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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很多圈，依然没找到人，罗伯斯回到他脚边焦躁地转着圈，发出失落又困惑的低鸣。 梁亦铭垂眸，看着因找不到熟悉的人而团团转的罗伯斯。 他缓慢说道，“别找了，人不在。” * 梁氏商业版图蒸蒸日上，围绕着梁亦铭的“有心人”络绎不绝。 接连不断的晚宴、聚会，场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各式各样美丽动人的面孔，都被精心包装，推送到梁亦铭的面前： “梁爷最近气色真好……” “梁爷身边似乎清净了？巧了，我有位……” “梁总，听说您喜欢安静乖巧的？我表妹……” “……” 言语间的试探与殷勤，赤裸而直接。 仅仅一个月，“夏桑”这个名字，就像投入大海的一滴水，消失了。 没有人再提起来。 以至于坐在心理诊疗室里，听到秦朗问他，夏桑怎么样时，他竟有些恍然。 “分开了。”他回答。 “什么原因？” “……”梁亦铭没有马上回答。 秦朗坐在梁亦铭对面，看着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状态很糟糕。 虽然梁亦铭坐姿挺拔，西装依然一丝不苟，连袖扣都反射着精致的光芒。 但他眼底深处弥漫的疲惫、以及掩藏在克制之下几乎化为实质的焦躁…… 是骗不了人。 “梁爷，我说过，你不能总是抗拒。”秦朗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却又带着一丝熟稔的无可奈何，“抗拒自己真实的需求和感受，只会让你更痛苦。你是比前几年好点，但是不是治愈，甚至有些痊愈了的人也会复发。” 梁亦铭眉头紧皱的痕迹更深了。 “你需要满足你的想法，这个没了，要不你再找一个？”秦朗试探道。 “不用。”梁亦铭打断他，语气冷硬。 秦朗头疼，梁亦铭这倔得没办法沟通。“那你把夏桑追回来。” “不行。” “这不行，那不行。”秦朗说，“不是你自己说对他有好感吗？” “我是对他有好感，但那不是爱。” “那爱是什么？”秦朗微微向前，问梁亦铭，“到底在你心里怎么样才能叫爱他。感情能分得那么清吗？”秦朗声音缓和，试图诱导梁亦铭说出更多的东西，“精准到小数点付款。” “能。”梁亦铭没有丝毫犹豫。 “怎么算。”秦朗继续追问。 梁亦铭像是看透了秦朗试图引导他的意图，他嗤笑一声，“怎么算，就跟你秦朗没点本事，你和我之间有机会坐在一起聊天吗？” 算成绩、算金钱、什么都可以衡量，什么都有标准。 如果不强大，就会被吞没。 秦朗像被抽掉了力气，颓然向后靠进沙发里。“行吧，我还是希望这不是我和你打战，你不是要赢过我，而是信任我，不分对错，打开你的内心。” 沉默在诊室里蔓延，阳光被百合窗切割成一条条，印在梁亦铭脚下如同牢笼。 梁亦铭的嘴唇抿得更紧。 最终，秦朗拿他没办法，无可奈何地妥协：“好吧。我还是只能给你开点镇定剂和营养神经的药，但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 走出诊疗室，车水马龙的城市，充斥着喧闹。 梁亦铭靠在后座，今天王总秘在公司，只有司机送他过来，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低鸣。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电话，打开和夏桑的聊天界面，原来已经很久了。 通话记录还是夏桑半夜给他打电话说饿了。 那时候爆出包养新闻，他和夏桑很久没见了。突然半夜，他接到夏桑的电话，夏桑的声音通过电流微微失真，他听出来夏桑的慌张。 他坐起身和夏桑聊，安静地等夏桑的话，最后等到了一句，“饿了。” 他终于忍不住在黑暗中笑了，他知道夏桑是借口，但却很愉悦。 梁亦铭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触，人经过时间到底会不会褪色。 车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车停在路口。 猩红的倒计时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在跳转，60…59…58……同时，侧方车道路口有一辆笨重破旧的红色大货车也停下了。 车里，梁亦铭想，也许他可以关心一下夏桑。 比如，一个电话。 红灯倒计时归零，转绿灯。 梁亦铭的车启动，而那本该继续停让的大货车，违反了规则，起步加速！ 直直朝梁亦铭的车子撞去！ 开车的男人五十上下，瘦得几乎脱了形，双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神经质地抖动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梁亦铭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他声音嘶哑，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我害死她们的，都是这些有钱人，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摇晃着脑袋，一副疯狂的样子。 撞上去！ 撞上去！ 大货车前车窗的挂坠被飞溅的玻璃割断，摔在货车外，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如果有人看到，或许会觉得里面的人长得很眼熟。 那模样——和上半年，梁氏集团推出新药后，因家属不按医嘱用药导致家里妻子女儿死亡惨案的一家人长得一模一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梁亦铭的车不受控被撞击出去。 