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希望他有一天因你而遭受唾弃吗?每个人都骂他是个喜欢男人的疯子,还为此丢掉议员的工作,和你躲到乡下过上悲惨的生活。” 阿尔弗雷德企图用些难听的言辞来刺激伯德,如果伯德真的喜欢他的儿子,就应该为他儿子的前途着想。 这些话确实令伯德内心不适,可要动摇他是不可能的,他坚定地告诉对方,“那次在医院,要是我知道布兰温是为了我才冒险上船,落到加里韦斯特的手里险些丧命,我一定不会同意离开。当时的我以为自己是单相思,所以不去打扰他的生活才是正确的选择,而现在我明白了他对我的感情,我没有理由再放弃他,我也没资格主动放弃他。” 他也早已在心里为自己做好了决定,“除非他说他不爱我了,要我滚远点,别再出现,不然我不会离开他的身边。就算他真的要结婚,我也可以接受,只要他还需要我,任何人都休想将我们分开。” “即便他因此背负上精神病、疯子的骂名?”阿尔弗雷德觉得儿子喜欢上的是一个自私鬼,果然从底层出来的家伙人品都不怎么样,“你们的秘密一旦暴露,他要付出的代价远比你更多,也更严重,你执意是要毁了他吗?” 若是回到两年前,伯德确实会顾虑这些得失,不愿布兰温因为这段不能曝光于世人眼中的感情而失去高贵的身份与光明的前途。 “他是我见过的同龄人里性格最稳重自持的,您作为他的父亲也定然了解他,他不是个不知掂量后果的笨蛋。”他的心在得到布兰温后拥有了岿然不动的底气,“他如今是明知不能做却偏要追随着自己的心,是清楚可能要承受的后果和损失的,但依然选择了我,他有那样的勇气,我又有什么资格做懦夫。” “你的口舌比以前有长进了。”阿尔弗雷德对曾经的伯德还依稀保留着点记忆,和他说话会顺从地低着头,但又能用行动来告诉他“他什么也不怕”,“你们还太年轻,一生一世又那么长,你们能保证彼此相爱终老吗?何必为现在的不明智冲昏头脑,用将来做赌注。” “不,我的将来就是布兰温,并且他不是赌注。”伯德立刻反驳,“您来劝我是没有用的,我的生命是布兰温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除了他的话,其他人的我都不会听。我今天能和您说那么多,是望您能理解和尊重我们,虽然很渺茫,也算努力过了。” “理解?”阿尔弗雷德感到可笑,“那么家族的责任怎么办?联姻又该如何去解决,这是国王的意思,你根本不清楚毁约的严重性,只一味地说着爱,爱可支撑不了格林公爵府走到今天,真是无知。” 伯德并不恼怒对方的嘲笑,事实上“爱”确实不是万能的,他不得不承认这点,“我还是坚持方才的态度,绝不退让和离开。” 阿尔弗雷德的神情愈发难看,眸光透着狠色,“如果不是我们深爱布兰温,无法看着他伤心难过,我和你就不可能在这种咖啡厅见面。” “我非常清楚格林公爵府的能耐,如果我的‘消失’能令布兰温重回你们所期盼的生活轨迹,我也只好接受。”隐晦的威胁在伯德的面前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他大胆地说,“可你们也非常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很大概率是适得其反的,毕竟他为了我可以舍弃生命,我和他的生命一样重要。” “你是在拿他对你的爱威胁我。” 阿尔弗雷德微恼,伯德显然是在利用布兰温的爱来对付他的父亲。 “谈不上威胁,公爵,我也只不过是想安然地与布兰温相爱而已。其实,如果不是受您曾做过的事的影响,我又怎么舍得疏离布兰温,我们或许早就相互表达心意了。现今我不管什么国王,什么家族责任,只要布兰温一天还爱着我,还需要我,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如你所愿。” 阿尔弗雷德眼神锐利地端视着伯德,紧紧抓住着那双同样直视而来的眼睛,气氛僵持着,他在时间的流逝中等待伯德露怯。在见面之前,他想到谈话的最好结果是这个家伙知难而退,别再纠缠着他的儿子。 奈何谈得并不顺利,他还是小看了伯德。作为孩子的父亲,有一个那么坚定地选择儿子的爱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可惜从性别上就出了问题。 偶尔他头疼不已的时候,也有过退一步的想法,要是伯德是个女孩,他就妥协了。 伯德经历了太多,他的意志已然在磨炼中变得更强大,况且在这件事中没有退让可言。如果他被说服了,布兰温一定会失望透顶的,他没有勇气去面对爱人质问的目光。 “只要,”阿尔弗雷德爱着自己的孩子,他也盼着布兰温能得到幸福,“只要你劝动布兰温与爱丽丝结婚,我就不再插手你们的事。” 这是身为父亲对孩子的爱和无可奈何。 伯德默了默,他不是在考虑,而是出于对这位父亲的不忍心,“抱歉,我做不到。” “我已经做出让步,他的身份需要他有一个正常的生活来掩盖和你之间的秘密。现在的他算半个公众人物了,他得有一位妻子,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来粉饰他的私人日常。”阿尔弗雷德有些生气了,也许真的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我明白您的意思。”伯德交缠的手指微微出汗,在这个凉爽的秋日里,“尽管我不介意他和别人结婚,但不代表我会主动把布兰温分享给第二个人。