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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房子的布置,随手打开临近玄关的第一件房门,以为会是书房或者办公室,结果房中的模样使他又大吃一惊。他没享受过有钱人的生活,所以没见过那么大的衣柜,整个房间都用在了服饰的存放上,大到各式各样、各种季节的上衣、裤子、鞋子,小到装饰的领带、领结和胸针,他有种进到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铺的错觉。 贾尔斯是没资格上去的,于是去公寓楼出口的的对面的咖啡馆里喝点东西等着。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当时少爷忙于学业不能离开学校,只能由他来办理,房子拍卖的全过程都是他在参与的。 他问咖啡馆的老板借用了电话,给公爵府的少爷打过去汇报情况。 “是的,他现在已经在公寓内了。” 当布兰温得知伯德出门,他就料到了伯德可能要去的地方,“跟紧他,他如果问起你,你如实告诉他就行了。” 他给伯德拍下这套房不仅是考虑到伯德离开公爵府后住宿的问题,还考虑到了伯德的安全。牛津街正在往国家商业中心的方向发展,整条街的一砖一瓦在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这成为富商及贵族趋之若鹜的原因。居住在周围的有可能是搅动风云的商业大亨,也有可能是闻名世界的音乐家,钱与权至少占一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旦大人物聚集在一个地方,那么,治安的保证就是他们最关注的问题。 政府对待他们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一定会加强这片街道的巡逻,遏制危险事件的发生。如此,伯德的安全也将得到保障。 伯德栽倒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脑海不断浮现出布兰温的音容相貌,内心有股想立即见到布兰温的欲望,但他又出于曾经愚蠢的举动隐忍了下来。 他对布兰温即渴望着,又不得不克制着。 傍晚时分,贾尔斯终于等到伯德走出公寓,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像女工捏在指腹间的银针。 伯德没换衣服,仍是来时被雨水淋湿的那件,他站在街边,一眼望见咖啡馆内靠窗而坐的贾尔斯,他正巧有疑惑需要解答。 贾尔斯觑着伯德走近,笑着请伯德落座,还擅自为伯德点了一杯咖啡加奶,“感觉怎么样?” 伯德在路上就察觉到贾尔斯的跟踪,所以看见这个家伙并不感到诧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一点也不讨厌我吗?” “你不是要搬离公爵府吗?或许是少爷不愿意你继续与那些黑帮有瓜葛,远离他们相当于远离危险。”贾尔斯认为“讨厌”这个词是小孩子才会说出口,“也许少爷是讨厌你的,但他还是为你着想,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将疑问抛了回去,这个问题的答应不该由他来回答。 伯德低头盯着杯子中还未完全融于咖啡的牛奶,默不作声。 他琢磨不出,也不敢去猜测布兰温的心。 在这个被禁止男人与男人相爱的年代,他没有勇气去妄想一个在未来要继承爵位的贵族对他会有那样不可言说的感情。 贾尔斯观察着伯德的神情,其实在与少爷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或多或少能察觉到少爷待伯德的不同。如果不是存在有特殊的情意,高高在上的少爷又怎么会一再忍受伯德的那些恼火的行为。不过有些事情自己心知肚明就好,避免祸从口出。 天渐渐黑了,雨中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了暗淡的颜色。 寻找许久仍未获得弟弟消息的阿洛怀斯曼日渐消瘦,格雷文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再在那个夜晚之后见过他的弟弟,他已经陷入了困局中。 一辆黑色漆皮的马车穿过朦胧的雨雾驶来,驱马的马夫浑身罩着乌黑的雨衣,脸部藏在了帽檐的阴影里,有意地遮挡自己的样貌。他慢慢经过有人把守的怀斯曼家门前的车道,紧接着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翌日天还未亮,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在怀斯曼家门口的收件箱塞进去了一只比巴掌大的扁平的盒子。看门的小弟没有多留意,直到半个小时后,又来了一个快递员,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快递派送是指定时间送一次,那么在一个小时内是不可能有两个快递员上门的。 通过查看后来的快递员的证件,“看门狗”确定第一个送信件的家伙可能有问题,他找来管家用钥匙打开收件箱,将今天收到的盒子拿回客厅。 一夜未眠的阿洛怀斯曼在清晨方昏昏沉沉地睡去,没过一阵,敲门声就将他吵醒了。他疲惫地拉开门,听说早上发生的事情后困意顷刻减轻,他疾步来到客厅把放在桌面的快递拆开,发现纸盒子里还有一块牛皮做的纸套,他在一瞬间明白寄来的是一张胶片,因为胶片的保存通常都采用这种牛皮制作,内贴薄棉纸的包装。 “小心点,拿去放。” 他清楚这张胶片不会无缘无故塞进他的收件箱,它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胶片随播放器缓缓转动,阿洛怀斯曼让佣人都退出客厅,他集中精力地倾听着。先是片刻的无声,紧接着格雷文的声音突然出现,像平地惊雷似的,炸起他一身的汗毛。 “格雷文!” 