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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拨通了栗予的电话。 “你那里怎么样?你还好吗?” 电话里,栗予的语气倒还算平稳,只有些担忧,“没想到会停电,我刚洗完澡,都还没来得及吹头发。” “有没有应急灯?”这是程袤川最关心的。 “没——” 忽地,栗予的声音终止,电话被掐断。 程袤川又拨回去,却始终都是一片忙音。 驶近栗予所住的那条街,果然,路边两排公寓大楼都是全黑的。 程袤川在网上搜到了有关的信息,显示本次停电是不在计划内的意外,正在努力抢修,市中心附近的区域都受到了影响,希望能够尽快恢复正常供电。 标准的废话,无任何实际用处。 栗予家楼下的大门敞开,连门禁都不工作了。大概是没事可干,零散的人群聚在楼下聊天。 程袤川把口罩拉高了一些,目光搜寻一番后,没看到栗予的身影。 希望是在家里。 他找到消防门,循着栗予之前和他提起过的门牌号,爬楼梯上去。 楼道里有应急照明,但对常人来说都不甚明亮,如果是栗予,恐怕更加勉强。 程袤川加快步伐,一步三个台阶,直奔八楼。 好容易到了栗予家门口,谁知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反应。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联想到之前栗予在卫生间摔倒,平时也总毛手毛脚不看路,程袤川心里警铃大作,扬声对着门内,连喊了几声“栗予”。 心下越发焦急,他竭力平复着呼吸,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几家门前转了一遍,反复检查门牌号又确认没有找错。 这时,走廊末端的另一扇门打开,探出个形状圆圆头发卷卷的脑袋,不可置信地问:“chasen?是你吗?” 门里隐隐有暗光,栗予身后还站着个亚裔女孩。 他回身和女孩交流了几句,从房间里出来,关上了身后的门。 程袤川三步并两步,上前把他从人家门口拽到自己这边,“你干什么去了?” “我——” 没等他说完,程袤川抓着他的手,转陀螺似的把他绕了一圈,上上下下看完一遍,确定完好无损,又忍不住责备道:“看不见还乱跑。” 惊喜没了。顷刻间,栗予神采飞扬的眉眼耷拉下去,像只挨了训的小狗,“你这么凶干什么。” 这么委屈巴巴,被骂出一副可怜相,程袤川却没有同理心地有些想笑。 刚刚那股冲动的焦躁消失不见,被莫名的软意取代。 程袤川不太温柔地拉了拉他的手:“怎么不回电话?” 栗予把手抽出来,垮着脸,“不是故意,手机突然没电了。” 眼看真的不高兴了,程袤川的坏脾气能屈能伸,又捉回来,“我太担心了,所以才着急的,是我不对。” 栗予板着的嘴角动了一下。 “抱歉,别和我生气,好吗?” 栗予没忍住,甜丝丝地笑出来,“我就和你说过一次我家门牌号,记得那么清楚。” 程袤川无言以对。 还在犹自缄默,栗予温软的躯体轻轻依偎进他怀里。他只好抬手搭住栗予的肩膀,不小心擦过颈部的皮肤,光滑而带着点沐浴后的潮意。 栗予拿脸颊蹭蹭他,接着解释,“刚刚我手机没电了,才从邻居家借到充电宝,还没来得及开机。” 程袤川直觉自己该走了。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栗予,“别用蜡烛,我给你带了个手电,还有吃的。现在天热,停电二十四小时的话,冰箱里冻的肉之类的都可以丢了。” 栗予仰头“看”他,下巴磕在他胸口,“你好细心。” 程袤川看着他扇动的长睫毛,一时入神。 再反应过来,只见栗予已经推开了他的家门,表情是如果被拒绝、就立刻哭给程袤川看的那种。 他笨拙地邀请道:“反正没有灯,我也看不见。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第26章 可爱眼睛 程袤川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不了吧。” 栗予却像没有听见似的,直接圈着程袤川的手腕,松松拽了把。 程袤川脚下一跌,无法抗拒地被拖进门内。 栗予家是个空间很大的套间,厨房和卫生间单独隔开,床摆在窗边,对面是他曾给程袤川拍过照的玻璃门衣柜。 既然来都来了,程袤川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又叮嘱了栗予,让他在沙发上好好坐着,别乱跑。 栗予跟着他发出的声音左右转头,依赖地抿嘴向他笑。 程袤川环顾四周。 地板干净清洁,东西都摆得井然有序,不存在什么因为看不见而磕碰或失手打翻的风险。书桌上有最显眼的位置摆了个粉色的烟盒,是他送的万宝路。 尽管学习抽烟失败,但烟盒被栗予很郑重地要走,说是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所以要留作纪念。 再看床上,被子枕头整整齐齐铺开,唯独有好几只玩偶,东躺西滚,几乎把床上的空间占满。 那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要抱毛绒玩具。 程袤川的语气有些难以言喻:“你睡哪。” 栗予摆出个明知故问、看笨蛋的表情,“床上。” 程袤川不发出声音地笑了笑。 栗予又用一种娇憨而纯稚的口吻,仔仔细细和他说明:“我喜欢被挤着睡,感觉很有安全感,所以床上会放很多玩偶。” 既然是喜欢“被挤着”,而不是这些玩具本身,程袤川冒出一个可以让他戒断这些玩具的方法。 不同于照片里的,床上的床品换了一套新的,柔和的奶黄色,磨毛质地,看起来亲肤而好睡。