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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实地坐下洗头,别无选择。
水流冲下来,很暖,同时也打湿了陆南川裹在腰上的浴巾和顾玉琢的衣摆裤子。
顾玉琢没在意,从架子上找着陆南川用的洗发水就在手上揉开了给他搓头发,边搓边说:“我手法是不是还挺娴熟?嘿,之前有阵子脱发,给我愁的。后来上网看,他们说是洗头姿势不对,我就跟着视频自学了一下。也不知道有用没,不过后来过阵子头发又茂密了。”
陆南川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有人给洗头确实挺舒服,按道理是有昏昏欲睡的效果,但对陆南川来说无疑是折磨。
顾玉琢那件薄薄的短袖湿透,贴在平坦的肚腹上,隐约透着皮肉和下面短裤卡在胯骨位置的裤腰。
怎么讲呢。
如果说起初的心动与之后的相处是在开火之后小火慢屯一盅靓汤,那么现在就是在火塘里添了一把干柴,直接让汤水向着滚沸去了。
可时机却不对。
就像正在奋力钻出土壤的嫩芽被外力猛地一扯,过早地暴露在炙热的气温下,很有被晒干死亡的风险。
温热的水冲走泡沫,在顾玉琢想再帮忙的时候却被陆南川抓住了手腕。
“我自己来吧。”他说。
顾玉琢在这一刹那也不知道让哪个路过的神仙给开了灵窍,冷不丁觉出了微妙的尴尬。
于是交代一句自己在外面,有事喊,便一溜烟跑了。
当晚,两人都坐在被窝里思考了同样的三个字——
为什么。
陆南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冲动干出这种蠢事,顾玉琢不知道自己从浴室出来时候那股脸红心燥是为什么。
在床上翻腾几十圈,陆南川在对自己的唾弃中睡着,顾玉琢打了两把游戏,输到怀疑人生。
在郁闷中入睡,这一晚的梦都变得光怪陆离,尤其是醒来前的那一个。
顾玉琢梦到了一个富有春的气息的清晨。
阳光、绿树、纱帘,细微的风和翻滚的薄被。
他的手在一块腹肌上流连忘返,顺着人鱼线拨弄,再往下的位置,他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见过的啊。
你妈的!
在看清腹肌主人的那一刻,黑崽彻底惊醒。
完球了,他捂住脸,被陆老师的腹肌支配,他都开始不干净了。
啊!
一个鲤鱼打挺又撂倒,他在床上弹了两下,摊平四肢,绝望地盯着天花板,叹气。
洗漱后,两人在楼下客厅碰了面。
袁茂拿来的早饭已经摆上餐桌,两人面对面喝粥,顾玉琢目光躲闪,从头到尾就没敢在陆南川脸上停留超过两秒。
他做贼心虚。
虽然没干什么,但就是虚。
没看见陆南川时候那梦里的情景还能埋在脑海深处,陆南川一出现,虚幻的景象一下子具体了,黑崽整个人都糟糕了。
陆南川也没多话,看上去有那么些许的冷淡。
下楼时候,顾玉琢站陆南川身后,看着陆老师的后脑勺,他就琢磨,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点细米粒一样的失落感是打从哪来的。
它们很微小,但足以影响情绪。
等到了片场,看陆南川神色如常地和郭天禾说话,和姜鹭对戏,黑崽晓得了失落的来源,并进行了反思。
反思的结果就是陆老师不搭理他了,所以失落。而这种疙里疙瘩的感觉和小时候跟小朋友闹别扭是一样一样的,说不上难受,就是刺挠。
他叫来袁茂,说圆圆啊,过几天是不是有个闪光之夜要出席?
袁茂说是呐,干啥,上次饶总都跟郭导请过假了,你只管大胆走。
顾玉琢抠着自己手指头,望一眼头顶蓬松的云,道,我打算找个庙拜一拜,去去飘哥的飘气。
袁茂想了想,说行,你去哪家,我来安排。
顾玉琢一摆手,说我去问陆老师,他好像跟民间神秘组织挺熟的。
于是,他成功找到了击碎陆南川冷淡面具的突破口。
在向着陆南川走去时,黑崽暗呼自己真是个机灵鬼。
嘿嘿。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17章
盛夏,中午的温度升上去,热得人口干舌燥。
陆南川没在房车里呆着,站在外面打电话。但通话时长很短,从他走出去到再走进来,大约只花了三分钟。
小餐桌上放着两碗冰粉,一杯冷泡茶和两瓶快乐水,餐桌旁,坐着一只抻头往外瞧的崽。
四个小时前,顾玉琢想去问拜佛的事,没等话出口,就让郭天禾一句“开拍吧”给扫了回来。
不得已,他又承受了陆南川在戏外对他长达四小时的无视。
总算捱到放饭,黑崽屁颠屁颠拎着快乐水过来,没想到敲开门却碰上同组另一个男演员也在,对方脸红扑扑的,正跟陆南川说戏的事儿。
啥情况?
顾玉琢懵了。
陆老师你不是雪山顶上打坐修行的高僧么,怎突然和蔼可亲了?
