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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很有眼力见，热情地打着招呼：“哇弹幕也是非常热情，看来大家对这次连线都感到非常惊讶，不过这就是我们趣味连线功能的强大之处，我们搭建了相当完善的大数据模型，可以通过关键词关联程度，选择需要连线的主播......” 程瑭掌心发汗。 他配合着主持人的话语，机械地重复着点头的动作，一颗心却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时候结束，能不能提前下播。 早知道如此，搭建那个大数据模型的时候就收着点，精度不要那么高了...... 透过面罩的眼孔，程瑭看着屏幕里西装革履，面色沉静的男人，心跳一点点加快。 他不知道总裁会说什么，待会儿他们还要聊天，该聊什么？怎么聊？ 总裁的神色似乎有点严肃，难道他不开心吗？ 还是因为...... 因为他讨厌那些流言蜚语。 那总裁会不会也讨厌“陈皮小糖”？ 意识到这一点，程瑭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麻痹紧张的感觉弥散开来，舌根也涌上了一种酸涩。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仿佛要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三色像素点，读出那片银白眼镜下的所思所想。 “......好的，我们的趣味连线功能呢，已经基本介绍完啦。接下来，让我们的连线主播和大家分享一下使用体验吧～”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忽然把程瑭拉回现实：“小糖小糖，你今天直播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同了呢？” 程瑭清了清嗓子，压住喉间的紧张，开口道：“首先是直播界面变化很大，主播和粉丝之间的互动变多了，以及......” 他努力站在一个外行的角度，去解释自己看到的变化，哪怕那些界面他早已烂熟于心。 正因如此，他的介绍也更加细致，全面。 【小糖观察得好细致啊，我都没发现那些互动按钮诶。】 【总裁听得很满意的样子，居然还笑了诶。】 【为什么用变声器，有什么好遮掩的。】 【他好像托。】 【……】 弹幕一行行滚过演播厅的巨大LED屏幕，墨米公司的官方直播间内，王沉砚调整了坐姿，姿态更加舒展，唇角弧度不变。 看向屏幕的眼神却深沉了几分。 直播间里同时在线的人数已经超过十万，弹幕的内容并非全部友好，有些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赛博鸭子，公共男模？ 哪来这些乱七八糟又侮辱人的称呼...... 王沉砚不动声色，视线从大屏幕转换到屏幕后方的场控。 此时员工们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不断添加着屏蔽词，而那些不友善的账号也被一一封禁。 一身浅灰西装的姜助理赫然站在场控后面，正低头说这什么。 王沉砚收回了目光。 他坐直了身子，正准备接上陈皮小糖的话头。 就在这时，那道略带机械感的男声却忽然顿住，屏幕右侧的直播间画面也陷入了卡顿。 “？” 王沉砚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主持人及时举起话筒：“小糖小糖？呼叫小糖～看来是突然卡住了，是不是主播间里的观众朋友们太热情，挤坏网线了呀。” “这样，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个数，看看小糖能不能及时上线呢？大家一起来——” “十，九，八......” 就在主持人数到“三”的时候，屏幕画面再次闪动，主播又上线了。 只见直播间画面闪了闪，被一双明亮的眼睛占据，此时这双眼睛眨得有些紧张。 发现直播间画面恢复，主播似乎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坐回了座位。 黑色面罩微微颤动，传出一道略带闷感的年轻男声：“不好意思啊大家，刚刚接了个电话——啊！” 程瑭一把捂住了嘴巴。 完蛋，变声器呢？！ 而屏幕里，弹幕滚动的速度达到巅峰，简直是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啊啊啊啊主播你的变声器被卡掉线了！】 【小糖真声好好听，感觉萌萌的。】 【像高中生，主播体育生吗？】 【这不一眼剧本，好假。】 【……】 尴尬时刻，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救场：“看来小糖那边发生了一点特殊情况，现在不方便说话是吗？好的好的，场控先闭麦一下～接下来该我们的砚总出场，给大家简单说两句啦～” “请问我们的砚总，对于这次上线的新功能有什么期待呢？” 一道年轻男声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好的，我们是出于娱乐大众的目的......”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拉走了。 不知何时，年轻的总裁已经换了姿势，双腿交叠，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看着镜头，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刚刚的插曲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他的面色依旧沉静，从容。 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发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愉悦。 