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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目光空洞，任凭宋丞砚怎么呼唤都不起反应，却在方铭毅张开双臂的那一刻，有了本能的动向。 正当他转身向方铭毅走去之际！ 一声异响从窗外传来， 电光火石间， 方铭毅顿感不妙！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攥住何亦安手腕，将他狠狠向前一拽！ 瞬间天旋地转，他就这么被方铭毅推向危险之境，挡在方铭毅身前俨然充当一堵肉盾。 左肩处传来一阵被硬物瞬间撕裂灼穿的剧痛，那力量大得让人浑身一震，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撞击出了躯壳，温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迅速浸湿了外衣，黏腻而猩红。 方铭毅眸中没有惊慌，没有歉意，只有纯粹的、物尽其用的权衡。 剧痛和失血瞬间抽走了何亦安所有的力气，身体软了下去，意识像断线的风筝，急速坠入无边的黑暗，重重倒在地上。 “何亦安！！！” 撕心裂肺的咆哮穿透了整个宅子。 宋丞砚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迅速冲向方铭毅，没等他反应横拳直冲他侧脸， 方铭毅瞬间被击倒在地，脑内眩晕不止，但仍不罢休，还试图去够起甩到一边的匕首， 不想三五埋伏在周围暗处的彪形大汉，已经闻声从窗户跳了进来， 一把按住企图挣扎的方铭毅，枪口抵着他的脑袋，“老实点！别动！” 萧远也随即冲了进来， 只是眼前一幕，却是始料未及！ 方铭毅这畜生，简直不是人，竟然拿何亦安挡枪！禽兽不如。 宋丞砚双膝跪地，颤抖着将面色惨白的何亦安抱进自己怀里，另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他左肩那个不断冒血的弹孔，鲜红的液体却依旧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手。 此刻，心好痛，终于找到了你，却是这副模样…… “何亦安，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眼泪没有征兆，顾自从眼眶溢出、落下，完全不受控制，滴在血液里，融了进去。 怀中的人因疼痛脸上有了些表情，却死死咬着下唇不出声，唇齿间已经渗出猩红，嘴里炸开了铁锈味，恍惚间，一声“好疼……” 霎时触到某人心中禁忌， 宋丞砚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钉在方铭毅那张癫狂的脸上，额角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意： “方铭毅！我要你的命！” “是你先违反赌约，是你偷袭不成才伤到他，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反倒来怪我？这是什么道理。”方铭毅被按在地上，自知逃跑无望，但也还不想束手就擒， “不对！刚才，他明明已经朝我走过来，他选的人是我，他是为了救我而受伤，你应该遵守约定，放我们走！” “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况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赌，我根本不会拿何亦安当赌注！ 之所以答应你，为的只是诱你放开他， 没想到你居然，拿他挡子弹， 你认为，我还会放你走？！” “宋丞砚，你不讲信用！” “跟你这种垃圾讲什么信用！ 萧远，这里交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丞砚抱起怀中人，得尽快给他止血。 萧远双手交握，按的骨节嘎嘎响，“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这里，我肯定‘伺候’好这个人渣。” 【原来最痛的时刻不是结局降临，而是看到幸福后又被无情夺走， 我宁愿一切都由我来承受，而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世界变成慢放的默片，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的痛苦。我开始恨自己，恨这双抱不住你的手，恨这颗无法分走你半分疼痛的心。 原来崩溃不是嘶吼，是当你的眼睛慢慢失去焦点时，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痛的不行。那方你曾经驻足的小世界，正在我心中无声地坍塌成废墟。】
第62章 不会放弃 私人医院抢救室门口， 宋丞砚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憔悴，王玄赶来，几次劝他回去休息， 可他怎会听，耳边充斥着嗡鸣声，根本透不进半点其他声响。 王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板，失了往日运筹，眼里全是无助。 “王玄，我是不是做错了……”宋丞砚兀自说着。 听到这话，王玄有些惊讶，不可一世之人，生出自我怀疑的念想，可见现实已经重创了他心神，“宋总，您没做错什么。” “如果当初我不逼他回来，不把他强留在身边，或许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会活的自由快乐…… 是我太自私。” 王玄一时语塞，不知他们的过往，无从评说。 两人间恢复死寂般的沉默…… 随着红灯熄灭， 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步伐有些沉重。 宋丞砚急步上前， “他怎么样？” 医生道，“子弹已经取出，枪伤不致命，但失血过多，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周身有多处淤青，应该是……被施暴过……” 宋丞砚拳头紧握，目光灼燃。 医生接着说道，“这些都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只是……” “只是什么？”心口一阵紧缩。 “病人应该是短时间内服用了大量精神类药物，这个剂量，一方面会造成病人神经系统紊乱崩坏，神志不清，另一方面，也会产生极致的药物依赖，俗称，上瘾。”