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栗予私密的生活痕迹。 像误入了一个根本没有进入资格的空间,程袤川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的脸不自在地偏移,把视线从栗予的床上搬开,才又开口问:“有没有垃圾?我帮你带下去。” “这么着急走?”栗予雾蒙蒙的圆眼睛弯起来,“只是二十四小时而已,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说话时,今晚格外粘人的他摸着程袤川的手指,一根根数过去,带来一种细密而亲昵的痒意。 程袤川坐不住了。 天气实在升温太快,他浮躁地站起来,去检查栗予的冰箱。 拉开柜门,残留的冷气扑面而来。 程袤川稍微好受了一些。 里面是接近空的,只有凌乱摆放的几盒水果和一包吐司。 总算找到了点事做,程袤川把杂七杂八大小不一的盒子从大到小摞到一起,摆得更整齐些。 正一心一意地和半盒不太听话的蓝莓做对,忽然,他背后一热。 栗予抱了上来。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程袤川的后颈,他的呼吸倏地一紧,热意窜过全身。 他把栗予像撕一段胶带似的从身上扒下来,心平气和地警告:“不准过来。” 栗予理不直气也壮地黏了回来,“我不。” 他又扒,栗予又黏。 如此乐此不疲好几遍,栗予像把他当成了个智能玩具似的,笑得气都乱了,脸颊两团粉红,眼睛湿漉漉的。 对面不做声,栗予又抱上去,脸颊抵着后背,软绵绵地挑衅,嚣张地撒娇,“就不走开。” 忽地,他像煎饼似的被翻了个面。 晕头转向的,从后面被抱住的人成了栗予,一双手臂粗鲁地勒紧在他腰间,把他怼在墙上。 栗予气息不稳地泄出一声轻呼,只觉得身后的身躯高大得惊人,也热得惊人。 耳边的呼吸声粗重,他被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对方用整具身体碾着他,每个部位都严丝合缝地嵌进来。 悬殊的力量差距前,栗予寒毛直竖,真的有点害怕了。 可这害怕中似乎又参杂些别的什么,让栗予手脚发软,意乱神迷,既怕他继续,又怕他不继续。 湿热的嘴唇强势地侵略,栗予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了。 他烂泥似的往地上掉,整个被半抱起来,双腿挂到了对方腰上。 吻从脸颊向下游走,碰一下栗予就打个哆嗦,雪白纤细的脖子紧绷着颤栗。 程袤川的声音里透出股冷淡的压抑,“不是很厉害吗?连我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和我见面。” 栗予挂在他身上,发出带着哭音的呻吟,引颈就戮般地把自己往他嘴边送。 仿佛有引力似的,程袤川喘着粗气,迷乱地吻了上去,“还敢让我进你家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栗予抽泣着,拼出几个字,“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程袤川的额角青筋凸起,粗鲁地把他抄进怀里,两人踉跄着往床上滚。 刚刚毫无由来的臆想得到了论证,这套床品确实很好睡,床上专属于栗予的香味将程袤川包围。 栗予手脚都还软着,仿佛一只刚刚娩出,四肢都还无力的小鹿,全身的体重都压在程袤川身上。 程袤川察觉到某种好似奶冻般勾人食欲的存在,随着两人窸窣的动作,无时无刻不在碰着程袤川。 栗予的眼角渗着泪,浑然不知的情态。 “……只是看看,可以吗?”程袤川哑着嗓子。 平常胆子那么大的栗予,现在却连话都不敢说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程袤川低低笑出来,“喊我进门之前……没想过吗?” 栗予点点头又摇头,轻轻挑起眼,仿佛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长睫毛上挂着泪,食草动物般赢弱的一双眼睛,此刻却煽惑力十足地将程袤川诱捕。 他的嘴唇都被程袤川吃肿了,沾着不分你我的晶亮的涎液,颤抖着,甜蜜又慌张地,悄声对程袤川说:“好喜欢你……” 犹如烟花在耳畔齐声绽放,震耳欲聋,程袤川再也无法按捺,推搡着和栗予倒在床上。 栗予耳骨上的几枚银钉随着起伏的动作闪出细碎的钻光,身上T恤的宽大衣摆也被卷了上去,袒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程袤川痴迷地摩挲着他的每寸,恨不得把他像一片花瓣般揉碎在掌心,又将脸埋进他香软热滑的肚皮,竭尽所能地耸动鼻尖,将栗予的香气卷入肺腑。 栗予在发抖,但并不来自恐惧。 他的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无力又徒然地抓紧身下的床单。 程袤川沉了沉紊乱的气息,梳理着栗予潮冷未干的头发,安抚道:“别怕,我不会的。” 栗予绯红的脸上全是失神,他蹭蹭程袤川的手心,迷蒙地摇头,“我……” 这时,程袤川的耳朵突兀地捕捉到一种嗡嗡声。 像是冰箱接入电源后开始运转的声音。 扑哧一声轻响,灯光大亮。 程袤川暴露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无所遁形。
第27章 可爱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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