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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桌的其他人也离开凳子起身,看势头是要动手,合伙来找他的麻烦。 “赔钱,一双不够。” 布兰温大概明白了男人的目的,原来他一进门就被当成猎物了。 此时在包间外的客人正慢慢地安静下来,投来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那么你要几双?” 男人在心里暗忖自己没找错人,这个家伙肯定很有钱,并且怕麻烦,他借机指着挂在手臂的外套说:“把你的衣服给我。” 布兰温缓缓摇头,“不行,我能给钱,但不能给衣服。” 有钱人都会把贵重物品放在西装外套的夹层里,因为放在裤兜里会影响形象,这是上流社会人士的一种心照不宣的普遍行为。 男人断定夹层中有值钱的东西,即使答应赔钱也不肯罢休,“如果你舍不得,我们就自己来!” 眼看几个男人蠢蠢欲动,布兰温用另一只手取下腕上挂着的外套,然后递去男人的跟前,“你真的要吗?” 男人自以为对方是在害怕他们人多,见目的得逞,高兴地一把抓过外套,握在对方手里的枪在失去外套的掩盖下露了出来。 布兰温在取外套的时候,右手是伸进了夹层拿枪,然后托着衣服送过去的。 酒吧里的客人终于默契地噤声,犹如一只只惊弓之鸟。 “还要吗?”布兰温一点点抬起胳膊问。 挨枪口指着脑门的男人也像个瞬间长大的孩子,乖巧且懂事地不再执着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了。 “发生了什么事?”包间内的柯林斯霍兰德察觉到门外的动静不对,打开门茫然地问在场的客人。
第124章 延命菊(一) 惊呆的客人没空理睬一脸迷茫的柯林斯,柯林斯只好自己走出来一探究竟,然后他就发现布兰温正举枪指着对面的男人。 “喂,布兰温。”他立马叫着名字,绕开凌乱的酒桌走近,还将抬起的手臂压了下来,“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布兰温见来人是柯林斯,再者举枪也不过是威慑,并无真要开枪的意思,索性借坡下驴,垂下手说:“路过进来喝酒。” “这些人呢?是什么情况?” “你问他们。” 柯林斯斜睨着寻衅滋事的男人,男人立即认错地解释,“对不起,是个误会,衣服还给您。” 男人双手捧向布兰温,布兰温偏过身没接,是柯林斯碍于周围酒客的目光,替布兰温把衣服接下的。 “是误会也道歉了,散了吧。”柯林斯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接着拉布兰温的手腕带往他的包间,再强调地大声说,“误会解除了,大家接着喝。” 乌烟瘴气的酒吧又渐渐地恢复热闹。 他压低嗓音,凑近布兰温问:“你今晚不是去聚餐吗?为什么会来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布兰温疑惑地觑向柯林斯,“你怎么知道的?” “下午在咖啡店遇见了爱丽丝,她告诉我的。” “已经结束了,经过看见它在营业所以想进来喝杯酒。你呢?你又是和谁一起出来鬼混的?” 柯林斯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嗯……伯德。” 布兰温跟随的脚步蓦地停在了包间前。 这种对客人没有限制要求的酒吧是最普通的,环境鱼龙混杂,赚进口袋的钱不分阶层,装修自然没那么多讲究,隔开包间的墙板只能阻挡外面窥探的视线,一点消音的用处都没有。 门边的说话声,坐在里面的伯德能听得很清楚。 “去吧台坐吧。”光是听见伯德的名字,布兰温的心跳就会失控,分别两年使他有些不懂要如何去面对。 面对这份埋藏在心里的感情。 布兰温不愿意踏进包间的原因,柯林斯大抵心知肚明,他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去吧台落座,向调酒师重新要了两杯朗姆酒。 布兰温在酒里品尝到了清新的柠檬味,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甜味,将朗姆酒的烈性降低了。 “你不是要准备竞选议员吗?”柯林斯歪头低声提醒,“他们于你而言就是选民,你届时是需要他们手中的选票的,你还那么冲动地掏枪出来,你疯了,小心他们传出去诬陷你是个危险分子。” 布兰温端着晶莹剔透的酒杯,玻璃在头顶的灯照下折射着光,杯子在他纤长的手指中仿佛变成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石。 “没办法,我同意给钱,可惜他们不要。”他的态度很无所谓,“如果我连这些混蛋都不能吓唬,那么我也不必参加选举了,还不如回学校研究我的课业。” 柯林斯算是看出此刻的布兰温心情不太妙了,由衷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夜的晚餐用得并不愉快?” “没有,挺好的。”布兰温矢口否认,“我可能要订婚了,明年或者今年年底吧。” 他说着撂下酒杯,指指柯林斯放在一旁的外套,“帮我拿烟,和枪一起放在夹层里。” 这两年柯林斯与布兰温偶有往来,有时间会约着出门玩,去桌球俱乐部或者高尔夫球俱乐部。假期长呢,还会带布兰温去克伦威尔的空军俱乐部喝酒,对于这个家伙会抽烟的事,他也早就知情,看着布兰温抽烟没什么稀奇的。 “烟对身体没好处,你还是尽量戒掉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劝说。 布兰温习惯抽稍微细支且味道寡淡的烟,毕竟他也不喜欢过重的烟味,“戒不掉,每次心烦都忍不住抽一支,这么做我能冷静点。” 柯林斯也没较真地要求布兰温戒烟,“你压力太大了。” 