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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老师给我煮的馄饨,千金不换。】
第64章 陶醉于蜜 十八日当天,陈栖乐去医院检查昨天伤到的脑袋。他总感觉脑子晕乎乎的,眼睛看东西有一点模糊。 检查完到拿报告的期间,陈子淮约他去酒吧喝酒。他遇到叶佳跟一个陌生男人起争执。 叶佳的肚子微微隆起,紧身红裙将她腹部的弧度勾勒得很清晰,面容有些憔悴,一直在说着什么。男人似乎很没耐心,抬手就要打她。 陈子淮还在侃大山,陈栖乐下一刻就不见了踪影。他看过去,只看见陈栖乐已经冲到叶佳面前,替叶佳挨下了这一巴掌。 “不可以打女人。”陈栖乐握着男人的手,将他的手反拧在背后。 他虽不喜叶佳,却不可能在见到男人打女人,而不帮忙。叶佳躲在陈栖乐身后。陈子淮也跑过来,帮陈栖乐壮势。男人眼见着自己一打二无胜算,便撂下一句狠话,随后离开。 叶佳抚摸着肚子,眉眼温柔,她对陈栖乐说:“我对你使坏,陷害你,污蔑你,勒索你,你却仍旧要帮我。” 她说着,红了眼眶:“我爸要把我卖进会所里,让我做陪酒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接到任务爬上你的床那天,是我第一次上男人的床。我为了不被我爸卖掉,就找了个男人,想着怀孕后就赖上你,你有钱又心善,不会丢下我这个妻子不管。” 陈栖乐只觉得叶佳可悲。叶佳温顺的长发让她显得更加乖巧,是男人眼中备受青睐的贤妻良母类型。如果不是有个好赌的父亲,叶佳怕是会过得很好。 “孩子不是你的。”叶佳笑着说,“我放弃了。你看见刚才的男人了吗?孩子是他的。我无法让一个不断勒索我的男人成为孩子的爸爸。我不会把孩子生下来。” “不是你的错。”陈栖乐干巴巴地安慰。 陈子淮说既然事情都已解开,不如喝酒庆祝一番。叶佳爽快,正要喝酒,陈栖乐把果汁递给他。陈栖乐很固执,叶佳无奈:“你这样的好男人,为什么偏偏不喜欢女人。你要是喜欢女人,我还能争一争。” 陈栖乐又不肯开口说话,他不擅长应对夸奖和贬低,不擅长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讲话。 他们喝到一半,陈栖乐眼前一黑,突然晕倒。陈子淮急了,赶忙打急救电话。陈栖乐被送进急救室。 与此同时,陈栖乐在医院做的检查也已出结果,不容乐观。之前的淤血压迫眼部神经,他有可能面临失明的风险。 陈栖乐醒过来,觉得嗓子干涩。这是医院吗?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只是他眼前空明一片,不是像天黑时眼前漆黑一片的那种感觉,他连黑暗的影子都看不见。 “徐铭。”陈栖乐忽然开口,“我要找徐铭。” 病房里,陈子淮刚给徐铭打完电话。他拿着陈栖乐的检查结果,不知该不该告诉陈栖乐。 “徐铭还有半小时才到。”陈子淮说。 “现在是几点?” “晚上八点。” “为什么不开灯?” 陈子淮哽咽着:“陈栖乐,你有可能以后都看不见了。” “什么意思。”陈栖乐绕着自己的手指,他坐起来,感觉到右手手背很疼,他用左手去摸,摸到了留置针,“在输液啊。” “你早上去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脑子里有淤血,如果情况持续恶化,以后可能都看不见了。”陈子淮说。 陈栖乐眨了眨眼睛,嘴角很轻地上扬,挤出了一个很模糊的微笑:“这样啊。”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被子上,氤氲出两点泪痕。 “我要徐铭。”陈栖乐讲。 “他还在路上。” “他说了他今天早上到。” “他临时开了个会。”陈子淮说。 “我不管,我要徐铭。”陈栖乐忽然开始情绪崩溃,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重复着说,“我要徐铭!我要成为瞎子了,谁来管我?你们都想看我笑话,我都知道。我知道没有人喜欢我,只有徐铭。我要徐铭!” 陈子淮叫来护士,赶紧给陈栖乐注射镇定剂。陈栖乐已经把留置针挣脱掉了,注射镇定剂也很不容易,陈子淮跟护士压着他,另外一名护士才成功把镇定剂注射到他体内。 陈栖乐昏迷前,陈子淮又听他讲:“我要妈,妈。把妈妈,还给我。” 徐铭赶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陈栖乐刚睡着一小时。 他呆坐在陈栖乐的病床前,脊背都弯了,他背对着门坐着,背地里偷偷地擦眼睛。陈栖乐从京北回来时,就已经是破碎的了,他好不容易把破碎的陈栖乐黏好,现在陈栖乐又被分解得支离破碎。 所有的检查做完后,陈栖乐就申请出院。徐铭帮忙办手续。家乐乐迎来新的投资商,徐铭本该忙得团团转,这几天却一直待在家里,守着陈栖乐。 陈栖乐一开始的精神状态特别好,他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窝在沙发里,抱着他的蓝色小叮当抱枕,高兴地说:“不就是眼睛看不见了,我才不怕。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你会成为我的眼睛。” 徐铭搬来一根板凳,坐在他旁边,帮他吹刚洗完澡后还湿漉漉的头发。 徐铭喜欢陈栖乐十多年,他对陈栖乐的爱,是刻进骨子里的。是即便陈栖乐破碎再多次,徐铭也会耐心地把陈栖乐重新黏好。即便徐铭以后七老八十,牙齿掉光,头发花白了,这样的想法也仍旧不会改变。 “你不回答我。”陈栖乐抱住徐铭的手臂,晃了晃,“徐铭,我怕。” 徐铭就搂着他,嘴唇烙在他的眉心处:“我在,别怕。” 到了晚上,陈栖乐的情绪又会开始崩溃。他会把药丢到地板上,会凶徐铭,他说我就是个废人,以后只能拖累你。 他说我这辈子出生就拖累我爸爸,我爸爸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孩子,还是很爱我。等我长大,我又拖累我妈妈,她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我都没有好好地孝顺她。我妈死后,我又拖累我外婆,她一个七十多岁的人,还要把我带到她女儿家里住,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我自己。 他哽咽着,蜷缩在床上:“现在我又开始拖累你。徐铭,我是瞎子,我没有办法工作养活我自己,我连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都做不到。” 陈栖乐把台灯摔碎,徐铭就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补上。陈栖乐把书丢了一地,徐铭就跟在他身后把书捡回,放在书架上。家里的家具,边缘角落的位置都贴上了防碰撞弄伤的塑胶护具。有的碍事儿的家具,徐铭就送给陈子淮了。 陈子淮过来搬家具时,还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铭哥你养了个孩子。你把陈栖乐都当自己的孩子护着了。” 徐铭压力都大成那样了,家乐乐超市的人都得仰赖他生活,几个投资人轮番要求他给方案,做策划,要求立马见到盈利。 即便如此,徐铭也仍旧每天会花时间,把家里布置得更适合陈栖乐居住。他不可能把陈栖乐单独扔在家里,绝不会。 陈栖乐自怨自艾时,徐铭都没生气。陈栖乐有时候脾气会很好,乖乖地窝在徐铭怀里,说自己不好,说他以后听话,绝不再乱丢东西。 出院后回到家的第一天,陈栖乐因为上厕所跟徐铭发了脾气。 陈栖乐找不到厕所在哪里,他也不会用盲杖,就在卧室里瞎转,他撞到了桌子,疼得他坐在地上一直哭。徐铭听见动静走进来,把他抱回床上,陈栖乐憋尿憋得脸红,又不肯跟徐铭说。 徐铭起身要走,陈栖乐又拉住他。这样僵持了会儿,陈栖乐小声地说:“我要尿尿,徐铭。” 徐铭牵着陈栖乐的手,将他引导到厕所。他贴心地帮陈栖乐脱掉裤子,对准了蹲厕。陈栖乐难为情地让徐铭走开,徐铭离开后关了厕所门。 等他再进去,陈栖乐又开始哭了。他的裤子拉链都没拉好,尿液也弄得到处都是。陈栖乐说:“徐铭,你走开。我自己能够打扫干净。” 徐铭叹了口气,给他把裤子拉链拉好,抱着他离开厕所:“没关系。我早见过了,有什么好藏的。” 陈栖乐当天晚上特别沉默。 徐铭把厕所打扫干净后,在阳台抽了半小时的烟。陈栖乐的病因源于他跟叶伟打架那次,脑袋可能撞到玩偶服里的钢筋支架,当时没有及时入院治疗,导致淤血积累。 每一次陈栖乐发脾气,说自己是废物,徐铭就感到锥心般的痛苦。他白天要偶尔要出门去公司,给投资方的文件他要亲自写,文件还要给专业的人审核,看是否有缺漏。 他找了个男护工来照顾陈栖乐。陈栖乐不乐意,于是经常发脾气。他说徐铭不爱他,说自己是废人,他说我干脆死了好了。 徐铭每次听到都会心酸。 终于在十一月底,因为护工当着徐铭的面,说陈栖乐很作,又难伺候,又总是难以沟通,要求徐铭涨工资。徐铭断不可能为难一个护工,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他当然乐意。 但在陈栖乐眼里,事情并非如此。 陈栖乐当时本就病情发作,情绪难以自控,他认为徐铭放弃他,选择劈腿护工。当时徐铭为让他安心,特意买了两只对戒。就连陈栖乐的外婆都被徐铭请到家里,陈子淮和小航等家乐乐的核心工作人员也到场,徐铭单膝跪地,向陈栖乐求了婚。 求婚当天,大家都在旁边高兴地呐喊,让陈栖乐答应徐铭的求婚。陈栖乐一直不说话,徐铭没有给出多余的时间让他考虑。他给陈栖乐戴上戒指,把陈栖乐的手牵到嘴边,说:“嫁给我,让我一辈子照顾你。” 那天的天气很冷。寒风席卷街道,人们的呼吸汇聚到风里,街道像呼吸道一样狭长逼仄,光秃秃的行道树像一根根刺扎进陈栖乐柔软的心脏上。 他不需要别人照顾,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徐铭跟护工在外面讲话时,陈栖乐就自以为自己坐在卧室门背后,听别人向徐铭告状,说他古怪难伺候。他不想再见到徐铭,所以堵住门,像蜗牛一样逃避。 徐铭进屋后,就看见陈栖乐一个人坐在地板上,靠着卧室门旁边的墙壁坐着。 陈栖乐听见徐铭的脚步声,才发现自己坐错了,没有堵住门。他抿着嘴唇,很不高兴地看着某个方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徐铭弯腰去抱他,陈栖乐忽然发火,推他打他:“我不要你了,徐铭。是我先不要你的。” 徐铭去亲他,黏腻地吻着他,撕咬着陈栖乐的下嘴唇,发泄似的,要把这个人可恨的言语都吃下去。他撬开陈栖乐的唇齿,闯入口腔,他尝到了陈栖乐刚吃过的奶油慕斯的味道。 “我不准。”分开时,徐铭这样说。 徐铭仍旧很轻地啄吻陈栖乐的嘴唇,他舍不得桎梏住陈栖乐,只能两只脚夹住陈栖乐的双腿,防止陈栖乐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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