我爱他,爱本身就是自私的,如果可以分享,那这份爱也太廉价了,而布兰温和物品又有什么区别。” “公爵,您还是轻视了我和他的感情,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他站起身,拎起装着毛线和编织针的纸袋,临走前说,“我并不怕您,今日令您失望了。” 阿尔弗雷德没派保镖将人拦回来,在座位上枯坐了几分钟,起来抻了下衣服的褶皱也离开了咖啡厅。 事情聊到这个地步,各自继续坚持就是无解的,再继续只是浪费时间。 伯德坐回汽车里才终于敢把胸口那团气长吁出来,直面阿尔弗雷德不可能不紧张,他刚才的对峙都是在佯装镇定。 毕竟公爵府要杀人灭口还是挺简单的。 他平复心绪,看了眼手表,今天布兰温的课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又能见面了,他干脆径直开车到学校,在门外等着。顺便拿出他的毛线团和编织针,慢慢复习他的针法,他有两三年没有再碰这些东西了,真担心织丑了给布兰温戴出去丢面子。 他的布兰温不会嫌弃他的手艺,但他会嫌弃。 放学的布兰温在不远处就发现车里垂着脑袋的伯德,他走近,隔着车玻璃往里看,伯德的双手正灵活地织着给他过冬的围巾。
第160章 HEatWAvE(六) 听见开车门的动静,伯德才抬起头往副驾驶一瞥,看着布兰温拿着两本书坐了上来。 他把手上的毛线收拾起来,有条不紊地放回纸袋中,然后搁到后座。 “你织围巾时真入迷,我在窗外观看了一会,你也没发现。”布兰温将书也抛到后座去,“而且你的手法很灵巧,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会了。” 伯德真想伸手去抚摸布兰温的脸庞,碍于周遭还有学生经过,他控制住了冲动,温柔地说:“嗯,你还记着。在伊顿公学我送过你一条围巾,是我反复练习后,织得最好的。” “我珍藏在我的展示柜里了。”布兰温从下探手握住了伯德的指尖,“我担心会弄坏或是弄脏它,那次戴着它回到宿舍后就收进了我的行李箱内。” “那又不是贵重物品,以后我织的围巾到了冬天都要戴着,知道吗?”伯德好想亲一亲布兰温,哪怕只是手背,他弯下腰在车身的遮挡下短促地落了吻。 这个意外的小动作令布兰温小鹿乱撞,他心虚地左右观察附近的学生。 “别紧张,不会被发现的。”伯德笑着安慰。 布兰温的心跳更快了,他很喜欢这种带点刺激的亲密举动,“你去买了东西就回来等我了吗?” 伯德明显地滞了滞。 “怎么了?是途中发生什么了吗?” 在布兰温的追问下,伯德犹豫片刻决定了不隐瞒,他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是公爵来找过我。” “父亲。”布兰温倏地紧张起来,脑海在一瞬间就几乎猜到他的父亲对伯德都说了什么了,“你不必听他的,无论他说了什么话,你都不必听。” 伯德捉着手,他能感受到布兰温的心慌,安抚说:“没事,只不过来问问我最近是不是都和你在一起,没有其它的。” 布兰温清楚父亲的脾性和办事风格,不可能主动与伯德见面只是出于关心他的行踪,一定聊了别的,“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真的……” “回家吧。” 伯德欲要狡辩,布兰温摆着个脸色打断,将视线望向了车外,明显是生气了。 直到公寓底下,俩人没再说过一句话,伯德才停稳汽车,布兰温就推开门,连后座的书本也没拿,径直走进公寓一楼,对身后逐渐拉开距离的伯德视若无睹。 伯德替布兰温拿上书,还有自己的纸袋,接着快步追上去,赶上了与布兰温同乘电梯。他扭头看着面色不悦的布兰温,懊悔自己不应该自作聪明的。 回到家,布兰温脱掉皮鞋,也不穿上室内鞋,就着袜子气冲冲地走进卧室,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 仅仅是伯德把外门关上,将东西放在玄关台上的功夫,他就被布兰温关了在卧室外,像只不允许进入主卧的宠物狗。 他站在卧室门前,扣响了两下,诚心地向布兰温认错,“是我做的不对,亲爱的,你开门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好吗?” 布兰温与伯德交往后,性子没有以前沉稳了,他开始变得爱生气,爱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伯德见到自己。他听着伯德说话,坐在床上纹丝不动。 “亲爱的,放我进去好吗?”伯德在对待布兰温上总是能保持着耐心,因为布兰温生气只会令他心疼和难过,他愿意不厌其烦地一直哄下去,“别生气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不会再瞒着你了,让我进去吧,好吗?” 布兰温也只是在闹点脾气,不是真的打算今晚不见伯德了,他嗔怪地瞪了一眼房门,又听了伯德讲了一些软话方走过去开门。 门缝一开,他不出意料地挨伯德快速拥入怀里,然后越拥越紧,仿佛怕他会跑掉似的,要把怀抱化成一间牢笼,将他囚住。 “松开。”他难以呼吸地从唇齿间吐出来。 伯德下巴枕着布兰温的肩,任性地摇摇头,表示拒绝。 “你要勒死我再换个女朋友,是吗?”话虽这么说,布兰温却没动手挣开,他是喜欢这样充斥着占有欲的拥抱的,不过他真的有点喘不上气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1 首页 上一页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