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人……大概率是毁了……” 强烈的失重感环伺，宋丞砚只觉得整个人在不停的下坠，却始终触不到底，“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办法治好，是不是……” 恳切的目光投向医生， “我们只能尽力，不过……这将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无论是对病人，还是对身边的人。 病人需要经过反复的治疗，忍受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此外，整个戒断过程对病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莫大的摧残，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很难挺过来…… 即使一切顺利，恢复意识，也需要看病人精神内核自我觉醒欲望的强弱，就是通常说的求生意识，如果他不愿意醒，或者陷入思维深层，最终恢复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那么对于身边的人来讲，看着他如此饱受折磨，自己的精神状态是不是能长期保持正面而不至于崩溃，也很难说…… 这种事，我们见得太多，刚开始信誓旦旦，最后都选择了放弃。” “只要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我怎么可能放弃！】 何亦安被缓缓推入病房，接下来需要留院观察。 宋丞砚静立在床边，目光沉沉地锁在那张脸上——苍白、血色尽失，比记忆里消瘦太多，几乎脱了形。 房间里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空气凝滞，静得令人心慌。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何亦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像一根细针刺进心口，绵密地疼。 “对不起……” 他低哑出声，可话音落下才发觉，言语如此苍白。事到如今，再多的“对不起”也毫无意义，弥补不了过去，也暖不回此刻的冰凉。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眉间轻轻一蹙。动作极轻，却让宋丞砚呼吸骤停，整颗心悬到喉咙。他紧紧盯着，不敢眨眼，可那蹙眉只一瞬便松开了，仿佛只是身体无意识的反应，那人依旧沉睡，未曾醒来。 宋丞砚缓缓收回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被轻轻推开，王玄压低声音走近：“宋总，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安排人在这儿守着。” “我陪他。”宋丞砚没有回头。 “可您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公司还有那么多事……总得有人主持大局。” 宋丞砚扯了扯嘴角，笑意淡而苦涩：“现在想来，那些和他相较算什么，我已经错了一次，不会再为这些，错第二次。” “宋总……”王玄还想再劝。 “够了，你先出去。”宋丞砚侧过脸，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人。 王玄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心里忍不住唏嘘：原来老板竟是个痴情种…… 跟了宋丞砚这么多年，他向来清冷自持，不近情爱。即便身处声色犬马的名利场，也始终守得住本心。身边人一度揣测，他是不是看破红尘打算出家，或是修了什么绝情绝欲的邪术。 直到今天，王玄才恍然， 不是没有心，而是那颗心，早就全然落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 如此一连过了数日，何亦安的伤势在外表上渐渐趋于平稳。 这天清晨，宋丞砚从床边的浅眠中醒来，一抬眼，竟发现何亦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毫无生气。 “何亦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宋丞砚倾身向前，语气急切。 可那人毫无反应，仿佛周遭一切与他隔绝。宋丞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双眼睛却连眨也未眨，像是凝在了虚空里。 听到动静的医生快步走入，一番检查后，眉头渐渐锁紧：“外伤愈合得不错，但……正如我们之前担心的，他的神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真正面对这一刻时，宋丞砚还是感到一阵钝痛袭上心头。 【他……不记得我了……】 “可以试着多和他交流，或许能逐渐唤醒他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医生建议。 宋丞砚低低“嗯”了一声，话音未落，床上的何亦安突然神情大变，整张脸痛苦地扭曲起来，挂着点滴的手失控般乱挥，针头被扯动，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倒流。他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地蜷曲扭动。 “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不好，先按住他！”医生迅速指挥护士上前进行应急处理。 宋丞砚伸手按住何亦安的肩膀，却不敢使力，那具身体的挣扎如困兽般激烈。才愈合不久的伤口再度撕裂，纱布上迅速洇开刺眼的鲜红。 宋丞砚目光一滞，心头揪紧。 “药……给我药……求你了……”低哑的哀求从何亦安喉中挤出，他死死抓住宋丞砚的手臂，眼中水雾弥漫，近乎乞求，七窍竟不受控地渗出液体，模样凄厉可怖。 “医生，他看起来非常痛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药物戒断反应，上瘾症状发作了。” “有没有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宋丞砚声音里压着颤抖。 “只能硬扛过去……而且，这种状况……之后还会反复发作。”医生语气沉重。 “嘶——”一阵锐痛突然从手臂传来，宋丞砚低头，何亦安已一口咬下，齿痕深深陷进皮肉，血色渐渐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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