你人设是崩了还是咋的。
黑崽挨着门,偷瞄他们俩。
兴许是他瞄得过于光明正大理直气壮,陆南川跟对方聊了没几分钟就聊不下去了,礼貌逐客。
身后的门开了又关,顾玉琢却没动,有点怄气的表情。
——原来他也不是多特殊,以陆老师的涵养,哪怕是剧组的狗来请教,大约也能得到一番指点。
另一边,陆南川实则有些理亏。
他前一晚的荒唐冲动让原本该在幼苗阶段的情感遭到了“揠苗助长”,且一大早又因自己的惭愧和无法面对而选择无视对方,大概也让小孩儿不高兴了。
看着顾玉琢一点儿也不藏着的委屈,他心窝里像撒了把酸涩滋味又拌了一勺糖,说不上来的感受,但叫人软塌塌的。
“过来。”
顾玉琢听见陆南川说,同时看见他冲自己勾手。
呿,叫狗吗?
然后,“狗”过去了。
坐下以后,顾玉琢把前面两个月的“敬重”全都当场喂狗,睨着两碗冰粉问:“小何给的吗?”
陆南川一笑:“不爱吃这东西,太甜。”对他伸手,“你给我带什么了?”
顾玉琢看一眼手里的快乐水,更甜。
他递过去,陆南川却没说什么,拧开喝了一口。
冷淡面具让快乐水冲没了,黑崽偷着一乐,转头咨询应该去哪座庙里求护身符。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陆南川问住,影帝高深莫测看他一眼,说出去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秦一白的,这位手艺人接的订单五花八门,寺庙道观里都有熟人。
电话一接通,秦一白先来了句问候,说朋友,我刚看见别人发的小视频,看咱俩这默契,没等我找你呢你倒先打过来了。不过老实说,你当英雄的姿态非常潇洒迷人,但你的背还好吗?
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陆南川不跟他废话,问他哪座寺里有熟悉的大和尚。
秦一白先说永寿寺,紧接着又问他片场具体位置,说要来探班。
陆南川挂了电话给他发个定位,转身回房车上了。
永寿寺,顾玉琢还真听说过,只是从没去过,这回是名副其实的临时抱佛脚。可要让他一个人去,又有些寂寞,脑子一转,打算邀请他的倒霉大兄弟许尧臣一起。
但这个邀请,不能太提前了,因为许尧臣实在很狗,太提前的话就给了他无数拒绝的机会。
只能出其不意,在行动前把他捎上。
下午收工,顾玉琢又颠颠地跟着陆南川上了一辆车。车走到半路,袁茂接了个电话,然后探头来问顾玉琢,快递来了,你又买什么了?
顾玉琢连忙扒拉开手机,一瞧,嚯,是买给陆老师的睡衣到了。
他拿着手机给陆南川展示,说回去就能穿起试试。
陆南川让屏幕上那一抹绿给闪了眼,暂时没发表意见。
要说顾玉琢下单的这款睡衣,它的确非常妙。
之所以剩下个草绿色能选,是因为它限量。限就限在它附带一个刺绣,十二种图案任选,选完还能加五个字符内的自定义字母。
价格自然也对得起服务,黑崽认为它能匹配陆南川的高标准严要求……直到他从外八层里八层的包装里把那绿得清心寡欲的睡衣拿出来。
射灯下,娇艳欲滴的颜色几乎给陆南川的脸也映上一层绿气。
陆南川翻开它别致的领子,入目一只卡通小鸡头,后面跟着三个大写字母,LNC。
刺绣用的艳粉,绣线质地上乘,在绿底上泛着光泽。
陆南川一时无语,黑崽在他的目光下也挺窒息。
但顾玉琢的窒息并不来源于这件与众不同的衣服,他主要是关注到了陆南川的情绪变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老虎屁股上拔了根毛。
不过几秒后,陆南川还是把滑如水的绿家伙接过去了。他手指蹭蹭那紧致的刺绣,问:“想看我试穿吗?”
黑崽点头。
绿色挺显白的,他想。
事实证明黑崽的判断十分正确,但这里面有个前提条件,就是穿的人不能黑。顾玉琢不敢想,这颜色要到他身上,那将是一场什么样的噩梦。
他坐沙发上大喇喇看,对陆南川道:“好看,适合你。”
陆南川奇道:“我适合绿色?”
“生机勃勃啊,”顾玉琢说,“多春天。”
于是陆南川就裹着着一抹春的色彩,直到顾玉琢请假离组,和许尧臣去了永寿寺。
一个挺闹腾的小孩儿乍然不在,耳边清净下来,让人非常不习惯。所幸还没等他品出什么叫做孤独,秦一白就来了。
手艺人秦师傅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了一个人,很白净一个小伙子,话不多,跟在他身后。
秦一白个儿高,宽肩窄腰,背拔得很直,站在人群中挺打眼,陆南川刚巧中午收工,一偏头,就瞧见了他。
趁着剧组放饭,秦一白把后备箱带来的甜品分了,忙活完,陆南川领着他上了房车。
车外热得人想投湖,车内倒凉爽得很。秦一白打量半圈,撑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扇子一摇,很有点风流的样子,在陆南川对面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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