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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予吸了下鼻子,“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程袤川却认真解释,“我给了他接触你的机会。” 他自负地认定栗予不可能喜欢上程袤山,却没预料到程袤山冲动之下会作出强迫的举动。 “什么你给,我又不是你的东西。”栗予嗓音滞涩。 程袤川看着他绞在一起的手指,无名指尖的甲油像花瓣一样鲜妍。 好像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想法设法地得到栗予,却不曾考虑过栗予想要什么。固然,快餐爱情是获取快乐的最简易途径,毕业一拍两散,无需对彼此负责,但他不准备和栗予草率地开始、又草率地结束。 他未能得知栗予只涂红色的缘由,但愿意耐心等待栗予能讲出来的一天。 程袤川点头,“你当然不是。” 但栗予像是对他的回答并不十分满意,又将脑袋扭开。 程袤川突发奇想,既然他们两个长得那么相仿,“如果,我是说,如果能让你发泄一下的话,你可以把我当成程袤山……来揍。” 栗予冷冰冰的,惜字如金,“我谁也不想揍。” 程袤川一筹莫展。 他的舌尖焦虑地抵着犬齿,突然,用一种确凿的语气问:“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栗予的眼泪还在睫毛上打颤,茫然地看向他。 程袤川低迷地说:“我知道你更喜欢chasen……如果我把脸遮起来,只让你听见声音,让他来安慰你,会不会好一些……?” 他等了很久,栗予都没有说话。 抬起头,只见栗予用一种复杂费解的表情在盯着他。 说恶狠狠,但又惹人怜爱地红着眼睛,咬牙切齿一般瞪住他。 栗予抽抽嗒嗒地提起音量,“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连抱我一下都不会吗?” 猛然被勒住了,力气大得仿佛肺里的全部空气都被挤出来,栗予却浑身都松懈下来。 重获安全感,他没骨头似的把自己放在程袤川怀里,全由他的一双手臂支撑。 “你怎么这么……”栗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敏锐又迟钝,聪明又糊涂。 但他太想念这个怀抱了,不过一天没有见而已,栗予却仿佛渴了很久般,呼吸着汲取程袤川身上的气味。 程袤川缄默地拢住他。栗予薄薄的身躯在他的手掌下随着抽噎耸动,湿热的液体沾湿了领口的布料,仿佛要用眼泪把程袤川整个人都浇透。 “嘘,”程袤川轻轻拍着他,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竭尽全力地安抚,“他碰了你哪里?” 栗予细细的手指在程袤川的脸上游走,下颔,锁骨,他指尖点到哪儿,程袤川就在他脸上同样的位置,落下相应的吻。 最后,手指停在了唇角。 程袤川声音发紧,“他亲这里了?” 从小程袤山就不是省油的灯,二十年来闯过无数祸,但这无疑是最严重的一次。 栗予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他,圆圆的瞳孔显得很伶俐。 他靠在程袤川怀里,仰着被眼泪涂得乱七八糟的脸,软软地说:“没,但我想让你亲。” 这一瞬,程袤川的胸腔热得一塌糊涂,渴望把栗予整个吞下去,藏起来谁也不给看。那只总是挣扎不休的小鸟像是终于停歇了,在心头筑出一个温暖的巢穴,安谧地窝在里面。 炙烫的嘴唇快把栗予弄化,他醺醺然地竭力扬起头,去够程袤川的舌。 两人都是内敛的性格,十分注意外在形象,吻起来却混乱又粗糙,像要把对方的嘴唇咬下来似的。 “技术真差。”尽管自己也没高明到哪儿去,栗予还是哼出一丝笑意。 程袤川退开一点,眼睛紧盯着眼睛,“还能更差。” 这下,栗予不仅没有余裕开口嘲讽,连所有氧气都被掠夺了。再分开时,下半张脸满是水光、一塌糊涂。 尽管栗予有钻研过一些“如果掌控接吻节奏”之类的功课,但程袤川亲得太凶了,他还没来得及施展出万分之一,就昏昏沉沉地丧失思考能力。 见栗予仰头仰得吃力,程袤川把他掂到膝盖上。 得到了珍贵的喘息的空间,栗予见缝插针地发脾气:“你昨天为什么不来?还给我发那种短信。” “……我不该不来的。” 栗予很是不满,“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你当我是什么?” 程袤川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他,“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做。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栗予不是一道供人解答的数学题,因此没有公式可以套用。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嗯。” “你打算怎么做?” “喜欢你。”程袤川的鼻尖蹭着栗予,发声时的低沉震颤传至他的皮肤。 栗予推开他的脸,“答非所问。” “一报还一报,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程袤川追上去,齿尖衔着他的手指厮磨,“我说会学着尊重你的选择,是真心的。” 栗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又想起什么,“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喊我的名字。” “……我不想和程袤山一样。还有,”程袤川喉结滚动,难以启齿一般低声,“我在心里念过很多遍的,每次都觉得……像把你含在嘴里一样。” 有时候嘴很笨,有时候又能说会道得不行。 