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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向徐铭求饶,在徐铭面前哭泣,求徐铭/.上/他,求徐铭爱他,留在他身边。 “我没有很爱徐铭。”陈栖乐小声地说。 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好像是因为过于舒服而触发了小猫的防沉迷机制。 徐铭把脏衣服收起来,丢到洗衣机去洗。晚上十点多,陈栖乐已经睡着。徐铭摸了摸他的脑袋,陈栖乐睡梦中就挪到徐铭的手边蹭了蹭,睁开眼睛。 徐铭说:“乖乖,睡吧。铭哥在。” 陈栖乐嗯了一声,没有闭上眼睛。 徐铭低头,在陈栖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陈栖乐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徐铭走到阳台,点了一根香烟。阳台的灯光把他的整个人的身形都描摹出来,未被灯光照到的地方,则是黑暗的,就连他上扬着的嘴角都显得阴森可怖。 他给陈子淮打了个电话,叫陈子淮找人把熊文斌教训一顿。陈子淮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的人,他都有门路。 “熊文斌咋了?哥你之前不是说看在老樊的面子上,让他把兼职干完吗?”陈子淮纳罕了。徐铭的脾气可以说是很好的了,还没有见他对谁这么狠过。 熊文斌差点撬掉这次徐铭带过来的小半个团队,徐铭都没跟他一般计较。怎么才过几天时间,徐铭就改口了? “他动了乐乐。”徐铭沉声道,“这事儿我不方便出面找人弄他。传出去后,老樊心里会有芥蒂。你找人,偷偷地把他教训一顿,别把人弄死了就成。” 陈子淮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都提醒过熊文斌,陈栖乐是徐铭的人,不准碰,没想到熊文斌还是不死心。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陈子淮讲。 “嗯,谢了。”徐铭说。 “说什么谢不谢的,我现在能有这样的成就,多亏了你,你别跟我说谢,咱哥俩说这些就见外了。”陈子淮挂了电话,转头就去联系人了。 徐铭再次回到卧室。陈栖乐已经醒了。徐铭从他身后,把他圈在怀里:“怎么不睡觉?” “等你。”陈栖乐坐着,看着窗外,“徐铭,他没有碰我。” “嗯,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或者是,不要,继续交往。”陈栖乐的断句很奇怪。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奇怪。在他的意识里,很多词组已经变得凌乱化、碎片化。例如果子成熟,在他的语言体系里,可以是“果子,变大变红掉了”。他会尝试用更简洁易懂的碎片化词组,去描绘一个他暂时忘记掉的、不熟悉的词组。 徐铭很遗憾地说:“我没有给你送999朵玫瑰花,没有给你许下什么承诺。陈栖乐,你要真的就这样跟我交往,会很吃亏的。” 陈栖乐在很缓慢地消化掉徐铭的话,重新拆解成一系列的词组。抑郁症的脑雾,会让他思维变得更加混乱,更加碎片化,有时候也会影响到他的语言表达。仿佛思维在嘴巴的后面跑,思维时常会跟不上嘴巴的表达速度,并且思维会变得极其碎片和模糊。 “我不在乎玫瑰花和承诺。我只要你。徐铭。”陈栖乐双臂环抱着徐铭。 陈栖乐从小就觉得,自己在乎的东西,似乎总是很奇怪。他在乎一只蚂蚁的喜怒哀乐,在乎一片叶子的四季,在乎妈妈脸上的每一条皱纹。这些东西,细小到总是没有人去关注。 “我偏执、奇怪、不爱笑,我需要的东西很少,徐铭,但是我很需要你。”陈栖乐讲。 徐铭彻底投降。他双手搭在陈栖乐的腰上,翻身将陈栖乐压在床上。陈栖乐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嘴里还喊着徐铭。 “别那样看我,会让我有负罪感。”徐铭伸手闭上了陈栖乐的眼睛,“我趁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以后要是后悔了,讨厌我,或者恨我,我该怎么办?” 徐铭脱掉了陈栖乐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他的吻/一/路向/下。陈栖乐动了(哔——)情,徐铭伸了一根手指(哔——)进去,他并没有把扩弓长做得太到位,陈栖乐一直在忍痛。 “够了。”徐铭的额头抵在陈栖乐的小腹上,“下回再做。乐乐,我真的害怕。” 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像被大雨淋湿的两条小狗。陈栖乐抱着徐铭的脑袋,轻轻地嗯了一声。 徐铭收拾干净床铺,从陈栖乐的身后抱着他入睡。陈栖乐搂着徐铭的腰,脑袋枕过去。 “乐乐,忘记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记得。”徐铭的手指贴着陈栖乐的耳朵,“我会帮你教训那个人渣,你不要记得他。我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陈栖乐笑着摇摇头,他抬起头,看着徐铭。床头已经破碎掉的星星流苏床头灯,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陈栖乐的眼睛仿佛被点亮。徐铭情不自禁地吻下去。 “我会记得的。我会记得你。”陈栖乐说,“我会记得徐铭说,他爱我。” “是,我爱你。”徐铭说。 徐铭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床头放着的便利贴。便利贴上写—— 【我外婆今天回家,我需要回去一趟。徐铭,我等你来接我走。】 徐铭这个月已经把C市的事情打理得差不多了,下周他就可以带着陈栖乐回到荣城。 