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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凛让同样斩钉截铁,“做错了事就该负同等的责任。” 程春缘沉声:“写谅解书了么?” 调解员从口袋中摸出那张布满皱褶的纸张,“当时他写谅解书时,我们并不知情,纸是他搜罗来的,用血写的。” 提到是血,段凛让制止了他的行为,“不必拿过来。” 程春缘正好有这个想法,她说:“……念来我听听吧。” 调解员立刻一字一句地朗读出来。 片刻,程春缘努动唇,“行,我可以不追究。” 段凛让视线扫过程春缘垂在腹部的那双手,原来程春缘白净顺滑的手已有些苍老的痕迹,他的质问到了嘴边,化作一句小心翼翼地询问:“春缘姐为什么不追究?” 程春缘没回答。 调解员说,“请放心,就算是得到了受害方的谅解,他依旧避免不了短暂的拘留,在此期间我们会对许浩进行严厉的教育。既然您这边同意,我就不打扰段夫人您休息了。” 调解员一走。 程春缘立马解释道,“有妻子孩子要照顾,怪可怜的,再说人都没事呢。” 段凛让:“……您确定不追究?” “嗯,追究起来显得我们段家没格局。” “春缘姐,你可能搞错了,这是车祸,不是慈善。”段凛让起身,他义正言辞:“您的决定是您的决定,既然不能有牢狱之灾,那么多拘留几日就由我说了算。” “你做什么去?” “去给您和期期买早餐,您再休息会儿吧。” 程春缘眯眼轻笑,“看不出来,凛让你也会照顾人了。” 段凛让脚步一顿,“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看着我长大。” “……” 程春缘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说起来,事实确实如此,段凛让六七岁就独自前往英国,由程春缘他们找的人代抚养了一阵,最能体现段凛让乖巧懂事的年纪中,他们没有给予最佳的陪伴。 段凛让一回国就将段氏继承下来,他回国,程春缘和段风自是没待多久,就各个城市跑。 段凛让的降生,对于程春缘来说,她年轻时就跟段风早早结了婚,生活除了事业和家族,貌似没有能够治愈她的东西所存在。 所以段凛让这个孩子,她极度喜爱。 只可惜没能亲自养在身边。 要怪只怪他们当初世道太乱太繁杂。 导致段凛让不是特别亲近他们。 程春缘认了。 程春缘缓缓从床上站直了身子,仔细感受着身体部位是否不适,发觉身体没问题,她一步一步挪到病房门口,悄声摸去了隔壁病房。 她极力减小了动静,眼见温期捂着被褥睡得正香,她看不清温期的脸,当她要放弃时,病床突然发出吱呀声。 她转过头,视线与睡意朦胧的温期对上,温期揉了揉眼睛,看清来者,他没有显得过多凌乱,神识清醒得很,他尊敬地叫了声伯母:“您醒来了。” 除却段凛让给她看过温期的照片,程春缘是头一回跟温期碰面,她面容温柔,“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和小期见面,你昨晚就来陪着凛让了吧,真辛苦你们两个,晚上还往医院走。” 温期迅速掀开被褥,他一本正经:“伯母您说什么呢?您和伯父都出了事,我和凛让怎么能不到医院,您伤得这么严重,理应躺好休息的。” 话音刚落,温期上前搀扶起程春缘,他语出担忧:“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程春缘拍了拍温期的手,“我们到楼下公园散散步,说说话吧,趁着凛让没在的间隙,我倒是有很多事情想问小期你。” 温期没有表现出怯场、羞涩,这让程春缘很惊喜。 温期眉眼弯弯,“帝都天气骤降,您衣衫单薄,出去散步不免感染风寒,我跟您回病房,有什么事在房里说也是一样的,您要是以后想去散步,尽管叫我。” 此话一出,程春缘多看了温期几眼。 温期的面容确实神似简寻萋,长得那样好看。 程春缘点头,“好。” 温期给程春缘倒了杯温水。 程春缘笑着接过,“待在段家,适应得不错吧。” “都是哥对我好,适应的很快。” 程春缘应声,她对段凛让毫不吝啬地夸赞:“凛让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他要是想对谁好,可能就认定了。” 她话锋一转,“小期……阿姨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知道谁是幕后凶手吧?当初我们忙着对付其他敌对公司,没顾上你妈妈,原本以为她能好好活着……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温期沉默了一瞬,与其说他的沉默震耳欲聋,倒不如说程春缘是第二个提起他母亲死亡的人。 “我知道比较冒昧。”程春缘说,“我们刚见面,或许我该作为一个长辈,同意你和凛让在一起,但这是既定事实,阿姨只想知道,你妈妈的死,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 温期深呼吸,他略显难色,他告诉程春缘:“我说的话您会信吗?” “我没有不信的理由。”程春缘极为严肃。 温期看她,“是我父亲,以及他的外遇,鹿凝。他们搞的鬼。我亲自看着我妈妈死在我面前的。” 程春缘愣住,“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程春缘才勉强说出那句话: “我和你伯父早就怀疑过姓鹿的那个女人。” 只是碍于某种原因,程春缘没能调查清楚其中的缘由。 加上鹿凝死了,更加死无对证。