程瑭完全注意不到了。 他只是僵硬地坐在直播间里，满脑子都是刚刚自己失去变声器遮掩的瞬间。 那一瞬间，他凑近屏幕的时候，分明从平面的屏幕里，看到了男人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笑意。 难道砚总听出来了？他认出自己了吗？ 怎么办？ 万一掉马甲了怎么办？ 不可能，直播间的声音那么失真。 可是万一呢？ 总裁会不会讨厌自己？ 程瑭喉咙像被一团报纸塞住，又堵又疼。 早知道就好好吃饭了...... 只是接了个外卖电话而已...... 完蛋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 一场直播结束，王沉砚率先起身，他一边走出布景，一边对迎上来的姜助理说：“谁选的连线对象？” 姜助理停顿片刻，低声道：“砚总，是我的主意。” 为了确保直播效果，本次发布会直播选择的趣味连线系统，和正式上线的版本略有不同。 发布会版本多了一个选择步骤，系统会筛选出几个合适的连线对象，再由场控手动选择连线主播。 王沉砚知道这一点，对于姜助理的选择也不意外。 毕竟，不论是出于舆论炒作，还是澄清谣言的目的，陈皮小糖都是最好的连线人选。 只是...... 王沉砚没想到主播居然会开播，还参与了趣味连线的功能，而且刚好被姜助理选中了。 而更巧合的是，主播的变声器还突然下线了。 这次直播的效果应该很好。 好笑之余，王沉砚不忘趁热打铁，为直播热度添一把火：“让程序部开发一个官方变声器，可以自主调控，并且和墨米直播兼容的那种，尽量快一点。” 姜助理松了口气：“好的。” 王沉砚点头：“先在官方账号带带话题，等这个功能正式上线了，再开几个活动宣传一下。” 姜助理瞬间福至心灵：“原来如此......好的砚总！” 等到墨米官方的变声器一上线，又该掀起一波热烈讨论了。 姜助理心想，总裁真的很会营销。 “对了，最后让运营部门联系——联系一下陈皮小糖，让他配合我们的宣传活动，预算就是相同粉丝量的主播均价，他如果不要现金，也可以提供流量扶持。” 王沉砚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他拒绝，也不要勉强，舆论不要对准素人，可以把营销重点放在我身上。” 姜助理闻言，多看了他一眼：“好的。” 把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吗......倒是有点担当，分担炮火？ “对了砚总，您的手机。” 姜助理跟在王沉砚身后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中的公文包递了上去：“抱歉，刚刚忘记了。” “没关系。” 王沉砚接过公文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九点三十分。 他走神片刻。 和陈皮小糖的连线只持续了十分钟——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粉丝群里应该炸开锅了吧？不知道她们会说些什么...... 这样想着，王沉砚按熄手机，问：“今年的投资项目都整理好了吗？还有前三个季度的财报，都拿给我看一下，我在办公室等你。” 姜助理停下脚步：“好的。” 王沉砚点头：“去吧。” 姜助理转身走出演播室，快步进入电梯。 电梯在25楼停下，他迈出电梯门，进入走廊左侧的财务部办公室拿资料。 走出财务部的时候，姜助理差点撞上一道人影。 “什么事这么急——诶，程工？” 姜助理一手护着资料，一手扶住身前的人，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他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有什么紧急工作吗？” 程瑭稳住身形，往后退了两步，冲他客气笑笑：“去楼下买了点东西。” 姜助理以为他一直加班没有离开，打趣道：“天天加班也不陪陪对象，回去该不高兴了。” 程瑭只说：“工作要紧。” “确实，男人嘛，赚钱养家才是最重要的，不过程工你也要注意休息啊，这个月都加班多少次了——诶，不多说了，砚总还在上面等我送资料呢，先走了哈。” “好。” 程瑭站在原地，目送姜助理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彻底合拢的瞬间，他紧握成拳的手掌，才如释重负般松开。 后背早已冷汗涔涔。 幸好，幸好赶上了...... 作者有话说： ------ [墨镜]巧啊真巧啊 姜助理你说是吧真是太巧了
第15章 十点四十六分，墨米公司。 32楼的总裁办公室里，王沉砚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揉了揉额角。 从财务报告来看，公司的经营状况还算不错，但是资金流说不上雄厚。因此，面对数十个投资项目书，他也有些头疼，因为容错率太小了。 其实他可以选择不投资新项目，照常运营公司，股权分红和薪资也十分可观。 可是王沉砚不甘心，他想做出一番成绩。 墨米虽然是国内比较大的直播平台，但是产业规模不算大，和传统的制造业绝对不能比。 但是王沉砚既然从父亲手里接过了这家公司，也表明了自己要独立门户的决心，此时也绝对不可能龟缩一隅，躺在功劳谱上不思进取。 相反，他迫切想要闯出一番天地，让所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尤其是父亲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徒有其表的草包。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打破沉寂，王沉砚抬眼，看到姜助理抱着一叠A4纸地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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