他猛地坐起身,倦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心慌。他听见格雷文的低吼,还有一遍遍不停歇地痛苦嚎叫,一步一步走到放着播放器的台前。 “就是你杀了我们的人!” 播放器中传来另一个男人盘问的声音还有鞭子打在皮肉上的脆响。 他握紧拳头,听着格雷文怒笑地嘶喊:“我没杀过人!你们休想逼我认罪!我知道你们是谁!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都等着!” 铁链的摩擦,鞭子的抽打还有各种刑具的响声伴随着格雷文的哀嚎回荡在客厅的每个角落。阿洛怀斯曼几近崩溃地撑着台,手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和悲伤令他红了眼眶。 他最终承受不住停下播放,客厅也恢复了安静。仅仅三分钟的录音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他倒坐在地面,平复着快要喷出胸腔的怒火,在寂静中短暂思考后,决定拨通艾德蒙贝伦杰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请问哪位?”艾德蒙接通,对方却沉默了,“喂,请问能听见吗?” 默了须臾的阿洛怀斯曼在艾德蒙即将挂断前,说:“格雷文怀斯曼遭遇绑架,我需要你的帮助,警探先生。” 这通电话令艾德蒙有点意外,意外的不是内容,而是打给他的这个人,他没料想过阿洛怀斯曼会向他寻求帮助。 “麻烦您把事发前后的经过详细告诉我。” 阿洛怀斯曼扶着额头,他最近为了格雷文的失踪难以入眠,导致休息不足,脑子时常头疼欲裂,“先不要惊动苏格兰场,事情在电话中难以说明,要请你跑一趟了。” 艾德蒙若有所思地答应,“好,我现在过去。” 他抓起防雨的外套,边在警察厅内小跑边穿上身,嘴里还咬着吃剩下的面包。格雷文怀斯曼失踪是十天前,看来是怀斯曼家族已经到了没有办法的地步,否则一向忌讳警方介入的黑帮不可能主动找他。 天空依然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在这片土地上,压在他的头顶,浓郁的仿若他几年也拨不开的谜团。
第107章 NdD0gS(七) 艾德蒙赶到怀斯曼家,管家将他请进客厅,他看见阿洛怀斯曼仰靠着沙发,手腕压在眼睛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脚步放轻地走近,缓声说:“怀斯曼先生,我来了。” 阿洛怀斯曼还穿着日常的睡衣,听闻艾德蒙的声音,他放下腕,睁开眼,脸上看不不出焦急的神色,只盯着前面悬挂的壁画,“坐吧,警探先生。” 艾德蒙如约没有惊动除他以外的警员,坐下后,佣人端来了一杯热红茶给他取暖。秋天的雨还是蛮冷的。 “找你来,是出于我弟弟格雷文怀斯曼失踪这件事。”阿洛怀斯曼也拎了一杯热咖啡,现在的他需要靠它来提着精神,“我相信你早有耳闻,他是在家族经营的酒馆门口被人绑走的,我拜托了一些老朋友帮忙打听,可惜一无所获,没人再见过他,就连当夜扶他上车的两个小弟和司机也不见了踪影,我怀疑他们三人是合谋,收了指使者的好处。” 艾德蒙抿着茶水,思绪随阿洛怀斯曼的陈述跳动,“消失的这段日子里,你没有收到类似于勒索信或是绑匪的通知吗?如果是绑架,对方一定对您或是怀斯曼家族有所要求,不可能十天了还是了无音讯。” “有。”束手无策的阿洛怀斯曼像一滩死水般,有气无力地说,“还放在播放器内,是今早一个冒充快递员的混蛋塞进的我的收件箱,也正是因为听了这张录音胶片,我才给你打的电话。” 管家在得到阿洛怀斯曼的许可后,重新播放了胶片。 艾德蒙竖起耳朵聆听,录进胶片的声音不算清晰,好在双方说话的内容都可以听清。他肯定是判断不出格雷文怀斯曼受困的位置,但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胶片录制貌似进行过处理,您弟弟的话并不完整,就像这一句‘我知道你们是谁,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有没有感觉中间少了什么?他有没有可能提到过对方的名字,但被处理掉了。” 闻言阿洛怀斯曼皱眉,让管家重播,他又仔细地听了一遍。 鞭子抽下皮肉的一声响声好像真的不连贯,当他留意到这一点,他就变得敏锐起来,三分钟的录音内容好似存在几处同样的问题。 艾德蒙噤声片刻,说:“若是往这方面猜想,那不排除作案的是相互认识的。你有怀疑对象吗?” “你以为呢?警探先生。”阿洛怀斯曼有些心力交瘁,他无时无刻担心着弟弟的同时,还要耗费精力去打点生意,他可不是个能彻底信任外人的人,虽然各个酒馆、酒厂及这几年才参与的海贸都有人手打理,鲜少出错,可他依然不放心,“我与谁结仇,你应当也有答案。尤其是最近的阶段,接二连三突发的状况,时刻面临的险境,我认为没有谁会比巴特利特奥兰多更值得怀疑了。” “你没有证据,这才是最关键的。”警方抓人要讲究人证物证,艾德蒙也自然遵守,“仅凭这段录音也没办法以‘嫌疑人’的身份请巴特利特奥兰多到警察厅喝茶,录音中没有提及到这个名字。况且,对方为什么要设计绑架格雷文怀斯曼,还发来受刑的音频,以及,内容里提到的‘杀了我们的人’,又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你能对此解释一下吗?或许对于找到你的弟弟会有帮助。” 阿洛怀斯曼没接声,在客厅的静谧中,他叹息地说:“陈年旧事,在没有开始接触赌马生意前,曾与巴特利特奥兰多有过摩擦,也可以指恩怨。家族是做红酒发家的,有了点钱后,我把目光转向了赌马这一行,于是有意接近了奥兰多家族的人。你知道的,奥兰多家族在赌马这个行业能排在最前头,我打算向他借点经验,然后我通过他认识了罗兰维斯塔,赌马界的另一个排得上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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