第81章 比起心疼 我是爱你 那之后,程春缘认为自己突然问温期这个问题有所冒昧,她便从段凛让小时候出事开始,把两家为什么会有交情说给温期听。 惹祸上身、生死未卜、绑架、溺水以及伤痕,对于段凛让来说,尤其是个年幼的儿童,是无法单独避开的致命伤害。 程春缘说,如果不是遇到了简寻萋,就不会有今天的段凛让。 这句话她说过无数次,简寻萋亦是说过一次。 简寻萋生于豪门,简家一脉,是简寻萋的父母做主,简寻萋作为唯一一个家族继承者,能文善武,成年没多久就掌控了简家家族。 成为新一代家主。 父母替她做过最愚蠢的决定便是让她嫁给温家温江邬。 碍于简寻萋不想向所有人宣布她结了婚,她索性对这场婚姻不上心,甚至连婚礼都没办,婚后夫妻俩的生活完全是表面“相敬如宾”,背地里“形同陌路。” 简寻萋不常住在温家,简家家大业大一切由她主宰,通常会忙到很晚,婚姻中温家沾了不少简家的光。 从小小企业做到了小有名气的大公司。 不过到头来,空有一副外壳罢了。 但简父母久久不见简家下一代继承人的踪影,简寻萋妥协跟温江邬私底下生了一个儿子,而简寻萋有了儿子不久才发现温江邬在外偷腥有些时候了。 简寻萋只好把儿子带在身边,她本意是想商战结束后,大大方方和温江邬离婚,到那时候,温江邬要和谁搞婚外情,她都不会在意。 自始至终都是温江邬在入赘,一旦离婚,那么儿子会是简寻萋的。 毕竟她才是拥有能力抚养的那个人,夫妻共同财产各一半,温江邬分不到多少。 程春缘说,“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在寻萋死后的几个月里,简家很快破产,我们三番两次前往你爸爸住的地方去问,只说寻萋是因为工作太过疲惫,产后抑郁,没休息好猝死而亡。” “他们毁尸灭迹,我们无从下手去查,尤其是你的存在,我们更是不知情。”程春缘低声,“她救下凛让,我们成为了盟友,偶尔会约在一起聊聊应对策略,她从来没提及过你。” 温期坐在沙发上,他望着窗外,像是走了神。 “让我和你伯父感到奇怪的是,简家明明知道她去世了,为什么不到温家把你带走。” 温期手指轻轻摩挲着皮质的沙发,他轻声细语:“我上小学的时候才发现被改了名字,人人都叫我温寻萋,比我高点的男生就用这个名字羞辱我,问我为什么要用一个女孩的名字,我就嚷嚷着家里的管家叔叔去帮我找来了户口本,原来名字,改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很平静。 眼睛一眨不眨,深邃的眼眸携着冷冽:“应该是妈妈离开没两天,他们就给我改了名。明明我也看见他们杀了妈妈,为什么不连同我也杀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我那没本事的爸爸,要看小三将我踩在脚底下的笑脸,用我来哄他的情人开心,鹿凝在我小时候跟我说过,贬低我,就像贬低妈妈,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因为鹿凝知道她这辈子什么都比不上我妈妈。” 程春缘攥紧被褥,她看向温期的眼神,有心疼、有同情,她告诉温期:“以后你就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了,凛让会替你出头的,别害怕。” 温期嘴角上扬,“您不必担心,我能心安理得说出这些话,说明我已经不再畏惧温家所有人,就算……就算段凛让他不会给我出头,还是说我们压根就不认识,我相信我不会那么脆弱。” 太憋屈的过去,温期自然不会放手不管。 不能给妈妈报仇的话,他又怎么能梦见妈妈。 “说什么呢……”程春缘抿唇,她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口,她好奇地上前:“难道是和凛让在一起,让你不开心?” 温期慌忙摆手,“啊,当然没有。那不是打比喻吗?” 程春缘舒坦多了,“我以为那家伙惹你不开心了。” “不,他很好。” “有多好?”程春缘打趣道,“他都没公开你,你不打算找他问问?”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温期只是笑笑,“其实……公不公开没那么重要,在一起就够了。” “要是你伯父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选择隐婚,我哪里会这么冷静。” “您和伯父感情一定很要好吧。”温期说。 程春缘抚摸下巴,“年轻那会儿肯定好啊,我不嫌弃他,这会儿听说凛让谈了个男朋友,变得有点封建了些,说不嫌弃是假的。” 温期忽然想起喝酒发烧那一回,段凛让貌似说过段风本来不同意他成为同性恋者。 他怀有歉意,“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是他爸封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怎么和凛让搞对象,我是没意见的,当然你伯父的意见也不重要。只可惜要结婚还有点难,等你们空闲了,到国外去看看,哪个国家让同性恋结婚,就早点去预约一下。” 温期微愣。 剧情走向原来是这样吗? 程春缘往门外瞅了一眼,随即她灵光一闪,“还有小期你啊,看起来是个不爱表达的孩子,要是觉得凛让哪里不好,你尽管提出来,伯母这会儿有的是时间收拾凛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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