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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袤川拿起纸巾,小心地拭着栗予的脸颊,轻松笑道:“这不是还活着吗?” 林婕和程明坤爆发争吵,是程袤山陪他哥去的医院。他在车上将伤势和栗予讲得一清二楚,大腿烫伤,后背挫伤,不能趴不能躺,都不知道该怎么睡觉了。 栗予摸黑去碰程袤川,脸上果然是肿的,热得烫手,可想而知程明坤下手有多重。 “像不像浮雕?”程袤川逗道,如果开了灯,栗予就能看见他脸上现在浅红凸起的一个巴掌印。 栗予抽着鼻子,不知想哭想笑,点头又摇头,“涂,涂药了吗?” “嗯。”程袤川故意气他,“你来干什么?你来也帮不上忙。” 栗予想用看不见的眼睛瞪他,可连瞪他都舍不得了,“他怎么能……下手那么重。” 程袤川不禁莞尔,“我和程袤山是被揍大的,早习惯了。不用担心,只是看着严重,下周就好了。” “还要一周?”栗予噙着泪崩溃重复,程袤川那么难受,他却帮不到他任何,恨不得以身代之。 “可别。”程袤川被他的想法吓一跳,程明坤能把栗予打死,“不许愧疚,知道吗?我既然这么做了,就考虑过后果。” 他心有余悸地威胁栗予,“你给我正常一点。” 程袤川的父母对孩子一直采取放养的态度,但犯错就会挨打,天经地义,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和栗予自愿出去上高中不同,他和程袤山算是被半强迫的,完全由父亲一手安排,十二岁就被丢去国外,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么多年,程袤川嘴上不提,但很难做到心无芥蒂。 可程家上一辈就是这么过来的,他的祖父做实业起家,手段雷厉风行,管教孩子亦动辄打骂,程明坤和两兄弟拥有一样的童年。 栗予问:“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们没有告诉过他吗?” 程袤川闻言,有一瞬忘了全身的疼痛,简直要为栗予的天真理想发笑。 他怜惜地抚着栗予的头发,“不是所有父母都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的。” 程明坤和他的父亲之间几乎不存在沟通,两兄弟也一样。 栗予清楚自己不该埋怨程袤川,可碰到他肿热的伤痕时,还是忍不住,“那你既然知道他这样,干嘛还……” “早说早放心。多给他点时间,他不得不慢慢接受。”程袤川之所以敢直截了当地和父母挑明,也是知道程明坤除了动手外没别的招。祖父去世前,将自己的一部分股份赠予了两兄弟,两人每年都能拿到分红,所以程明坤连断程袤川的生活费都做不到。 其次,就像栗予的母亲希望栗予能被他的家人承认,而程袤川也希望自己能被栗予的家人认可。但这一原因,包括背后的那次谈话,他都不打算让栗予知晓。 栗予几乎恨起素未谋面的程明坤,气冲冲地瞪着空气。 程袤川从侧面看着他白软的脸颊,突然不合时宜地理解了程袤山为什么那么爱把公主亲到喵喵响的地步。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泪水沾湿两个人的皮肤,黑暗过去是栗予最喜欢的、和程袤川亲昵时的环境,现在他却想打开灯,好好看一看程袤川的伤势。 他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对chasen那么固执地迷恋,是因为他一直刻意保持的神秘和距离感,让栗予觉得他比其他人特别。如今他却发现自己本末倒置,chasen的魅力完全由程袤川赋予,他喜欢程袤川,所以才喜欢chasen。 “那个学生……你给他联系方式没有?”程袤川用又低又慢的口吻问道。 思绪被中断,栗予一头雾水,“什么?” 程袤川一五一十地讲出自己的偷听经历。 “原来你当时就在门外……!”栗予羞窘道,有点生气又好笑地辩白,“但凡动一动大脑思考,你就该知道那就是拒绝的意思。出分要等到放假后,他永远都不可能有我的联系方式,他都明白了,你不明白吗。” 程袤川厘清原委,安心地啄着栗予的脸颊。 忽然,栗予退开一点,水蒙蒙的大眼睛仰视着程袤川,复又贴近。 “亲一下就不疼了。”原本直奔嘴唇,错亲成下巴,不过栗予立刻修正,吮出啾地响亮一声,“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程明坤出差,程袤川趁此机会,回家拿换洗衣服。 程袤山正巧在餐厅吃麻辣烫,看见程袤川忙里忙外,试试探探地问:“小……栗予还在吗?” 程袤川的伤势好转后,栗予就从酒店搬了出来,两人这些天一直住在一起。但程袤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平淡地通知起另一件看似无关的事,“我打算提前半个月回学校找房子,开学就搬出去。” “搬出去。”程袤山重复着点头,搬出去好,他一个人住多爽,过了几秒,猛然回过味来,手里筷子差点掉地上,“搬出去?” 程袤川若无其事地将T恤叠成方块,收进行李箱。 “搬出去多花钱,”程袤山结巴了一下,“去酒,酒店不就得。” 程袤川似笑非笑地不看他,“总不能天天住酒店吧?” 程袤山憋红了脸,挤不出半个字。 回到公寓,栗予正趴在床上画画,下学期不用再做助教,纹身店那边的工作该正式开工了。 程袤川坐在旁边,打开手机摄像头,不挑角度地随意拍摄。 昨天晚上,他在阳台上给栗予拍了组闪光灯照片,没有提醒他颈部的红痕有点起眼。 照片发出去,之前怀疑过的粉丝全都确认下来,博主这回是真的谈恋爱了。 点进软件,反复品味着评论区美妙的哭天喊地,程袤川耐心等待,直到栗予画完手头的东西,蹭过来,趴到他的膝头。 栗予一眨不眨盯着程袤川。轮廓锋利俊美,眉眼狭长深刻,有种冷锐的压迫感,视线一对上,却被温柔溢满。 由着栗予趴在他腿上,程袤川拿起他的速写本翻阅,重新提起文身的想法。 “不要,我不给你扎。”栗予毫不犹豫地否决,举起手臂向程袤川展示自己空白干净的皮肤,“你看,我自己一个都没有。” 程袤川固执地盯着他。 栗予努力想要打消他的念头,“文身是会带一辈子的,不像穿孔想摘就摘,如果后悔了怎么办?” “我不会后悔。” 栗予退而求其次,“如果真的一定要文的话,那至少选对自己有意义的图案,这样也更不容易看腻。” 他的很多手稿都是随手画就的水流火焰脊骨一类图形,纯粹觉得好看所以画,没有具体含义。 程袤川不假思索,“但是你画的,你扎的,对我来说就是意义。” 栗予还是摇头。 程袤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悦道:“刚在一起几天,你就开始考虑分手的事了?” 立刻,栗予抿起嘴,是发脾气的前兆。 “对不起。”程袤川马上道歉。 栗予从他膝上坐起来,抢过速写本,转身背对程袤川。 注视着他缩起来只有小小一团的背影,程袤川冒出个想法。 他其实早有这个念头,不然也不会为了向栗菡证明自己的决心便贸然出柜,只是之前模糊得不敢细想,现在却有了底气。 程袤川说:“那如果是结婚之后呢。” 不可思议地,栗予看向他,还以为是句玩笑话。 在程袤川沉稳认真的眼神里,栗予惶惶然红了脸颊。
第46章 栗予主义 脸上没恢复好前,程袤川不许栗予白天过来,只准晚上看不到的时候见面,所以栗予现在对他的脸小别胜新婚。 盯了半天,程袤川压着他躺下,两个人枕在同一块枕头上。 栗予没有说答应与否,但抬起腰,暗示般软软挤了一下身上的他。 拜挨打烫伤后的大剂量消炎药所赐,程袤川的舌钉已经彻底恢复,怎么折腾都不再有感觉。 最近程袤川进步许多,下手知道轻重,不会几分钟就让栗予结束,开始执着于怎样能让栗予慢一些。 例如快抵达顶峰时,用舌钉的金属珠轻轻堵住即将释放的小孔;还有并不直接接触,而是让在空气中晾得冰冷的钉子,一下下磨蹭炙热娇嫩的表层皮肤。 下面哭得慢,上面哭得就快,栗予浑身如有火烧,抽搐地打着摆子,眼泪口水汗水不分你我,发丝凌乱。 程袤川慵懒地欣赏着他这副情态,并不进入,但执着于把他弄得更脏,把栗予雪白的那块涂得湿润黏滑,一塌糊涂。 洗过澡,栗予软成一滩化在床上,程袤川握着他浅粉的脚踝,帮他套上袜子。 栗予是今晚的飞机回家,小睡一阵后,他就该出发去机场了。 眼皮沉重,呼吸也匀长起来,这时,被折腾了一天的那处忽地一凉,传来无法忽略的疼痛与冰冷坚硬、压制收束的触感。 他爬起来往下看去,一个雪白的笼状物,他对这种东西不算一无所知,款式称得上新颖可爱,却不堪地正在把他那里困住。 程袤川像是笃定他不会反抗一般,有条不紊地插入钥匙,将它彻底锁死,然后将钥匙放入另一个小盒,递给栗予。 “是远程控制的,每天我会固定帮你开锁几次。你可以放心喝水,不用担心上厕所的问题。” 被注视着,被独属程袤川的气息缠绕,栗予轻微眩晕,不由发出颤抖的喘息。 程袤川轻轻掐住他的脖子,揉着那枚小巧青涩的喉结,“但是绝对不许自己偷偷弄。要见面之后全部留给我,知道了吗。” 夏末的a市炎热无风,空调孜孜不倦地供应冷气。 纹身机运转的嗡嗡声中,店长周炎拽下丁晴手套,往垃圾桶里一甩,“我这儿是纹身店,发-情请去酒店。” 栗予停下手里的机器,温声说:“我们休息一下。” 原本紧压在皮肤上的温热手指骤然撤开,程袤川很是不舍,“其实也没那么疼,可以继续。” 既然没那么疼,别隔五分钟就要求栗予亲一口行吗。周炎在这边生活数十年,也接待过不少同性情侣,栗予那么正常,程袤川却是最矫情的一个。 他重重翻了个白眼,“再那么多废话,往你嘴上贴胶带。” 程袤川看似抱歉但实则漫不经心地微笑。 休息的余裕,周炎拎着枚压舌板,在栗予刚刚割完的线条上比划,“这笔重了点,好了之后估计会晕。这儿开头没上色,等会得找补一下。” 这种细花体字最考验走线,稍有不慎,边缘就会参差不齐,很是难看。 栗予凝神时眉心不自觉纠结,边听边点头。 指点完,周炎拍拍他的肩,“第一次能扎成这样,之前那么多没白练。” 周炎出去抽烟,栗予还在检查程袤川后肘的走线,琢磨等会该怎么继续。人皮软薄,单针又是最细最锋利的,稍不注意,就把控不好刺入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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