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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an放下茶杯,啪的一声,书房的氛围重新恢复庄严,“说完了,可以签字了吗?” 林苟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好像自己刚才说了半天都是对着空气说的,他愣了愣:“还不行,我还得准备一些东西。” Brian捏了捏眉心,耐心告罄,“要什么,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这不行,”林苟斩钉截铁的说,“那些东西,是男方要准备的,准备好了才能结婚。” 男方被翻译成男人,Brian没在意。 他靠着窗沿,慵懒的疏离的眼神半垂着,敞开的领口露出一片脖颈和分明的锁骨,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紧实侧腰。 一只脚微微曲起,抵着墙壁露出一段脚踝骨,他有点累了,问:“要几天?” 虽然这里没有长辈帮忙,但凭借林苟有限的常识要能准备个七七八八,反正也不是在中国结婚。 他说服了自己,充满信心,说:“5天,但我要再跟你借点钱。” Brian:? 太荒唐了,这个中国人刚欠下一笔巨债转眼又来借钱。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还。”Brian一个设套始作俑者,满山放火,不许人家有一点喘息之机。 “我们有契约的。” 狗屁契约,Brian张开就来,跟玩儿一样。 他步步紧逼,为难一无所有的林苟,等等足足一分钟,他想,就给他吧,游戏已经玩到最后一关,他倒要看看终局Boss第一个大招是什么。 刚想完,林苟大步走过来,Brian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他身上暖烘烘的气息,下一秒,脸颊一热。 他打了个激灵,一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那处被'袭击'的地方变得灼热。 林苟亲完,快速后退两步,垂下头,脸颊红到耳后,“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们外国人都喜欢亲脸。” 假的,那个男人跟男人谈恋爱的电视剧里,舌头扭在一起,分开就会死一样。 他支支吾吾,不敢看Brian,离开之前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就算订婚,我不能抵赖了,我会尽快准备好东西来找你。 门没有关,被风吹开一条很大的裂缝,走廊是黑的,呼啸的风声像潜伏着一头野兽。Brian久久才动,他关了窗户在书桌后坐下,眼睛落在那张还没有签名的结婚契约上。 喉结滚动,每一个动作都是他未曾有过的迟缓。 这他妈是什么事儿,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Brian揉乱自己的金发,他想不明白,却知道不能再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在脑子进水,浅薄可笑的中国人身上。 Well,书房重新安静下来,Brian喝了一口冷掉的红茶,把那张纸随便塞进文件夹里。 1篇文学史论文,3份物理实验报告,2个经济案例分析,今晚起码要完成一半。他定好闹钟,下载所有可能用到的资料,心无旁骛... 1小时候后.... 他关掉0字的pages。 上了床,Brian拍松枕头,调整了一个最能快速的姿势,默念一段圣经:我们既得了不能震动的国,就当感恩,照神所喜悦的,用虔诚、敬畏的心事... 麻木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枚太阳神的徽章,金灿灿,有融化冰川的热量,想到被林苟握在手里的翻译器。 他在讲到沉重往事的时候,会下意识握紧,讲到在沙滩捡什么小螃蟹又会松开。他那点故事在Brian眼里比白开水还平淡,充满杂质,给庄园里的仆人泡红茶都不够格。 而这个一无所有,背上巨额负债的中国人...他想到留存于家族故事里的一种奎尔鱼。栖身在浅海,身形瘦弱单薄,通体纯黑,他们没有锋利的牙齿却能给天空之主,布雷奇家族的信仰之鹰,致命一击。 两个毫无关联的族群似乎关联上古老的诅咒密码,奎尔鱼潜伏在浅滩,在老鹰降到半空准备突袭猎物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坚石,被弹入空中,他们没有牙齿,头上是一片黑骨,朝着鹰的方向,奋力划去。 千千万万只奎尔鱼,自杀式的袭击只是徒劳,他们失败后会迅速跌落地面,内脏爆裂而死。 家族长辈曾说,这是几个世纪以前布雷奇的敌人虚构出的敌人,事实上奎尔鱼根本无法杀死翱翔的鹰。 可Brian在林苟的黑眸里看见了那片,散发着刺骨气息的黑骨。 不同的是,林苟剖向自己。 他用力划开自己布满伤疤的血肉,眼神毫不闪躲,就那样望着你,展现着自己的决心和一种,那是一种介于忠诚和信仰之间的混乱情感。 讲到开心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颤抖的睫毛泄露他的软弱。 肤浅的可以。 冷掉的红茶果然不能入口,他闭眼躺下伸手摸了摸脸颊某处,然后快速塞进被子里。 半睡半醒之间,他们的身影出现在某个不知名的教堂,林苟手里的翻译器变成话筒,在牧师的带领下,说着某个神圣仪式的应答词。 直到凌晨4点,主卧才传来规律的呼吸。 第二天修利进来morningcall。 “少爷,昨晚睡得好吗?” Brian披上一件浅棕色的毛绒外袍,手指在腰间翻转,他回答的很快:“意外的好。”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所有的梦都来自顶楼那一抹被风追走,怎么都抓不住的背影。 如今,那个背影变了... Brian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半空。 修利:!!!从天而降的奖金。 Brian:“拿给那个中国人。” 修利:又被风吹走了。 他有点不情愿,问:“您真的会和他结婚吗?” 僭越男仆的问题Brian懒得回答,他在桌边坐下来,敷衍着:“如果是呢?” 修利一听这话,变了脸色,用力抱住怀里的斗篷,“就算他曾经帮过您...”他指的是庄园叛徒那次。 编不出恶毒的话,修利偷偷往主人那儿瞄,憋出一句:“我可不想伺候一个黄种人。” 等修利摆好早餐,Brian握着刀叉切开流心蛋,说:“我想,朱莉小姐没有在贝加教过种族歧视。” 修利这一批在庄园长大的小孩子都被朱莉小姐教导过,是他们启蒙老师。 他没料到Brian会直白的表述,一时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看对方时不时揉脖子,像是不舒服,讨好的问:“少爷,您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又做梦了?” Brian的老毛病,修利很清楚,不等主人吩咐他已经约好了水疗师。 “嗯,”Brian改口承认,压根没睡几个小时,有点落枕,皱紧眉,他很轻的说了一句:“但不是噩梦。” 【作者有话说】 一穷二白勇闯大不列颠,还没结婚,大狗先在老婆那儿贷款三百多万,怎么不是妈祖显灵呢。
第17章 金玉良缘-1 “不可能。” 修利抱胸靠在门框上,冷着脸说:“庄园的仆人不能私自出去,我为什么要冒着被沃特先生责骂的风险带你出去。” “那我自己偷偷溜出去。” 修利实在好奇:“你在英国认识的人不超过10位,一分钱都没有,去镇上有什么事?” 林苟低着头看手里古铜色信封。 22K金箔压出四角的暗纹,右下角花体英文"Bricher"每个字母都缀着细密的鎏金微粒,欧洲的老钱家族依然沿用13世纪意大利Fabriano的工艺。 沉甸甸的一包是Brian借的现金,林苟双手握住,闷声说:“很重要的事情,一辈子一次...” 他不肯说实话,修利转身就走。 信封里是厚厚一叠样式陌生的纸币,林苟刚抽出一张想仔细看,门又被打开。修利张了嘴,视线往下落,抬着下巴示意他,“给钱,带你出去。” 50有点贵了,林苟没找到更小面值,捏着50英镑,恋恋不舍。 修利一把抢过来塞进口袋里,露出满意的笑容,林苟便打消了让他找零的想法。 “后天周日我休息...” “不行,他等不及。” 修利皱眉:“谁等不及?” 林苟摇摇头,只说要快。 隔日。 他们站在一家首饰店门口,修利咬一口冰激凌,被冰的说话不利索,“你还欠着一屁股债,竟然要买珠宝?” 高级珠宝店,雕花黄铜门框,两扇玻璃门映出往来顾客的剪影,一丝混着白松香与冷冽空气的气流悄然漫出,黑色西装的门童主动给他们开门。 林苟一辈子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商店,声音如蚊:“我带了钱。” 修利戏谑地嘲讽他:“少爷的钱。” 林苟抬眸对他说:“我会还的。” 结婚三金,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 全买是不可能的。 林苟握着翻译器,透过玻璃柜挨个看过去。尽管林苟穿着普通白衬衫,店员一眼就认出款式出自贝加庄园的制服。高档街区的服务素质高,女店员俯下身,声音甜美:“先生,您需要什么?” “有没有金戒指?” “您看看这一款18K金的戒指,镶嵌的主钻是1.3克拉E色VS1...” 钻石在光线下光彩夺目,林苟想了想,提出朴实无华的要求:“我要纯金的。” 店员没料到,又从货柜的角落拿出一款足金素戒,没有多余的点缀,年轻设计感的拉丝工艺质感上乘。 店员报了价格4000,林苟在心里盘算跟小红姐结婚时戴的金手镯价格差不多,他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参加婚礼回来的当晚,妈妈找出藏在衣柜里的铁盒,晃了晃,冲他笑着说:“也给你存了这么多,以后结婚给老婆买金戒指。” 之后林苟又去了超市,杂货铺,和食品店。 修利靠在城镇中心的石墙,扔掉第三盒冰激凌,拿出手机。 【修利,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兄弟再帮我顶一会儿,沃特先生在休息室吗?】 【他去东翼后面的树林检查围栏,很快就会回来了!你给我的游戏机只够顶最后半小时!】 修利潦草安抚了亨利,见林苟拎着几个袋子。他们今天乘坐镇上肉铺的安德鲁大叔的皮卡,修利塞了些钱给他,结果他手里的袋子,偏了偏头让林苟上车。 “安德鲁大叔,开快点。”修利拍了拍驾驶座。 继承了家族传统肉铺的安德鲁大叔,五十岁上下,身形敦实得像苏格兰高地的农舍,姜黄色卷发,发丝粗硬却蓬松,眉毛浓密,说话时带着苏格兰口音特有的顿挫。 他向后方斜了一眼,握着方向盘打趣:“你们今天是逃出来的?胆子真大,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带你们一程?我喜欢有冒险精神的孩子们。” 安德鲁大叔在后视镜里瞥过林苟,低声说:“allofyou” 抵达大门之前,他们谨慎的下了车,林苟抱着自己满载而归的购物袋,好奇地看着修利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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