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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苟的脚步停下,牵着Brian的手指摸了摸他的掌心,示意他,“回去了。” 直到此刻,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林苟回身望着他,交握的两只手隐匿在口袋里,两对眼睛藏在天桥下的黑暗中。 身处繁华的街市,又将喧嚣抛在身后。耳膜鼓胀,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能否在这一刻停下来,Brian在心里祈祷。 “真的该走了。” 林苟低眸望着他,刮了刮Brian的眼皮,指腹刮过卷翘的睫毛,像猫咪的胡须。他眼底积着深沉沉的情绪,像未说出口的话。 只属于他们的时刻,太少太少了。 在贝加的十年里,身边总围着很多人。几辆豪华轿车往相反的方向进出,将他们藏起来。 主楼,西翼,东翼,草坪,马场,山坡。 贝加大的可以吞掉时间。 狭窄闭塞的桥洞下,Brian单手推着林苟的小腹,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向更深的影子里后退。 胳膊环住林苟的腰,垂下的眼眸隐匿在黑暗中,不会被发现。 Brian的吻很凶,卷起的舌尖尽是思念。 今天到现在,林苟都没有吻过他,太久了,漫长的难以忍受。 被推了一下,林苟起初一怔,被吻上的瞬间抬起手。 然后推变成了抱。 他反手揽住Brian的腰身,垂头吻进去。 站不稳,是因为他们很用力地抱住对方,再被对方抱得更紧。 发了狠,缠住对方的舌尖,夺走对方的呼吸。 不知道吻了多久,连头顶走过的车轮声都没有听见。 两人分开,Brian喘着气,红着眼睛,瞪他。 “真的好辣,饮料已经喝完了,怎么办。” 林苟止不住地笑,Brian冷哼一声,重新贴上去,抱着他,脸埋在温热的颈窝,嗅着林苟身上的味道。 林苟又轻轻地说了一句,该走了。 Brian应了一声,维持着贴在他肩上的姿势,眼眶逐渐湿润。 从桥洞出来,Brian仰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 孤独地挂在天上,连看它的人也染上一身冰冷。 黑色夹克下的身体绷得很紧,似乎尚未从刚才的热吻里缓过来,兴奋顺着血管钻进骨头缝里,控制不住地一阵一阵发着抖。 Brian看着林苟的后脑勺,突然停住,林苟回身看着他,在问怎么了。 他来香港之前好像把头发剪短了,穿着干净的休闲开衫,但Brian眼前还是浮现跟他第一次,在马厩前碰面的样子。 黝黑的皮肤,稚嫩的表情,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像看见宝物一样。 还浮现,他们结婚的时候,林苟扭曲的五官,散发着无尽伤感的灰色,他在自己耳边说他们的婚姻不被任何人祝福,说自己想回家。 但现在,他在陌生的城市,牵着自己,带自己往回走。 Brian微微侧过脸,将眼眶的湿润憋回去。 “我们拍一张照片吧。”他突然说道,“今晚的月色很好。” 他松开被林苟牵着的手,看向他,“我们还没有一起拍过照片。” 其实是有的,在他们结婚前第一次在基金会的活动上亮相,被加利安用去做文章那次。 但最终没有媒体发布他们的照片,Brian让人撤下来了。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大约是林苟在照片上的样子太不'英式'。 也许是Brian潜意识认为,他们的婚姻只有十年,如果林苟愿意留在英国,不被人认出来会比较好。 不过那张貌合神离的照片,Brian认为不算是真正的合照,只是一次商业表演。 上帝到底是否看见了这场表演了呢? 他们的婚姻只有十年,而林苟最后也没有留在英国。 心口传来难以遏制的痛,击打着愈合的痂。 一定没有被上帝祝福吧。 如约分开的婚姻,却在半路就连续失控。相爱或分别,对大部分情侣或夫妻来说,不过是一句我爱你,我们分开吧,再见。对难以从情伤走出来的人来说,或许是夜晚的泪水和与时间挣扎的意识。 唯独对他们来说,是尘封的合约,是万里的洋流。 英国不远,他们登不上曾经的码头。 照片停留在林苟的手机屏幕里,Brian接过来,怔怔地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里的中国男人,褪去十几岁的稚气毛躁,沉稳却不世故,是28岁独有的、介于青涩与成熟的平衡。 眉骨清晰利落,额角干净地收向鬓边,平视镜头,带着一点温和的审视感。如同他看人时专注得让人安心,仿佛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他妥帖接住。 林苟不爱笑,照相也不爱笑。 下眼睑的弧度很平,微笑时眼仁里盛着细碎的光,冲淡了14岁那年,眉宇间掩不住的孤独和悲伤。 多好... 幸好... Brian向头顶的月亮祈祷。 祝福他身边,他眼中,他吻过的,十多年里为自己祈祷过很多次,却从不为自己祈祷的男人。 他爱的人。 今后,一生喜乐。 【作者有话说】 此时此刻,我相信爱情的浪漫能让沙漠开出绚烂的花。 写一章的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第67章 Brian递还手机,再抬眼,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走吧。” 直接坐车回酒店。 以为会堵车的街道,一路畅通。 Brian侧着脸,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车速很快,一切绚丽都在他眼中倒退,变成一幅幅留不下,记不住的画影。 林苟给Doris发了一条回程的消息,暗灭了手机,他在昏暗的后座看Brian。 