意外发生得太快， 梁亦铭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联系人夏桑的名字上。 他察觉到危险，转过头的瞬间，车已经从侧后方野蛮地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迎面冲击而来！ 车辆像被人狠狠抡起的玩具，失控地旋转、翻滚、冲撞！ 手机脱手， 安全带瞬间勒进皮肉， 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眼前只有漫天飞旋的玻璃碎片，耳边是全是尖叫声。梁亦铭大脑一片空白，疼痛，紧张，窒息——思绪纷飞： 是谁，是意外吗，会死吗，公司怎么办…… 车翻滚了两圈，停下来了。 前面的司机生死不明，脖子吊在安全带上。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气息的液体，血色模糊了他的视线，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呼喊。 他伸出手，试图解开安全带，大脑却一阵阵眩晕，无边无际的想法和那根本理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迷雾，突然像巨石坠落，梁亦铭想，还有夏桑。 刚刚他应该给夏桑打一通电话。 只是关心一下夏桑的情况。 知道了，或许就不会有疑惑、愧疚。 想着，恍惚间，他好像看见有好多人围在他的车窗旁边，他无意识地寻找着， 夏…桑…… 梁亦铭颤抖的手指用力地解开安全带，“啪嗒——”一声，身体瘫软下去，连着他最后的意识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发现有宝给我投喂了海星，谢谢！！！还有给我投喂鱼粮的宝，谢谢！！！还有留言的宝，笔芯笔芯，我这周看看能不能努力给大家加更【握拳】
第38章 信息（修） 夏桑攥着行李箱扶杆，冰凉的触感，渗进掌心。上次他在这看着梁爷离开，现在自己站在这里，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夏哥，你一定要回来，回来了给我电话。”小红依依不舍地拉着夏桑的衣袖。金福来伸手去扯小红，“哎哟，别嚎了，夏桑只是去一两个星期，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被你哭哭啼啼成这个样子。” 夏桑笑笑，没有说话。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等时间一点点逼近，分别是总是悲伤，但几个人只能再见。 夏桑独自往待机室走去，他拉着行李箱，路过一扇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看着窗外蓝天白云、空旷的跑道，路过一群群人声鼎沸，巨大的玻璃窗记录着他缓慢移动的影子。 广播声响起，夏桑又拉着行李箱仔细地看自己飞机票上的登机信息，验票，排队…… 一步步走向那个他不曾去过、未知的地方。 飞机在空中飞了几个小时，斑驳的灰白色生延伸出此起彼伏的山峦，城市的骨骼被剥离，换上模糊的新皮肉。 夏桑站在G市的一个县城汽车站里，他一路下飞机后，转大巴车，从繁华都市到县城，晚点还要转车到乡镇。 水泥森林坍缩成零散的瓦房，广告牌褪色，换上粗糙横幅。周围的人穿着打扮质朴。 夏桑身上穿着是以前管家安排的衣服，虽然过季了，但比起周围的人，他看起来依然光鲜亮丽。 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些格格不入…… 原来自己和以前也已经变化这么大了吗？ 他问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大爷，“大爷，去夏家村的车什么时候到？” 大爷吐出一口浑浊烟气，浓重的乡音几乎糊成团，“车，没那么快咧……四点五点……转小巴……村口还得走……” 夏桑费力地拆解发音，得到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由朝对方指着的方向走去，依然他都有种不真实感。 他是这里的外来客。 但， 他可以尝试融入这个环境，就和变回以前一样。 然后—— 他就被偷了。 夏桑：…… 不仅如此，进村后，还遇上了几年难得一见的暴雨，山上信号塔时好时坏，一个网页转个半天。 夏桑：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夏桑索性向金哥小红他们报了平安，关机，安静几天。 终于三天后，远边的天空出现了光亮，夏桑一打开手机，就收到小红的信息轰炸—— ：夏哥，你怎么样了？ ：夏哥，你不在好无聊啊，公司有计划让金哥接新人。 ：今天金哥请的午餐[拍照.JPG] …… 一连串下来都是小红的碎碎念，突然感叹号占满了手机屏幕 ：！！！！！！！ ：夏哥，在吗在吗，快出来！！！出来！！ 接着是一条转发的新闻， ：梁爷出事了！ 今天网络依然断断续续的，夏桑看到那条新闻标题慢慢转出来—— [爆]梁氏集团董事长出车祸，凶手竟是患者家属！ 网络又好了些，更多的信息转出来，不仅是小红，金哥也发了信息： ：夏桑，梁爷出车祸了，你看到了吗？ …… ：你…回来吗 屏幕淡淡的光打在夏桑绷紧的指尖上。 内心强撑着的情绪，瞬间被一种遥远而巨大的喧嚣吞噬。 * 梁亦铭睁开眼，他转过头看向四周，他能感觉到微微的风从左侧吹来，身下不是熟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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