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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陶悠然心头发紧的是他的眼神。 七年前的赵砚,眼底总含着笑,望向他时,眉梢眼角会不自觉软下来,盛着近乎透明的温柔。而此刻,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只剩深潭般的沉静。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锐利,如同精密仪器扫描物件,毫无波澜,更无半分旧识的温度。那目光太过稳定,太过冰冷,深不见底,寒气刺骨。 陶悠然站在低几级的台阶上,仰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胸腔里,心脏沉重地搏动,每一次都敲打着同一个事实:眼前这个散发着强烈压迫感的S级Alpha,早已不是记忆里与他亲密无间的恋人了。 陶悠然握紧了拳,掌心传来的疼痛感令他平复了呼吸与心跳。 赵砚对多年后的重逢似乎毫无意外,冰凉的视线自上而下将陶悠然扫视一圈,嘴角才缓缓勾起一道薄凉的弧度,“好久不见,陶总。”与他平淡语气截然相反的,是带着压迫感悄然缠绕而上的信息素。渐浓的茶香令陶悠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同为S级Alpha,陶悠然了然赵砚这是在挑衅,他平静地开口:“赵总,好久不见。”清冷无波的声音裹挟着桃花香挡住了茶香的“纠缠”。 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内无声挤压、碰撞,空气都仿佛凝滞。赵砚推了推金丝眼镜,倏然一笑,率先收敛了气息,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陶总是来给子衿开家长会?” 陶悠然也顺势敛去信息素,淡然道:“是。” 赵砚敛去方才的攻击性,换上近乎亲和的姿态:“巧了,我来给赵振华开家长会,他们教室挨着。陶总,一起同行?”尾音轻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陶悠然眼睫微垂,掩去眸底骤然掠过的荒芜。当年那句情深似海的告白——“阿南,请允许我做你的Alpha,今后的路一起同行”——言犹在耳。如今,竟被同一个人以这般戏弄的口吻轻易吐出。 陶悠然说不清心底的感受,但他不想在赵砚面前露怯,一言不发地拾级而上,在与赵砚迎面错身时微微颔首,声音冷淡:“不是要同行?”随即侧身而过,两人挺括的西装衣料在狭窄的楼梯间摩擦出细碎却无限放大的声响。 看着那抹清冷身影一步步走近,赵砚用尽意志力才压下将人狠狠按在墙上的冲动。那缕清雅桃花香无限接近自己时,一句冷淡至极的“不是要同行?”令赵砚眉头一跳,不禁嘲笑了自己一番,他陶悠然,早已将自己和那些过往抛诸脑后,妄想用回忆勾起对方一丝动容的自己真像个小丑。 赵砚脸色微沉,无声转身紧随其后。“没想到在这儿碰上陶总,”他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在楼梯间回荡,“听赵振华说,子衿的家长会常由温宇出席?我还以为这次能一睹温大明星风采。” 经常?温宇明明只来过一次。赵砚这是在……闲话家常?这完全超出了陶悠然的预期。自得知赵砚回国,陶悠然便清楚重逢无可避免。只是他未曾料到,赵砚会是这般态度——若是七年前,以他那作天作地的本事,此刻早已闹得天翻地覆。那时,自己多看旁人一眼,赵砚能逼着他写满三页保证书;忘了说句晚安,第二天便能被他折腾得下不了床…… 陶悠然眸色微暗。七年别离,不过一句“好久不见”,几句闲话家常……这样,才是对的,不是吗?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沉稳。赵砚的目光黏在陶悠然挺直的背影上,眼底冰寒刺骨,深处却翻涌着压抑的疯狂。七年无数漫漫长夜,他只能抱着分手时陶悠然遗落的一件旧睡衣,汲取那点微薄的存在痕迹。太少了!陶悠然留下的太少了!那件睡衣早已在某个痛不欲生的易感期被他撕碎,又被他颤抖着手一针一线勉强缝合复原。而陶悠然呢? 赵砚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监视照片里的画面:他与温宇并肩出席活动,定期私会,甚至易感期也将温宇接到家中……自见面起强行压制的愤懑、委屈、不甘骤然决堤,赵砚眼底戾气一闪,猛地抬手,将毫无防备的陶悠然狠狠推入了旁边的杂物间。 陶悠然惊愕转身,赵砚已近在咫尺,炽热的呼吸纠缠着彼此交融的信息素。他蹙眉后退,脊背却抵上冰冷墙壁——两个身形高大的S级Alpha瞬间将这狭小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赵砚你做什么?”陶悠然压下惊慌,冷着脸质问道。 盛夏的闷热被隔绝在外,但两人身着笔挺西装挤在一处,体温与信息素交织,空气仿佛蒸腾燃烧。赵砚仍紧攥着他的手腕,陶悠然猛地挣脱,向后挪了半步,目光紧锁眼前人。那张依旧俊朗的脸近在咫尺,镜片后灼灼的目光几乎将他穿透。僵持片刻,陶悠然率先垂眼,视线落在他深色领带上,忆起学生时代赵砚唯一一次穿正装的模样——那条被他情难自抑扯落的领带,最后却缠绕在自己腕间…… 赵砚察觉他的退缩,立刻逼近一步,两人身躯几乎相贴。冰冷的审视目光如蛇信般扫过陶悠然光洁的额、轻抿的唇、乃至锃亮的鞋尖,语调带着恶劣的戏谑:“故地重游,忍不住想和陶总重温旧梦。” 陶悠然心口骤然刺痛。这种轻佻的调情,七年前的赵砚绝对说不出口。怕是这些年情场厮混,练就的本事都用在了他身上。愤怒几乎冲破理智,一个“滚”字在喉间翻滚,陶悠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出口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赵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赵砚微微俯身,灼热的茶香喷在陶悠然敏感的耳廓,声音低哑如蛊惑:“陶总忘了?