张星阔抓住瑜溪要去按呼叫铃的手,“你给我揉揉太阳穴就好了。” 等盛云卷和盛云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瑜溪坐在床上, 帮张星阔揉太阳穴的模样。 盛云卷立马把人拉下床:“你是摔坏脑子了不是摔断手了, 干嘛要我小溪伺候你?” 张星阔:“什么叫伺候, 小溪对我好怎么了?” “你放心吧, 我出钱给你请了一个专业护工, 不用感谢我。”盛云卷转过头,换了语气对瑜溪轻声说,“小溪你别看他出了个车祸就心疼他, 他心眼子多得很,走,我送你回学校,他自己在这里死不了。” “盛云卷,你给我把人……嘶!”张星阔一不小心磕碰到,吃了受伤的亏,没能把人留下。 瑜溪上了车,仍然还有点不放心:“我都答应阿姨和伯父说会好好照顾星星的。” 盛云卷摆手:“哎呀多大点事,我姐不是留下看着他吗?你不知道,我和我姐送人走的时候张伯父那高兴的样子,能看到自己家的孽子这么大的改变,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一点也不会怪你。” 瑜溪眨了眨眼:“可是我也没做什么……” 盛云卷笑着戳戳瑜溪的脸颊痣:“你啊,本事大着呢。” 把人送到学校后门,盛云卷让瑜溪穿好衣服,面带嫌弃但别无他法地用上了顾川舟送瑜溪的围巾,把人裹得密不透风才挥手告别。 刚好是京大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间点,从后门出来去觅食玩乐的学生不少。 瑜溪逆流往里走,他大半张脸被盛云卷给他打的蝴蝶结形状围巾遮住了,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桃花眼乌亮潋滟,但凡和他对视过的人就舍不得挪开眼,脚还在走,脖子却快扭成了一百八十度。 瑜溪的脚步在宿舍楼下停了。 他看着站立在落了一层薄雪的树下的男人,有点想逃。 但是他刚要转身,对方的深眸就锁定了他。 “溪溪。” 瑜溪悻悻地收回要逃跑的腿,把自己的脸往围巾里埋得更多了一点,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只怯懦的兔子一般盯着顾川舟看。 他没再像以前一样见到对方就会露出欣喜乖软的笑,喊着“川舟哥”迎上去,满身的防备和紧张,看着穿着黑色大衣、气质冷寂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时,那一夜的心慌又再度涌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眼里开始摇曳水光。 顾川舟在他这样的眼神下微不可察地一顿,但还是站定在瑜溪能接受的距离极限处,一如平常地用着低柔嗓音问:“刚从医院那里回来?” 瑜溪略有些错愕。 他不知道顾川舟是怎么知道的。 “嗯。” 好半晌,瑜溪才发出小动物似的低低一声,眼睛垂着,避开和顾川舟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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