从上车,Brian变得很安静,不像来时那样兴奋。 林苟直觉他的情绪不对劲,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说不出来。总不能因为刚才的合照,他把Brian照丑了吧。 小洋人从来漂亮。 专属电梯前,保镖早已等候,林苟落后看着走进电梯的Brian摘下帽子和围巾,突然想到那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提出合照的Brian并没有问他要那张照片。 ... Doris在房间里等,旁边站着医生。 Doris抱着平板,大约在跟英国那边连线。网络连着地球另一端,家族办公室副主席,安保中心主管等等。 他们在等自己的消息,也在分析和审判今晚的意外。 Brian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手指梳过金发,拉下夹克拉链,看了一眼他们,很冷淡地说:“都出去。” 就算有再多的意见,Doris可以斥责质问林苟,但她无法对此时带着寒意的老板多说一个字。 房门重新阖上。 桥洞下的风很急,林苟担心Brian夜间抵抗力下降,放下手机,翻出药,拿着体温计向沙发走去。 Brian倾身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垂头注视着指根的戒指。 从林苟手上抢过来之后就没摘下来过。 戒圈完美地贴合自己的手指,他戴着比林苟戴着好看,他这么想着。 林苟过来坐下,在他脑门滴了一下,没发烧。把药和水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吃下去。 “洗澡。” Brian说的洗澡,是和林苟一起洗。 他脱掉黑色夹克,随意扔在地上,裤管叠在地毯上,只剩黑色T恤罩住半个雪白屁股。 热水喷洒下来,强劲的冲击力,林苟把Brian推后一点。Brian的吻便追了上来,蒸汽染红了脖子和脸颊,仰着漂亮的脸蛋,用力将林苟拽了过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林苟闷哼一声,搂着滑嫩的身躯,摩挲着安抚着。 “就因为不让你吃酸辣米线,记恨我了?” 细密的水珠连成一串,挂在Brian的睫毛上,“哼,小气。” 他没告诉说,那碗酸辣米线已经尝过了,在桥洞下的深吻里。 第一口下去,辣椒素像无数根小火针扎满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心口的肌肉都卷起来。 忍不住想撤退,又因为它在爱人的齿尖,如飞蛾扑火,Brian不舍得离开。 两条灵活的**湿答答地缠在一起,唇瓣微微分开一点,便看到其中的端倪。 林苟哪里小气呢。 他满足了布雷奇先生的需要,包容丈夫,照顾庄园主,教导Brian。 戴着戒指的手指放在他们中间,靠下,握住林苟,冰冷的金属和炽热的呼吸。 Brian慢慢蹲下,一双绿眸雾蒙蒙的,仰视着,问:“喜欢吗?” 沙发上,Brian紧紧咬着唇,跨坐在林苟身上,一颤一颤地抖。大床上,窗户前... 酒店保洁每隔半天就要来房间收拾残局。送餐,送水,送酒。 为荒唐的情事提供绵延不断的后勤保障。 Doris保持警惕,一早就让保洁签了保密协议,连垃圾都统一收在一处,带回英国处理。 除了摇头叹气,她无话可说。 在香港停留的这几天里,Brian仍然会处理工作。 只是远程会议地点发生了变化。 能源集团的董事会—他躺在林苟腿上; 家族办公室的理会——他趴在林苟背上,拨弄对方的发尾。 手长脚长,软绵绵地盖在林苟身上。 倒不重。 庄园主嘴挑,被困在香港又碰上水土不服,胃口不佳,人也跟着变薄了。 虽然张嘴还是:难吃,拿走,过来,不要... 沙发正对面有一个落地的樱桃木古董钟,木质表面温润,纹理清晰,秒针一圈又一圈,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时间的流逝具象化。 “发什么呆?”林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Brian将视线从时针上收回来,投向电脑屏幕。 慧旗香港公司那个项目的月度线上会议。Brian打着投资人的旗号,说要旁听。三分钟后吃完了林苟的玉米杯,十五分钟后在林苟的笔记本上画小狗。 几个小格子窗口占满了屏幕,大部分参会者都没有开摄像头,顶着头像说话。 除了...吴杰齐。 他在东南亚出差,身后是酒店泳池的沙滩椅。花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钻石耳钉,镶金手表,往那儿一坐就带着股东北特有的敞亮,捧着个椰子,说话时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劲儿。 不强求开摄像头,吴杰齐非说出差好几天了,大伙儿肯定想他,开摄像头给大家看看他。 Brian从吴杰齐脸上瞟过,不悦地皱眉:“怎么还没结束?” 说完扭过腰,坐正,头还靠着林苟的肩膀,不经意地问:“这就是你的合伙人?” 林苟这间小公司的员工背景他一早看过,核心团队几人的学历背景还算可以,课业成功和研究方向和林苟契合,除了那个叫Jacky,会说自己听不懂的东北话。 “他懂技术吗?能干什么...唔...你做什么....” 趁他还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诋毁自己的合伙人之前,林苟单手捏住Brian的脸颊,见他瞪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指控林苟谋杀外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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