就在楼下这样的杂物间里,你咬着衣角又咬着我,两个都咬得死紧……那滋味,真是回味无穷。” 本打算点到为止,可脑海中陶悠然与温宇在易感期后温存相伴的画面猛地撕裂理智,怒火焚尽最后一丝清醒,他蓦地捏住陶悠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我刚回国不像陶总有佳人相伴,四九城里,我们可是最了解彼此身体的人。陶总赏个脸,陪陪我?” 平生第一次被人用如此下流露骨的荤话羞辱,陶悠然只觉得气血逆涌,眼前发黑,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当年分手闹得天翻地覆,他明白两人不可能当相安无事的点头之交,却万万没料到,赵砚竟敢将他视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心口仿佛被硬生生剜开一个血洞,痛得他指尖发颤。他竭力令自己面不改色,嗤笑道:“赵总,分手了就该体面些,何必纠缠?” “分手”二字如同点燃引信,赵砚勃然色变,猛地将人狠狠掼在墙上,低头便要索吻!陶悠然反应极快,反手便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置物架上!咽喉要害受制,赵砚却低低地笑了出来,周身茶香骤然暴涨,浓烈如实质般向陶悠然凶悍袭去! 陶悠然手上力道加重,指节泛白,眼中怒火滔天:“赵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砚敛去笑意,眼底漆黑一片,竟垂下头,滚烫的唇带着近乎亵渎的虔诚,印在了那只扼住他命门的袖口上!陶悠然如遭电击,猛地撤回手,一把推开这个持续作妖的疯子,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杂物间的门在猛烈撞击下嗡嗡震颤。赵砚盯着那扇犹在晃动的门,嘴角勾起无声的、近乎偏执的弧度。 阿南,你问我究竟想怎样? 我要抱你,吻你,占有你,将你藏进骨血深处……让你眼里心里,从此只能容下我一人。
第4章 陶悠然人坐在陶子衿的教室心不在焉,他与赵砚相识十年,相恋三年,却当了七年陌路人。他自认为是了解这个人的——那个拥有顶级家世、出众相貌,十八岁便分化成S级Alpha的赵砚,确实有狂妄的资本。他骨子里傲慢不羁,表面却总挂着温和有礼的面具。温宇曾评价赵砚是天生的商人,但那是对外人。对自己,从初遇到热恋,这个天之骄子始终放低姿态,即便时常任性胡闹,却也从未吝啬过半分宠爱。可就是这样一个曾经将他捧在手心的人,如今却悠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架在火上炙烤,赵砚今日的言行究竟是何用意?解闷?戏弄?报复?千万种可能,唯独不可能是旧情复燃。 “陶子衿家长?” 直到弟弟用手肘轻碰,他才恍然回神。迷茫中,他下意识朝老师投去一记冷眼,本欲提醒的老师顿时噤若寒蝉。 陶子衿抽了抽眼角,还不如让温宇哥来呢。 家长会结束后陶子衿跟哥哥抱怨道:“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我下学期”。 陶悠然起身,神色淡然:“客气。” “嘿!说你胖你还真喘啊。”陶子衿气笑了。 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冷冷扫来,清冷的声线里透着威胁:“走不走?” 陶子衿咽了咽口水,立刻识相地扬起讨好笑容:“当然走,我和许宁约好楼下见了。” 陶悠然第一次见到弟弟的好友许宁和他的父亲。父子俩长得极像,父亲许沐泽是位男性Omega,儿子许宁则是男性Alpha,都是清瘦雅俊的模样。 陶悠然伸手与许沐泽相握,“许总,久仰。” 许沐泽也客套地寒暄:“久仰,没想到陶总这么年轻,许宁时常给您填麻烦了。” “哪里,许宁比子衿懂事。” 两位家长例行客套地互夸对方孩子,浑然不觉这寻常的社交场面落在不远处的赵砚眼中,是何等刺眼。 陶悠然今日选了一身偏休闲的西装,冷淡的气质中透出几分闲适,偶尔勾起嘴角,犹如冰雪消融后初绽的桃花,炫目耀眼。而他身旁那个Omega正殷勤地与他交谈,看在赵砚眼里,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结伴同行。 这画面让赵砚不可抑制地想起七年前分手的场景—— “你要分手?”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击溃了赵砚的理智,他一把拽住拖着行李箱的陶悠然,狠狠将人按在椅子上质问。 陶悠然却冷静得近乎残忍,面无表情道:“Alpha和Alpha是没有未来的,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赵砚双手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阿南,别这样……好好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住院时家人找你麻烦了?没人料到你会异常分化,偏偏撞上我的易感期……同等级的信息素把我送进医院,他们肯定说了难听话对不对?别气,我去解决……” 陶悠然不耐地挥开他的手,“赵砚,分化前我是既定的Omega与你交往心甘情愿。但现在我是Alpha!我需要的是Omega,不是你。明白了吗?” 赵砚眼眶泛红:“阿南,你不是真心的!从你十八岁我们在一起,整整三年没吵过架,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那是分化前。”陶悠然冷冷打断他的剖白。 赵砚一滞:“可你分化后这三个月,我们一直在一起!有一个星期连这屋子门都没出!我们依然契合!阿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解决!收回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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