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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今天摘的玉兰花别到床头的缝隙里,味道慢慢扩散开,整个房间都是馨香。 陈栖再三做了心理准备,悄悄拉开被褥,再看了一眼那张恬静貌美的脸。 她闭着眼,毫无生气。 陈栖心头无缘由地发酸。 他想。 没想到最后一次饭来得如此突然。 他小声说:“谢谢。” 然后把被子重新盖上去。 刚准备转身离开,病房门被推开了。 瞿棠被陆聿珩一个小孩儿怼了,本就一肚子怒火,进门看见陈栖,眉头一拧: “哪儿来的小乞丐儿?谁让你进来的?” 陈栖百口莫辩:“我不是乞丐,我只是送饭——” “穿成这样,不是乞丐是什么?还送饭,死人一个送饭干什么?”瞿棠看见他裤子上破的洞,表情的嫌弃毫不掩饰,“这医院怎么干事儿的,这种人身上多少细菌都不知道,还放进病房里来?” 她嗓门大,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导诊赶忙进来,黑着脸朝陈栖招手: “赶紧出去!” 顶着几道刺骨的目光,他步伐缓慢地走出病房门。 房门刚关上,过了几秒。 他放在床头的盒饭被瞿棠丢了出来。 8. 陈栖觉得今天的午饭有点咸,也有点冷。 他坐在楼道的台阶上,缩着小小的身子,一口口把已经有点发硬的米饭喂进嘴里,混着流到嘴角的眼泪一起咽进肚子里。 马上要入春,玉兰花也进入了凋零期。 那株越过高窗的树枝光秃秃的,花瓣变成浅褐色,散发着腐败葳蕤的味道。 他今天摘的玉兰花,可是找遍了医院好几棵树,才采到所剩的一株新鲜花朵。 他今天带的饭也压在口袋最底下,保温得很好,一点也没撒出来。 忽然。 一道清晰的脚步从楼下传来。 陈栖胡乱地擦了擦脸,把盒饭放在膝头上,连嘴角残剩的米饭都忘了擦。 下一秒。 撞进一道疏离淡漠的视线里。 陆聿珩看见他挂在下巴尖的泪珠,红彤彤的眼睛,以及膝头上破洞露出来的白嫩皮肤。 方才隐约听了几句瞿棠在楼上的叫骂,多半就是在朝他撒气。 明明也是无辜的可怜人。 “饭凉了吧?”陆聿珩说。 陈栖愣了一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低头,看着饭盒里已经被他吃了一半的米饭,小声说:“……还可以。” “我拿去给你热一下。” 陆聿珩说着,从他膝盖上拿起饭盒,顺势进了二楼。 莫约两分钟,他拿着饭盒走出来,放回陈栖的怀里,带着微波炉加热后温热的触感。 陈栖抬手,抹了下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 “没事。”陆聿珩敛下眼皮,说,“谢谢你给我母亲送饭。” “噗——” 陈栖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他背脊有点发麻,想起自己托那位漂亮女人的福,吃了好几次饱饭,有点羞愧地摇头说:“应该我谢谢你们。” “她愿意给你,没必要觉得愧疚和不好意思。”陆聿珩淡淡地说,“同样的,楼上那个女人的话你也没必要往心里去。” 虽说陆聿珩不愿和瞿棠染上关系,但陈栖的眼泪有点太多,挂在脸上着实让他无法忽视。 他蹲下身,和陈栖平视: “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陈栖嘴里的饭都忘记咀嚼了,囫囵吞下去:“……没事,我其实没有往心里去的。” 兴许是说服力不强,陈栖又补了句: “真的。” 陆聿珩这才站起身。 脚步从陈栖身旁缓缓往上,才两三步台阶,忽然停下来了。 一颗红色塑料纸包装的糖果递到陈栖的眼前。 陈栖眨了眨眼,从他手里拿起来。 陆聿珩没什么表情,陈栖却从里面看出了一点淡淡的忧伤。 玉兰枯败的味道混着风,吹进楼道里。 陈栖听见他说: “以后会幸福的。” “别哭。” (完。)
第218章 if线:竹马哥哥为什么偷走我的短袖?(1) 房间幽暗无光,窗帘紧闭。 一道光线从门外泄进来,陈栖立马从被窝里翻身坐起来。 他身穿淡蓝色的纯棉睡衣,眼神期待地望着门外。 “陆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想死你了啊——!” “嗯。”陆聿珩接住扑过来的男孩,语气温柔,“想我做什么?听说你周末去飙车,又被叔叔没收银行卡了?” “是啊!恶毒的陈董事长居然把我三张卡全冻了,我现在买不了车,也去不了我喜欢的明星演唱会,甚至连鞋和我喜欢的书都买不起了。 ” 他声音闷闷地透过陆聿珩的西装外套,语气里可怜的味道淋漓尽致。 尽管陆聿珩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在装,也按捺不住心软。 这么多年,他就是被陈栖这一套吃得死死的。 “所以……”陈栖扬起下巴,舔舔下唇,“哥哥哥哥,可不可以给我你的副卡?我还想去和你住几天,让老陈知道……我可不是他想欺负就欺负的!” “哦。” 陆聿珩把人放回床上,替他重新掖好被子,语气平淡,“叔叔都跟我讲了,非法在城郊飙车,叔叔教育你还敢顶嘴,做这么多错事,还想要我给你副卡?” “是不是惯得你无法无天了?” 陈栖眼尾倏地耷下来,钻进被窝里留给陆聿珩一个翘起来的屁股墩。 “所以你回来也是来训我的,你也不疼栖了。” 这混小子…… 陆聿珩无奈地扶额,耐着性子哄人:“转过来。” “不!” 