他已经决定好,如果陈栖乐喜欢待在小镇,他就把家里的小房子再收拾出来一间,单独给陈栖乐住。 如果陈栖乐喜欢待在荣城,他会把谈芳给他买的、用作他结婚新房用的那套房子,给陈栖乐住。 而陈栖乐再次回到姨妈家,迎接他的不出意外的话,并不会是什么好话。他用钥匙插进锁孔,却发现姨妈家的大门已经换了锁芯。 陈栖乐叹了口气,敲门。楼道里传来机械的敲门声,以及隔壁家的狗被惊动了的狗叫声。 “敲什么敲!讨债鬼。”姨妈过来开门,她狭长的眼睛打量着陈栖乐,“进来吧,你外婆念你好几遍了。” 陈栖乐进门,在玄关处没看见他的拖鞋。 姨妈说:“你出去那么多天,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你的拖鞋就拿去给你姨夫用了。他之前的旧拖鞋刚好坏了。” 陈栖乐局促地站在门口。 “进来吧,地板我今天还没拖,你在我拖地之前走就成。”姨妈把门关上,“回来也不知道拎点东西上门,你妈教你都白教了。” 陈栖乐默默地回屋收拾行李,心里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定温暖过。他有徐铭,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所以姨妈不喜欢他,也没有关系。 从那段日子一直到年底,是陈栖乐过得最舒心的时间。 那几个月,从永安镇,到荣城,再到C市,徐铭把家乐乐超市一步步扩张。谈合作时喝酒喝到吐,也没觉得多么艰苦,他总觉得有家乐乐在的地方,陈栖乐就能拥有吃不完的好适口酸奶。 徐铭把生意一步步做大,家乐乐在当年年底被评为荣城优秀企业,徐铭的身家一步步往上涨,陈栖乐对此没有多少体感,只是徐铭出门的鞋子从普通的运动鞋换成了皮鞋,衣裳从旧T恤换成了衬衫。 晚上相拥的身体靠在一起时,再也没有彷徨和不安,有的只是稳定的幸福,心跳和体温在被窝里完成交换,陈栖乐不止一次地想,他后来之所以能够扛住更多的流言蜚语,扛住更多的磨难,就是因为这段时间徐铭给了他足够多的爱。 【作者有话说】 这是加更的一章!明天还有一章更新~ 不好意思QAQ!我记错了他们第一次的时间,在2-4章,徐铭把陈栖乐接回家后才发生的
第56章 房子似的心 姨妈这个人,说话就是不太中听。陈栖乐每一回能够得到她好言好语的机会,只有每月初一他打生活费给她的那天。 陈栖乐搓了搓手,暖和了会儿。外婆坐在躺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针织的薄毯。旁边的胡桃木小几案上,摆放着老式收音机。 “乐乐,过来让外婆看看。”外婆朝他招手。 陈栖乐高兴地走过去,在外婆跟前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不想给外婆惹麻烦,因此他总是在这个过于拥挤的爆米花一样的小家里,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外婆握着他的手,把兜里攒的一捧糖果塞到他手里。 猜到陈栖乐的心事,外婆也就直截了当地说:“听说你到徐铭那里去住了。你以后是要跟外婆一起住,还在回荣城,跟徐铭一起住?” 陈栖乐没有讲话。他很想跟徐铭一起生活,但照顾外婆又是他的责任。妈妈过世后,他有义务照顾好外婆。外婆在姨妈家生活得并不好,如果有他在,他可以为外婆多分担一点。 “外婆知道,你住在你姨妈家里,感到委屈。你委屈了,也不会跟我这个老婆子说,我护不住你。”外婆轻轻地拍他的手,“我把你带过来,是想着,你妈走了,我就代替她照顾你。她总跟我说,你一个人无法独立生活。” 陈栖乐低着头,看着外婆袖口上的一根线头。发呆。他时常不擅长应对感情,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爱,就像高中时徐铭总是靠近他,他感觉到心慌意乱,并且错误地将这种情绪归结于“讨厌”。 “我觉得你妈说错了。你不仅能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顺便把我这个半截都快入土的人照顾好。”外婆说,“你要去跟徐铭一起生活,外婆是放心的。” “我会经常回来看望你。”陈栖乐注视着外婆和蔼的脸颊,很认真地说,“妈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就要照顾好你。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搬走,我可能不太会照顾人,我可以花钱请护工,照顾你。” 外婆摆摆手:“不了。你姨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操持家务已经够累了,一个月就不到三千块钱的零用钱,还要照顾一家五口人,她能没有怨气吗?我在这儿,多少能帮衬她一些。” 陈栖乐没有强求。外婆心疼他这个外孙,但更心疼的是她那个被生活磋磨着的小女儿。 下午四点,陈栖乐在家里陪刚学会走路的小侄女玩芭比娃娃。 陈子淮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徐铭出了点事儿,让我来接你回去。你别多想,不是什么大事儿。” 陈栖乐不信任陈子淮,几次追问。 陈子淮说:“不是我不跟你讲,而是徐铭不肯让我讲。他是我老板,我得听他的。他晚上应该能回去,你让他跟你说。” 陈子淮开了一辆面包车过来,还是那种看着就不知道是几手的旧车。他还顺带跑滴滴拉了一个客人,副驾驶座还坐着人。 “她在幸福路那边儿下车,距离这儿就一公里,”陈子淮自知理亏,他对陈栖乐说,“要不辛苦你坐后面,后排还有地儿。” 陈栖乐爬上后车座,座椅是坏的。车子里弥漫着鱼虾的腥味,前排的乘客已经拿着手机,点到了投诉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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