布兰温吐口烟,佯装轻松地说:“只是小问题。” 他用夹烟的手举杯,自顾自与摆放在柯林斯眼底的酒杯碰了碰,眼睛笑了起来,“不要那么地注视我,我很好。” “你的变化很大,你没有发现吗?”柯林斯眼神透露的情绪很复杂,即使他们一年要见好几次,这家伙的改变还是令他不由地感慨。 “是吗?”布兰温把衣领向两侧拉开透气,酒吧人多,他又喝了酒,酒精在体内催得他发热,“在你眼中,我变成了什么样?” 柯林斯也尝了口冰酒,假想地回答,“按照你以前的性格,你不会碰它,也很少喝酒,并且不会晚上独自一人在酒吧,然后用刚才的语气和态度说话。布兰温,你给我一种,你快喘不上气的错觉。” 布兰温只冲他笑了笑,没接声。 他估摸布兰温在国王的晚宴上喝过酒,现在又下肚一杯朗姆酒,猜不透眼前的布兰温有几分醉了。 他已经没有兴致喝下去,“我送你回家。” 布兰温一言不发,只顾着指缝的烟。 柯林斯结账,想着离开酒吧前先和包间的伯德说一声,他背向吧台,望向包间的目光就恰巧地与伯德的目光撞上。 他们喝酒的位置正对着包间最里面的座位,门一直没关,伯德靠在那盯着布兰温的身影很久了。 他做贼心虚地低头,捉过酒杯给自己猛灌了一口压惊。 “布兰温可能醉了,我要送他回去,你是留在这还是一起走?” 伯德还在试图遮掩自己慌乱的心,柯林斯已经走到包间门前询问。 “就,一起走吧。” “嗯,好。” 伯德慌神地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物品,他走出包间,看了两眼吧台前的两个人,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凑上去为好,毕竟布兰温得知他在包间后停止了脚步,果断地选择去别的座位喝酒。 他当即明白了是布兰温不想见到他,或许是讨厌他的不辞而别和两年的不再联系,布兰温一定认为他是个绝情的家伙,享受了那么多的好处后居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决然地像头不知感恩的野兽。 他默默地等在了酒吧的门旁。 柯林斯帮拿上布兰温的外套,伸手要去搀扶,沉默的布兰温摆手示意不用。 伯德等到了布兰温走出来,柯林斯紧随其后。布兰温似乎是没注意到他,径直地转弯向前走,他就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跟着。 布兰温身上的魔力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减弱,他依然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着,即便仅仅是背影,他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布兰温似乎真的喝醉了,沉默地埋头走着,他听见柯林斯在说话,可是布兰温毫无回应。 经过街角漆黑的垃圾箱,散了部分酒劲的布兰温顿足说:“拿出夹层里的钱包和手枪,把衣服扔了。” 布兰温突然开口令柯林斯愣了愣,他迟钝地“嗯”了声,把这件定制的几近上万块钱的外套丢进垃圾箱内。 伯德看在眼里,待他们走远,他跑近垃圾箱又把外套捡回来。虽然弄脏了,隐隐飘着臭味,但他一想到这是布兰温穿过的衣服,他就丝毫不介意地揣紧在怀里。 他喝过脏水,吃过垃圾,本身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家伙,他怎么会在乎。 贾尔斯得到公爵的允许,开车回来接少爷回家,他沿路找到了正漫步在街边的少爷,还觑见了旁边陪同的柯林斯。他调转车的方向变道,车灯的光线划过少爷后方的不远处,尾随的伯德使他不禁诧异。 少爷今晚怎么遇见了他们? 把车停在路边,贾尔斯下车与柯林斯打了招呼,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说:“两位少爷请上车,我先送您到霍兰德伯爵府。” 酒劲过去,布兰温的倦意就上来,他什么也没说地坐进车中,靠着座背闭目养神。 柯林斯婉拒了贾尔斯的好意,他扭头看了看几步外的伯德,对贾尔斯说:“我还有朋友在等我,不方便一起走,你送布兰温回去吧,他醉了。” 贾尔斯心领神会地瞧了一眼车后座的少爷,“好,你们注意安全。” 汽车驶动,布兰温才睁开眼睛,忧郁地眺着一闪而过的街景和夜空。 将人送走,柯林斯在原地等伯德走过来,他一眼认出伯德抱着的外套是布兰温的,奇怪地问:“我不是扔了吗?你捡它干嘛?” “他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价格很贵,为什么扔掉?”伯德用提问来规避柯林斯的问题。 “酒吧里那个滋事的男人碰过这件衣服。”柯林斯在某些细节上要比伯德更了解布兰温,“他不能接受外人触碰他的东西,尤其是那种家伙,他会嫌脏,之后就算洗干净,他也不穿了,所以干脆丢掉。” 伯德暗自腹诽,他为什么从前没发现布兰温有这样的洁癖。 柯林斯见伯德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追问说:“你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你难道都没有察觉吗?他是十分抵触的,如果他不愿意,再贵的东西处理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没有。”伯德陷在了过去的回忆中,“他至始至终不曾表露过,我以为他平易近人。” 是个不会嫌弃他又脏又臭的贵族。
第125章 延命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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