陈栖不但没转回头,还把被子拉到头顶,连根头发丝都没给陆聿珩留。 “给你三秒钟。” 凉薄的嗓音响起,陈栖心头一颤。 他知道陆聿珩这是生气了。 “三。” “二……” “我转我转!” 陈栖一把抱住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挤进他的怀里,熟悉的茶香混杂着木质香气扑入鼻息。 “陆聿珩……我发现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凶了,已经不是从前那样疼这个栖了!” “从前是哪样?”陆聿珩莞尔一笑,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你自己说说,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我哪次跟你生过气。” “每次。”陈栖依旧撒娇。 “最好是。” 眼看怀里的混球气焰稍微收敛了些,陆聿珩才继续道:“最近陈叔叔很忙,分公司的事情也很多,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回来管你,你在帝都要乖一点。” “像飙车这种事,再让我听见一次,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哦。”陈栖翻了个身,枕在他的大腿上,“是澳大利亚那边的分公司么?好像一直是二叔他们在处理呀,怎么会突然派你过去了?” “说来复杂,就不跟你说了。” 修长的手指还在他的发丝间拨弄,陈栖努了努嘴,也没多大兴致,“行呗,那你在外面忙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栖会担心哥哥的!” “……” 陆聿珩表情差点没绷住,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五百万,没多的,花完了自己出去乞讨。” “啊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眼看陈栖捧着银行卡笑得灿烂,转头就从他怀里钻出去了,捧着手机不知道又在和哪个狐朋狗友聊天。 五百万也就是少爷洒洒水的事儿。 “我走了。” 陆聿珩起身,捋平衣服上被陈栖蹭出来的褶皱。 陈栖都懒得装一下,依旧背对着他,嗓音里倒是黏糊得不行:“哥哥小心,路上再见!” 陆聿珩没说话,径直出了他的卧室。 来的时候没仔细看,陈栖这几日被困在家里无处可去,客厅四处都是他吃剩的薯片辣条,五位数的外套裤子也满地都是。 行走在地面上像是在玩扫雷小游戏。 临到玄关,陆聿珩的视线忽然被一件白色的短袖吸引住了。 他只见陈栖穿过一回,似乎是个不太出名的低奢品牌,LOGO不明显,在后领口或者下衣摆的位置,并不符合陈栖素日里喜欢的花里胡哨风。 陈栖买它,纯粹只是因为当初听宋然说低调才是最高级的装逼。 如今被随手挂在雨伞边的架子上,也很符合陈栖对一件物品失去兴致后的处理风格。 陆聿珩漫无边际地想了很久,终究还是拿起了短袖,径直出了门。 - “陆总,陈董事长说这次澳大利亚的事情交由您全权处理,无需留有余地,尽量在鹿景苑项目审批前解决干净。” “以及明天的会议您是否要出席呢?” 气氛沉默了半分钟,电话那头低声询问: “陆总……您在听吗?” 陆聿珩坐在银色帕加尼驾驶座,午夜的路灯亮得晃眼。 他拉下遮光板,揉了揉太阳穴。 “在听,明天会议几点?”
第219章 if线:竹马哥哥为什么偷走我的短袖?(2) “早上十点。”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道: “陈董事长说,公司全体股东都会出席,如今鹿景苑的项目好几方势力都盯得很死,希望您能出席一趟,才能稳住股东们。” 打火机嚓地一声,烟雾弥漫在车内。 陆聿珩沉默了许久,嗓音平淡:“我会过去,你明早告诉陈董,不要太早。” “好的陆总。” “嗯。”很快刚点燃的烟就剩下半支,灰烬随着风落在地面上,“还有事?” “没有了……您早些休息。” 话没说完,通话已经被陆聿珩摁断了。 夜晚重新归于寂静,时不时有一两辆车从旁边路过。 陆聿珩把烟灭了,摇上了车窗。 陈栖如今常住的这处住所是帝都很有名的高档小区,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时不时保安从小区外围巡逻,手电筒打在陆聿珩的车上,看清车牌号又讪讪地加快步伐走了。 直到人影远去许久,陆聿珩终于拿起副座上的白色短袖,放在鼻息前深深地嗅了下。 味道很一言难尽,一看陈栖就是穿去玩儿了,汗味里有一丁点淡得难以分辨的薰衣草香。 ——那是陆聿珩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一瓶香水。 陈栖兴高采烈地接受了,乐呵呵地用了整整两年,每次和陆聿珩见面,都要故意卖乖似的凑到他脸前,黏着嗓音告诉陆聿珩,他又喷了香水,问哥哥高不高兴喜不喜欢。 陆聿珩总是笑着点头,说栖宝很乖。 然后给他张银行卡,就能把人哄得高高兴兴,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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