栗予缩了缩,身上那股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不敢迎视程袤川深邃又温柔的目光,“……你怎么这么色。” “不是那个意思。”程袤川居然还诚恳地解释,“是真的这样觉得,所以才不好开口。” 栗予坐立难安,绯红着脸不想说话。 “我刚刚一直道歉,是因为怕你因为我们长得一样,所以连我也一起讨厌了。”程袤川再次贴近,去吮栗予紧闭的下唇,“讨厌他可以,不要讨厌我。” 栗予捧住他的脸,仔细又用力地看。 程袤川把脸颊依偎进他的手心,任由他打量。 看了良久,栗予挑起湿润的眼梢,绽出个浅浅的笑,“你们一点都不像。” 又抱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反应差不多消下去,程袤川问:“是回家,还是有别的安排?” “回家吧。”栗予说,即便留在学校也无心学习了。 “好。”程袤川的手指顺了下栗予的头发,“送你。” 他们挪去了前面。 两种香水混合后的气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车内,栗予坐在副驾,近得不可思议,程袤川甚至无需刻意转头,余光便能瞥见。他其实很不愿开车,因为只想把栗予再抱上一个宇宙诞生那么久。 发动汽车时,程袤川没由来地想要微笑。 栗予不会知道,昨晚他虽然回复的是“尊重你”,实则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好在可以预见,今晚一定会有个好觉。 他在楼下放下栗予,征求道:“我有个今晚交的作业还没写完,等写完就来找你,好吗?” 回到家,客厅乌烟瘴气,程袤山把火警报警器罩了起来,正在沙发上抽烟。 一见程袤川进来,他掐灭烟头,急迫地站起身,“小予怎么样?吓坏了吧。” 程袤川置若罔闻,没有半秒犹豫,拳头重重砸下去。 没过太久,栗予收到一条视频。 画面中,程袤山鼻青脸肿地站在那儿。 点击播放,画外响起程袤川不近人情的冷酷声音,“说。” 程袤山的面色像个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小偷。 只见他鞠躬道:“对不起,栗予,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别原谅我。我不会再私下接近你,如果未来还有机会,我希望能当面道歉。” 遛完来米,栗予往家走着,远远看见楼下那辆眼熟的车型。 不过两小时过去,他却有点不知该怎样面对程袤川。 如果一直待在一起也就算了,偏偏分开了一会儿。虽说时间不算长,但已足够栗予把自己说过的情话、邀吻的举动、还有程袤川的回答,没有遗漏地统统反刍一遍。 栗予刻意放慢了步伐,边走边默念不要脸红。 程袤川看起来倒还算从容,衣冠整齐,闻着像是来之前特意洗过澡,全然看不出不久前刚刚打过一架,或是说单方面的殴打。 傍晚的微风吹拂着,程袤川徐步向他走近,“早上好。”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依旧维持着冷峻而英挺的模样。 栗予没有拆穿,配合地点点头。 程袤川最近来得过于频繁,来米已经和他很熟,亲昵地扑上去。 “我来。”接过牵引绳,程袤川牵着狗,和栗予并肩。 两人默契地占据了电梯的对角线。 失去视觉意味着能回避掉很多东西,脸皮也因此厚一些,可一旦加上视觉,栗予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明明比告白过分一百倍的事情都做过,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后的程袤川却变得陌生,还有种无法言喻的新鲜感。 栗予非常感谢有来米的存在,才不至于冷场,“饿不饿,回家就可以吃晚饭了。” 来米听见晚饭两个字,机灵地动了动耳朵。 程袤川有些惊讶,“你还准备了晚饭吗。”他记得栗予只会煮泡面和速冻面点,一个月也开不了一次火。 栗予沉默了一下,可让程袤川尴尬是唯一的选项,“我在和来米说话。” “……好。”说完,程袤川抬头数起电梯里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 想了想,栗予关心地问:“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可以帮你点个外卖。” 程袤川答:“没有,但没关系。” 像隔着层磨砂玻璃似的,一切都雾蒙蒙的。 程袤川不会牵狗,拽得过紧,来米不太舒服,栗予见状又把狗绳接了回来。 电梯叮地抵达。 窗外太阳西斜,栗予摸索着打开了灯。 换水,加狗粮,把食盆端到客厅,先让来米坐,听到“yes”的口令后,她才可以开吃。 栗予走到哪儿,程袤川就亦步亦趋、碍手碍脚地跟到哪儿。 “你坐吧。”他家厨房很小,加上程袤川之后略显拥挤。 程袤川犹豫了下,“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你随便坐,喝不喝饮料?”栗予打开冰箱,“果汁还是汽水?这个西瓜荔枝的还不错,不会太甜。” 程袤川弯下身体,作势和栗予一起往冰箱里看,嘴唇却挨得离他的耳朵极近,“哪个?” 栗予伸手的动作一顿,细微的气流扫在他的脸颊。 握着这瓶饮料,栗予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程袤川离得太近了,还没碰上,他的双腿已经发软。 何况厨房对两人来说都不陌生,上一次栗予在这里,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所以额外大胆,主动挑逗程袤川,反被怼在冰箱门上吻得几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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